《玩我呢？嗯？》暴躁老头子

3、秘密

　　从小巷跑出来以后，余淼淼不知怎的，哭着乱走，竟走到了“迷迭”酒馆的门口。
　　她终归还是不敢进入酒吧，只敢坐在马路对面的公共长椅上，看着迷迭小酒馆发呆。
　　她知道这里，还是因为有一次碰巧听到了付远恒和陈宁的谈话。
　　据说，付远恒经常来这家酒馆。
　　陈宁还说，这家酒馆的老板娘很漂亮，是万千弟弟的杀手，还说付远恒一定是喜欢老板娘这款才天天去。
　　也不知道老板娘长什么样子…余淼淼想着。
　　迷迭酒馆背靠南城一中，虽然离南一很近，但是在南一背后的巷子里。学生很少会经过这里。
　　余淼淼坐在长椅上，看着迷迭的黑色招牌发呆。看着看着，就又忍不住落泪了。
　　迷迭的门脸整体是黑色的，可是牌匾上却画着红色的蝴蝶。
　　红色的蝴蝶在黑暗的背景中翩翩起舞。这个感觉让余淼淼第一时间想到了付远恒这个人。
　　惊艳，邪性，张扬，黑暗中的光亮，这应该就是老板娘要表达的特点了吧。
　　怪不得付远恒会喜欢这里。
　　酒吧门口站着一个姐姐，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明星的气质，压迫感十足。
　　许是自己的出现和这条街格格不入，十几分钟下来，自己已经不经意地和她对视三次了。为了避免尴尬，余淼淼不再多做停留，背上书包回家了。
　　回到家时，眼睛已经哭得肿痛。
　　家里很小，打开房门，餐桌上就是小冰箱。余淼淼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塑料袋包着的半个红糖馅饼。
　　余淼淼勉强拿出来它，隔着塑料袋，把它放到眼睛上冰敷一下。
　　明天是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肿着眼睛去。
　　可是，越想控制情绪，就越控制不住情绪。没几分钟，塑料袋上就沾满了余淼淼的泪水。
　　泪水模糊了余淼淼的视线，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余淼淼有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一个埋藏在少女心中两年的秘密。
　　时间回到两年前，初三开学的第一天。也是余淼淼的14岁生日。
　　14岁生日那天，奶奶起了个大早给余淼淼做了一碗长寿面当早餐。出门前碎碎念着，叮嘱着余淼淼注意安全。余淼淼便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却不料，初三的第一天，一上午，每门课的任课老师都在强调初三的重要性。一节课有十分钟都在讲中考的意义！
　　语文老师说：只有中考成功直升南一的高中部，才有未来上一本的可能性。
　　数学老师说：数学是拉开差距的一门课。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英语老师说：没有钱，没法出国，没法找关系借读的学生，中考是你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余淼淼被打了三节课的鸡血，有些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最后一节体育课她也玩不到心上。
　　脑海中满是任课老师的话，焦虑的余淼淼带着数学教材全解坐在操场后的足球柜上预习之后要学的课。
　　“用数学拉开差距”，余淼淼脑海中默念着，给自己打气。可是那道三角函数的题她就是怎么都理解不了。
　　教材全解的过程比较简略，余淼淼只能自己沉下心来，拿着笔反复推导着。
　　就在这时，“砰”一声响起，把余淼淼吓了一跳。
　　随之而来，余淼淼看到前面的围墙前被扔进来一个书包。
　　身后，有人跑来的脚步声。
　　余淼淼立刻躲到两边的树后面，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教材全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身后的人跑到了围墙旁边。
　　那个人，是陈宁。
　　余淼淼认得。
　　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的陈宁，经常站在他们班教室门口罚站。
　　从初一到初三，好几次余淼淼去厕所都能路过他站在走廊里被他们班班主任训话。所以余淼淼记得这张脸。
　　提到陈宁，所有人都必然会想起和他捆绑的另一个名字：付远恒。
　　陈宁和付远恒，是南城一中公认的反面教材。经常逃课违反校规顶撞老师。几乎所有同年级的班主任都会在班会上拿他俩的事情举例，教育自己的学生。
　　“那看来，围墙对面的人，就是付远恒了。”余淼淼心想。
　　她在这个学校三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付远恒呢。
　　听说他一个学期只来几天学校，那几天还都是考试的时候。但是因为关系很硬，再加上义务教育，才一直没被学校开除。
　　余淼淼突然有些好奇，他每天不来上学到底在干嘛？
　　是去网吧打游戏么？那他会不会戴着厚厚的眼镜；还是说，他每天都在混社会抢地盘？那他会不会满身腱子肉；还是说他其实是体弱多病才不来上学？那他会不会看起来像随时会嗝屁一样…
　　于是，出乎意料的，在初三，在开学的第一天，在一节焦虑的体育课上。余淼淼头一次允许自己走神五分钟，为了好奇一个不相关的人。
　　秋风吹过，一阵凉意袭来，余淼淼却只觉得激动，甚至激动地发热。
　　她的脑海中不断幻想着这个奇怪的学生到底长什么样。
　　几秒钟后，又一个装着水的矿泉水瓶被隔着围墙扔了进来。
　　矿泉水瓶落地时，“砰”得一声。余淼淼的心里“砰砰砰”响起三声。
　　矿泉水瓶里，水摇摇晃晃，像起伏的海，也像余淼淼此时好奇又紧张的心绪。
　　下一秒，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攀上了墙头，紧接着，很快，一个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了围墙上。
　　一时间，余淼淼的眼中只剩下了这一人，墙下的陈宁已经被自动忽视了。
　　男孩一张痞帅的脸，像是天空中最耀眼的太阳，白皙的皮肤衬托着俊美突出的五官。
　　特别是左耳的十字架耳钉，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与桀骜。
　　校服袖口被翻上去两折。男孩随意地跳下围墙。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冰水，才不紧不慢地背上书包。
　　秋风又一次吹过，校园里两边树下的落叶往前移动了一点，碰到了余淼淼那双洗得泛白的小白鞋，也碰到了余淼淼只充满学习和教条规矩的心。
　　那时的余淼淼，还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心动。那时的余淼淼，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成为要早恋的“坏学生”。
　　“付哥，你快点跟我走。你爸竟然从帝都飞来南城了，找主任谈话，结果在学校里都找不到你。现在问责班主任呢。班主任和你爸都气个半死。”陈宁一边紧张地开口，一边和付远恒朝这边走来。
　　余淼淼赶忙把身体背过去，不被人发现。
　　男孩的声音渐行渐远：“着什么急。你还真别说，你们这书包还真够重的。也不知道每天背书包的人颈椎会不会变成骆驼。”
　　余淼淼不知怎的，听着这句话就笑了。
　　她就是每天都背十几本书回家的人。
　　骆驼？
　　女孩忍不住抿住唇，站在树后面咯咯咯笑个不停。
　　听到声音越发远了，甚至都听不到了。余淼淼才敢又一次转过身来，窥探少年的背影。
　　少年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单手拎着书包，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得不爽了，直接一个书包甩到陈宁屁股上去，狂得不行。
　　整片操场那么多人，余淼淼的眼中却只剩下了那一人。
　　不知不觉，放学铃响了。
　　“糟了，超过五分钟了。”余淼淼低头看着手里还没做完的函数题，懊恼地垂下头。
　　可是不知为什么，从那天之后，余淼淼就开始对“付远恒”这三个字格外关注。
　　起初，余淼淼只是觉得，也许她只是个颜控，和那些追星追剧追偶像的女孩一样，只是被闪耀的事物吸引罢了。
　　不得不说，付远恒长得真的很好看，她被吸引应该也不奇怪吧。
　　可是后来…
　　因为屡屡逃课，付远恒被记了处分。初三阶段，付远恒也因此来得比之前勤了些。
　　从原来的一学期几天，变成了一个月几天。
　　付远恒哪几天来了学校，余淼淼甚至比查纪律的学生会还清楚：
　　每周一的中午快放学时，教导处和学生会会去班里查人。所以每周一上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余淼淼都可以在操场上偷窥到翻墙来学校的付远恒；
　　每次考试的时候，余淼淼专门路过第四考场也可以看到付远恒，没想到，付远恒竟然不在最后一个考场；
　　运动会的时候，付远恒会来；
　　元旦联欢会的时候，付远恒会来；
　　班级合唱比赛时，他没有来；
　　中考前一周，每一天他都来了。
　　余淼淼突然发现，这种对付远恒的关注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付远恒来学校的时候，她会特别开心。付远恒没来学校的时候，她心里空落落的。
　　也许，余淼淼和万千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在最简单的年纪，暗恋上了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人。
　　这一暗恋，就是两年。
　　余淼淼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暗恋变成现实，她的性格就是循规蹈矩，所以她和付远恒只要保持现状就可以了。
　　她一直是万千乖乖女中的那一个，平凡，不起眼。只要她不主动，付远恒就不会发现她。
　　只要一切都不变，她虽然不会变开心，但也绝对避免了会难过。
　　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付远恒突然认识了她。知道了她是南城一中高一一班的余淼淼。同时，付远恒还认为，她是一个小偷…
　　耳边还回荡着付远恒那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只要想到自己隐藏了两年的心动，就此划上了终止符。余淼淼就忍不住会流眼泪。
　　可是哭过之后，她还是得从书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来做题。
　　前几天她给谢丽娟和余龙打电话。余龙直接挂断了，谢丽娟解释了半天后为难地给她发了两百红包。
　　这个学期的贷款学费就等助学金和奖学金了。所以她一定要努力提升排名，尽量拿到一等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