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只蝴蝶》彼得兔兔头

2、第 2 章 下午六

　　下午六点的时候陈酒上了卫燕南的车，跟着他前往饭店。
　　这一路上卫燕南连续起了几个话头都被陈酒不咸不淡的一笔带过再没下话，弄得他也有点火大，他没好气的说了句：“你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
　　陈酒偏头冲他笑了一下：“多谢夸奖。”然后就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卫大少爷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冷眼，哪怕是以前两人不对付的时候陈酒也没用这种态度对他，顶多是说话的语气冲点。
　　他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扭头去看陈酒的侧脸。
　　跟其他的高中同学来比，至少是跟他自己相比，陈酒的变化真的很大。不仅仅是留了长发变得瘦弱这种外貌上的变化，陈酒的性格似乎变得冷淡了不少。
　　没意思。
　　“别盯着我了卫大少爷，现在是绿灯。”陈酒回过头来提醒他。
　　卫燕南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可能是怕出事故，接下来的路程里卫燕南没再试图跟陈酒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餐桌上。
　　菜品是提前就定好了的，服务员拿着个小本子过来询问忌口。
　　服务员走后陈酒就一直低头玩手机，
　　卫燕南看了他一会实在没忍住，问他：“手机好玩么？”
　　陈酒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不废话么？当然好玩。”
　　“不是你跟别人也这么说话么？”
　　“怎么说话？”
　　“别人说一句你顶一句。”
　　“当然不，我只对你这么说话。开心吗卫大少爷，你看，我们分手了三年你在我这还是这么特殊。”陈酒往嘴里塞了口菜冲他挑衅的笑着。
　　这一瞬间卫燕南好像看见了高中时期的陈酒，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想试试跟陈酒复合。
　　卫大少爷从来就不是个磨叽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于是他抬起头跟陈酒说：“我们复合吧。”
　　“你有病么卫燕南？在这装什么深情人设？傻逼。”陈酒皱着眉骂了他几句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不是，我认真的。”卫燕南难得认真的看着他。
　　陈酒被他气笑了，他把手里的餐具放到一边抱着胳膊问卫燕南：“理由。”
　　“昨天晚上见到你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你，辗转反侧一晚没睡，今天特意向你求和。这个理由怎么样？”卫燕南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陈酒，“陈先生满意吗？”
　　陈酒冷哼一声：“零分。”
　　他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冲卫燕南轻轻弯了下腰：“感谢卫大少爷请客，我吃好喝好先走一步，您接着为您那不值一提的理由感动去吧。再也不见。”
　　说完，陈酒就转身离开了。
　　卫燕南看着他的干脆利落的背影笑出了声。
　　没变。
　　***
　　陈酒今天起得比鸡都早，他到班里的时候班里一个人都没有。
　　寒冬腊月的外面天也还没亮，他只打开了后门的灯，教室里昏黄一片，陈酒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刚刚结束的月考他考了二十几名，在这个三十多人的班级里排到倒数，于是选座位的时候他只能排在后面选，好在他有个好同桌——卫燕南。
　　卫燕南这次考的意外的不错，都冲进班级前十五了，托他的福他们这次选的座位还不错，靠墙第四桌。
　　看黑板不太方便，但玩手机很方便。
　　“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小狗。”卫燕南吊儿郎当的把书包丢到座位上，看着他眯着眼笑。
　　听到这个称呼陈酒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卫燕南踩着后桌的凳子翻进座位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胳膊肘怼他，“嘿，怎么不搭理人，臭脾气。昨天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他有一点近视眼，眯着眼睛看黑板，“你来这么早咋不把灯开开，我看着这费劲。那物理作业是啥啊？啧，谁抄的作业这字丑的。”
　　他一句接一句的磨叨着，那些住宿生也跟着他的磨叨一个接一个的进班了。
　　人一多就开始吵了起来，陈酒收起手机掏出练习册开始补作业。卫燕南又凑上来烦他：“小狗你写啥呢？用交不？”
　　“交啊，昨天课上老师特意说的要查作业，你赶紧补吧。”他抽空看了卫燕南一眼，“我记得物理练习册你一页都没写过吧？”
　　卫燕南：“你还记得我没写过作业，小狗，你好爱我。”
　　陈酒：“……”
　　他深呼吸了三个来回实在没忍住伸手给了他一拳。
　　“傻逼，赶紧补作业。”说完他就抱着作业跑去别处了，跟卫燕南一起补作业这补一个早自习都补不完，他可不想挨班主任的骂。他才刚被叫过家长，风头还没过。
　　***
　　“酒啊，我看你最近跟卫燕南关系很好嘛，你帮我去打听打听他跟乔燕的事呗？”季杨一下课就拉着陈酒去了楼道，整的神神秘秘的。
　　陈酒一看他表情就明白了，这小子有情况。
　　“这我清楚，不就分班前他俩之前暧昧过一段嘛，别的没啥事。反正目前为止他俩没啥事，卫燕南最近追对面班的数学课代表呢。”他揶揄的笑笑，用胳膊怼了怼季杨，“我已打入敌人内部，组织需要的话我随时为组织献身！”
　　季杨面色通红，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他一边躲开季杨的手，一边逗他：“嗨呀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乔燕那么漂亮，换我我也喜欢她。你快下手啊，要不我可就上了。”
　　“等会！你你不会也……”
　　“打住！我对天发誓我对她没意思，我就是逗逗你。”说着他还比了个四指朝天的手势，看季杨将信将疑的表情，他伸手去够季杨的肩膀，他净身高一米七多说不上有多矮，但站到一米八多的季杨面前就有点不够看了，“你就把心放那个肚子里吧，兄弟我给你当军师。”
　　预备铃响了，他搭着季杨往回走。
　　没走多远，他肩膀一沉。
　　“聊得开心吗？小狗。我找你一个课间没找着，原来你在这啊。”卫燕南那又欠又懒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把肩膀向下一低，从卫燕南胳膊下钻了出去，回头冲他比了个中指就一溜烟跑回班了。
　　“操。”卫燕南笑了一下，回头看季杨，“老季啊，我都听见了，想打听乔燕你直接来找我呀，他知道个屁。”
　　季杨摸了摸后脖颈，尴尬的笑了笑。
　　“你带手机了吧？一会回座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一听这话，季杨尴尬的心思一下就烟消云散了，他现在激动的想给卫燕南磕一个，“南哥，要是成了，小的给你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卫燕南笑骂道：“别扯淡了，这节老班的课，小心一会挨骂。”
　　一进班，就看见陈酒坐在位子上装模做样的看着书。
　　卫燕南心生一计，他踮着脚走到陈酒斜后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沉着声说：“后面站着去！”
　　陈酒被吓得一激灵。
　　他回头看，卫燕南笑得正开心，给他气的伸手锤了卫燕南好几下。
　　卫燕南一边挤进座位里，一边损他。
　　“傻狗。”
　　***
　　“噔噔——”
　　丢在地毯上的手机第四次亮起来，陈酒懒得管它。
　　他搞不清楚卫燕南整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出了那么多的事，卫大少爷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俩还能回到从前吧？
　　可笑。
　　陈酒觉得卫燕南可笑，也觉得自己可笑，他能答应跟卫燕南去吃这一顿赔罪宴也是因为他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念想。
　　但他们俩之间的烂账太多了。
　　语文老师说的没错，他俩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卫燕南混在一起是他陈酒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而且卫燕南也并不喜欢男的，他一直一直喜欢的都是温柔漂亮的女孩子。
　　他跟乔燕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卫大少爷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
　　卫燕南没有见过乔燕那个类型的女孩子，所以大张旗鼓地追求她，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他在追她，追到手后发现她和其他的女生也没什么不一样，就随意的提了分手。
　　他也是。
　　卫大少爷误点看了一场男人与男人的电影，在好奇心催使下跟他表白，跟他睡觉。然后玩腻了、觉得无聊了就用尽手段把他踢开。卫燕南一切温柔的举动都是因为新鲜感，可陈酒给不了卫燕南永远的新鲜感，到最后沦陷的只有他自己。
　　“嗡——嗡——”
　　来电话的是季杨。
　　“酒啊，是我，老季。”季杨还是那么开朗，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把他打磨得更加圆滑。
　　“有什么事吗？”
　　“嗐，其实没啥大事，就是我想邀请你来当我的伴郎。”他都能想象出来季杨羞涩的表情，“你可是我最好的哥们，你可一定得来！”
　　陈酒发自内心的为他高兴：“没问题，你可好好收拾收拾别让我这个伴郎抢了你风头。对了，你婚礼几号？”
　　“七月二十号，你得提前一天过来熟悉一下流程，到时候十九号你就来碧海湾，我给你们几个伴郎订了房，第二天的酒席也在那附近办。”那怕是隔着电话他都能听出来季杨话语中的兴奋。
　　他跟乔燕也算是从校服到婚纱了，虽然中间分分合合了好几次，但两人磕磕绊绊的最终还是走到了结婚之这一步。
　　他还是很羡慕他们俩的感情的。
　　“还得跟你说个事，我也是才知道这事，就赶紧跟你说了。燕姐邀请了卫燕南，他的意思是想做伴郎。”
　　“卫燕南？”陈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对不起啊，我也是才知道这事，燕姐她不知道你俩之间的事就以为你们是普通的分手。”
　　陈酒半天没出声。
　　“你……没事吧？”季杨有点担心他。
　　陈酒抿了抿嘴安慰他：“我没事，你的婚礼邀请他是应该的，他也算半个红娘呢。再说卫大少爷家里有钱，到时候随礼肯定少不了。”
　　“要不就不邀请他了？”
　　“没事，你不用顾及我，邀请都邀请了，再跟人说不用他了多不好啊。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俩没什么。嗯，到时候我准时去，你放心吧。挂啦。”
　　陈酒把熄屏的手机再次扔到地毯上。
　　卫燕南就是算到了他会给季杨当伴郎，要不然他才不会参加季杨的婚礼，妈的，让他给算计了。
　　陈酒恨得咬牙切齿的，他现在只把卫燕南撕碎好泄愤。
　　手机屏又亮了起来。
　　您有九条消息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