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ⅩⅧ章 狼之子 ...
-
伊洛狄特一直守在吉拉的身边，整个人像凝固了一般，眼睛里完全是空的。
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倒塌了……
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远处的天边传来了混沌的轰鸣声，幻觉吗？
声音渐渐清晰，夹杂着呜呜的长鸣。
伊洛狄特站起身，望着远处阴霾的天空。
层层叠叠的黑色从天与地交接处倾泻出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像黑色的浪，翻滚着，汹涌着。
狼群！
上万只的，甚至更多！狼群从荒漠的边缘带着飞起的沙粒向这边狂奔过来了……
视野被汹涌的黑色充满了，脚下的土地传来了强烈的波动。
转眼间黑色的浪已迎面扑来，伊洛狄特将吉拉抱在怀里，长剑一挥，逼上来的数只野狼立刻倒下去，狼群退开几尺又紧逼上来，示威一般的嚎叫着，伊洛狄特不停地劈杀着围上来的野狼。温热的狼血在空中溅洒开，溅在伊洛狄特的脸上身上，他却混然不觉，只是机械般地挥着长剑，左手紧紧抱着吉拉。倒下去的狼一只叠着一只，可是却完全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越聚越多，越围越紧。
一只健壮的野狼扑上来，伊洛狄特举剑相向，完美的弧线将野狼迎面斩成两段，剑头一转砍向了身侧准备伏击的野狼。伊洛狄特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阵剧痛，一只野狼咬住了他的肩，锐利的獠牙像钳子一般深入皮肉紧紧钳住肩甲骨，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伊洛狄特已经来不及拔出刺穿狼尸的长剑，抽出怀里的匕首割开了肩上野狼的气管。
没有喘息的机会，一只马驹大小的黑色野狼迎面跳起，绿色的眼睛像妖魅一样闪着寒光，刺鼻的血腥味和狼膻味逼来，伊洛狄特下意识地向后退，一个踉跄，吉拉从怀中摔了出去，立刻被灰黑色包裹了。
“吉拉！！！”
伊洛狄特用手卡住扑上来的野狼的喉咙，用力摔出去，挣扎着跑向吉拉。“不准碰他——”
伊洛狄特完全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疯了一般踢开前面的狼群“吉拉！吉拉！”，脚下的黑色蠕动着，根本看不到吉拉的影子。
狼群中发出幽幽的银光，周围的野狼霍然退开，吉拉的身体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那光芒俞来俞强烈，包裹着他的身体，渐渐浮升起来，狼群步步后退，显出敬畏的样子。
“吉拉……”伊洛狄特茫然地看着。
吉拉仿佛在空中沉睡着，脸上悲伤痛苦的表情已经不见了，白色的衣服飘舞着，银光在他身体周围浮动，那般沉静的，安然的，俨然是睡梦中的天使。
手臂抬起来了，眼珠在眼皮下滚动着。
吉拉，在动！
“吉拉！”
眼睛睁开了，但不是金黄色的，而是绿色的，可怕的亮的看不清瞳孔的绿色！
吉拉吗……
不！他不是吉拉！
伊洛狄特马上意识到，这个孩子自己见过，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吉拉的银发的时候，杀死拉本杰斯的时候……是他！他是吉拉体内的另一个灵魂。那双闪着绿光的可怕眼睛与吉拉完全不同！带着危险的气息，骇人的气势。
他只用一只手就拔出了刺穿胸口的匕首，血从伤口释放出来，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而那胸前的伤口正在让人难以置信地迅速愈合。
银发飞舞着，周围的空气在升腾着……
终于，终于觉醒了！
“你……是谁？”
“巴古拉多，狼族的王。”
他瘦弱的身躯在天地间傲然而立，嘴唇没有开启，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是由周围的空气振动发出的。
“狼族的王……”伊洛狄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巴古拉多看着茫然的伊洛迪特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愿望？”
“我唯一的愿望，向那些愚蠢、贪婪的人类复仇！那些野蛮愚昧的人们为了金币，为了得到我们的眼睛竟将我们灭族！那些只凭数量多而肆意行凶的人类，不可饶恕！”他周围的气体扑飞着，愤怒地暴涨着。“我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一个男婴的体内，以那样的姿态在山涧中沉睡了一百年，后来被一群野狼发现，送到了斯多巴弗，在多少个漫长的日子里，我所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那么，斯多巴弗也是因为你……”
“没错！那些背信弃义、毁掉契约的人的下场本该如此！”
“吉拉呢？吉拉他去哪儿了？告诉我！”
“那个孩子吗？”巴古拉多眯起绿色的眼睛，伸手抬起伊洛狄特的下巴，“那个孩子已不存在了！”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巴古拉多贴近他的脸，闪着莹光的眼睛逼视着他，“他死了！只有在那个孩子想瞬间拥有强大的力量的愿望时我的封印才会解开，真是可笑，我竟然只能任凭一个孩子的摆布，但是这次不同了！他无法承受那么多人因他而死，所以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他再也不会醒了，死心吧！”
“吉拉他……死了……”伊洛狄特失魂落魄地念叨着。
“对！你以为你真的能从悬崖边救起他吗？你不过是把他推入无底的黑暗深渊。让他的心灵承受更多的伤害！”
伊洛狄特感到心在颤抖，自己……伤害了他……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错的吗？自己不过是想让这个善良的孩子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在幸福中长大，只是想守护着善良的他，甚至把这些当成生命的全部。
错了吗？
回忆像洪水一样在脑海里汹涌起来。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吉拉在笑着的时候是幸福的，那是真正幸福的表情！怎么可以怀疑自己？怀疑吉拉？
“你错了！无论我还是吉拉都从来没那样想过！”
“那他现在怎么躲起来了？”巴古拉多的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
伊洛迪特凝视着他那双骇人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吉拉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
“你真是笨到无药可救！本来那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为了我的复活！是你延期了我的觉醒！上次封印解开时就是因为你的呼唤才使那个孩子的灵魂有强烈生存的愿望而与我争夺□□！都是因为你！”巴古拉多激动起来，周围的空气跟着他呼啸着。“不过也得感谢你，年轻人，是你让这个孩子活到今天，才能让我有更大的力量，看清我是怎么复仇吧！我要毁灭整个大陆！摧毁愚蠢自私的人类所建立起的世界！”银色的火焰在他周围疯狂地燃烧起来。
巴古拉多仰起头，一轮被水浸泡过一般的圆月悬在苍穹，泻下惨白惨白的光。巴古拉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狼群中所有和狼都站定了。
“迎接这神圣的时刻吧——”巴古拉多举起手臂，指向东南大陆，“带着我的仇恨去报复那些人类，让他们尝尝被活活撕裂的滋味！”
呜——呜——
狼群的叫声回应着他。
荒漠仿佛变成了远古时代的战场，大地在震动着。
野狼们像飓风一样席卷着尘土，咆哮着，铺天盖地地向圣雅格恩斯大陆的心脏奔去。
“你好狠毒！”伊洛狄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扣入手掌的皮肉中。
“狠毒吗？我只是在做你们人类曾经做过的事！他们在狼族失去力量的塑月之夜偷袭我们的部落，见到狼族的人，不管是妇女或是孩子一律杀掉。有的甚至被活活挖掉了眼睛！那些愚蠢的人类不知道我们的眼睛一旦离开身体就会化成粉沫。结果他们什么也没得到，于是恼羞成怒地报复我们，作为首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用各种残酷的手段宰杀，却无力拯救他们，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知道吗！”巴古拉多愤怒地咆哮着，忽而他的唇边又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种族被毁灭！让你明白我当年忍受的是怎样的痛苦！享受这一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ⅩⅧ章 狼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