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沈墀

3、旁观者 十七层的住

　　十七层的住户今天搬走了。
　　忘记说了，我住在二十一层。
　　这栋楼里有人跳楼了。
　　那是个男孩，他早恋了，跟一个男生，家里死活不同意，他承受不住跟人分开，要死要活，以死相逼，然后真的跳楼了。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我当时目睹了全过程，我看到那个男孩跳楼前后的全部挣扎了，但是我什么也没说，现在想起来总有些坐立难安。我应该劝一劝的，但是我也实在不知道劝什么。
　　我还是讲一讲后来的事情吧。
　　后来，那户人家只是说，孩子太偏激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早恋本来就不好，如果乖乖听他们的话分开就好了，这样的结果正昭示着他们决策的正确。
　　我总觉得对一个逝去的生命这样讲太残酷了。
　　但是他们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男孩确实太偏激了，早恋确实不好，我不懂我究竟在别扭什么，跟我好像没关系。
　　然后我也搬走了，我搬到了很有秩序的一片居住区，大家很和睦，没人会不适宜的越界，没有人会有偏激行为，秩序井然，每年固定一天，基本所有人都会请保洁来打扫，为的是大家的居住吧，我在这住的像是养老。
　　后来很多年，记不清多少年了，我不是个惯于记日子的人，尤其我在这住的很悠闲。有一个从前没来过的男人来拜访我，我看他有点熟悉，也没拒绝，客客气气请来了。
　　他絮絮地说着话，稀奇的很，我跟他又不熟，他在跟我讲他的爱人。听起来他们很相爱，然后男人猝然哭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他说了一句话。
　　“我来见你了，你是不是该履行当年的承诺，跟我去看埃菲尔铁塔了。”
　　我愣住了。
　　那个跳楼的男孩不是别人，是我，我被关在二十一楼，他们请人来跳大神，强行给我灌下一些不知名的符水，给我开治精神病的药，逼着我低头，我确实以死相逼了，但是我没想真的跳下去，只不过前一天晚上下了雪，只不过我激动得站起来，踩在外面的脚一个没踩稳，失足掉下去了。
　　一切好像是个意外，但确实有人付出了生命。
　　男人终于说服了男孩的家人，在三十岁这年带着男孩去看了埃菲尔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