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Reif

4、解释 “听说今天

　　“听说今天是金边日食，有天琴座流星雨，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上天台的时候程雨杉没站稳，李燃拽住了她的手，还没放开，程雨杉想抽出来，但是李燃没松手。“之前在天台山的那次，等了一晚上都没有”
　　“是吗？不记得了”，程雨杉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有些事情，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她其实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两一顶帐篷，开始有些害羞，两个人睡在两边，半夜风起来了，双双冻醒，把背包里能盖在身上的东西都盖在睡袋上，挤在一起熬过去的，。那个时候的两个人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是甜的。而现在，程雨杉仰头看着眼前的人，他站着，也看着她，手还牵着，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三年前先是玩消失，又在回来的时候，当回观众，看别人和她的表白。
　　“李燃，那一个月你到底去了哪？”，程雨杉开口，她不想这样不清不楚，方泉虽然没问，可是言语间把他们当老同学，当情侣，连小路这样见几次面的人都会有八卦，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学生时代是这样，一把年纪了，这些把戏她不爱了，所以她要问清楚。
　　李燃的手慢慢松开了，程雨杉看出他从刚刚的开心，到现在的难过和犹疑，她抽回手，站了起来，“起风了，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李燃不知道怎么开口，毕业前两个月，他接到了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一开口，他便知道，是他妈妈的，尽管她的面容他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但是声音一出来，他的鼻头马上酸了，那声妈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那边又开口了，“燃燃，我是妈妈，对不起，妈妈.....”话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接电话的换了一个男人，“李燃，我是她爱人，我们有事，想麻烦你。”
　　李燃在教学楼的安全通道里，他手上拎着给程雨杉买的礼物，一早就选好，打算毕业那天送给她的。“我们本想去青北当面见一见你，可是你妈妈她身体不太好了，要是可以的话，想请你来一趟江西。”李燃纠结了一周，还是坐上了去江西的高铁，没和任何人说去哪，只让王宁说出差了。到了以后是在医院见面的，她妈妈在病床上，还插着呼吸机，见他来了，颤颤巍巍想要坐起来，那个男人扶起了她。
　　真的是多年未见，她有些老了，不再是分别时的那个样子。“燃燃，”李燃看她伸手，却也没走到跟前，在一米的距离之外站着，那个男人给他搬了个塑料凳，让他坐下，自己拿着暖瓶去接水了。离得又近了些，李燃再次看着，她比之前胖了一些，白了一些，她的手握过来也是软软的，虽然病痛让她憔悴了很多，但是可以看出来那个男人对她还不错。“燃燃，妈妈有件事求你”。这时候门口有些嘈杂，有小朋友一直喊着“我要见哥哥，要去要去”。有老人的声音说布布乖，不进去啊。李燃回头，那个小朋友已经跑到了他跟前，把一个奥特曼塞到他手里。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眼睛大大的，睫毛忽闪忽闪，带着一个米色的小帽子，刚刚跑过来好像累到她了，有些喘。帽子向后偏了偏。李燃看到，她好像没有头发，这才注意到，她红色外套下，裹着病号服。
　　门口的两个老人迟疑着没有进来，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那个男人进来了，他把暖瓶放下，抱起来女儿，“乖，爷爷奶奶带你去外边玩“。布布拽着李燃的衣角，她三岁以后就是医院的常客了，妈妈一直和她说有个哥哥，等她病好了就去看看，现在她5岁了，终于见到了，哥哥很好看，和别人不一样。
　　那个男人介绍自己叫张平，是个□□，8年前和她妈妈结婚。布布算是他们老来得子，从出生身体就不大好。“布布是肝癌晚期，找了一年多都没有合适的，医生说再没有合适的，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我们才….“张平抹了一下眼角，“对不起，李燃，我们也是不得已，想让你回来试试”。
　　到这里，李燃才算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你妈妈她知道你奶奶去世后，就一直说要接你过来，但是家里这个样子，你看到了，只会拖累你，这次也是万不得已”。
　　李燃没有说话，他的脑子嗡嗡嗡的，跟着这个人回了他们的家，“今晚在这里休息一下，里边有一间房看样子是照着你喜欢的样子布置的，不过可能长期没人住，堆了一些箱子。”张平抱出去一些杂物，“对不起，家里没时间都收拾好，这间房子是给你的，可是…”他动手收拾了一下，换好了床单和被罩。“我回医院了，你妈妈那边，也不是很好，你可以多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