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矜鱼

7、第 7 章

　　群青趁着牵马的时机对道玄说：“等到了长安，你可不要变成李公子那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名有有名的活法、没名有没名的活法，只要一颗清明的心在，江湖也是庙堂。一生短短几十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的时候开心自在就好。要是不自在，也别像李公子一样装作自在，想哭想笑就跟我说，咱们还能过不下去？”
　　道玄把马车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还是不理她。
　　群青叹气：“你别晾着我。我不理那个杜公子还不行吗。荒山野岭的，我们送他一程，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道玄跳上马车，斜睨她：“我先前怎么说，你全忘了。”
　　群青想起他的“不三不四论”，噗嗤一笑：“我跟你打赌，那个杜公子不是看上我，而是‘看上’你了。信不信？”
　　“胡言乱语。”道玄嘴上嗔怪，心里却知道群青所言不虚。刚刚杜公子话里话外，看似在问群青，实则是想问出他去长安有何打算。那姓杜的一看就是聪明人，见到道玄这般仪表堂堂的人物，自是想要结交，可惜道玄本人像块冻了千年的石头，油盐不进。
　　三人刚要上车，群青忽然想到一事，忙叫他二人等等，自己匆忙跑回破庙中，中庙里残破的佛像恭敬地参拜磕头。
　　道玄路过寺庙，总是要进去参拜的，可群青向来没有这习惯。道玄疑惑地问她。
　　群青笑道：“临时抱佛脚，万一哪只脚显灵了呢。你不知道，当年我计划从人牙子手上逃跑，冲着观音菩萨拜了又拜、念了又念，结果被抓回来打个半死。我就心想，往后我谁也不拜了，看见什么庙啊观啊，我还要进去啐几口，正想着，我就看见你了，我赶紧在心里把大逆不道的话收回去，求菩萨保佑你能救我。可见，这拜佛求经也不是全然没用。”
　　杜公子看他二人旁若无人的聊的火热，也默默微笑。
　　“我先去赶车，天亮了你们再轮流换我。”群青安排。
　　道玄不同意：“你一天没睡，不困吗？”
　　群青摊手道：“要不然你去。”
　　“还是我去吧。”杜公子从善如流地成了车夫。
　　群青无奈，人家远来是客，还得当马夫。好在杜公子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赶起马来也是四平八稳，叫群青更觉得不好意思，便拉着道玄也不睡觉，跟他三言两语地聊天。
　　杜公子名叫乙萦，琅琊郡人，祖上也曾经显赫，如今家道中落，杜乙萦作为直系也得自己上京打拼。再多的，却聊不出来了。相应的，群青自然也不会把自家老底交代给他。
　　长夜漫漫，道玄兴致缺缺，兀自在角落打坐。群青无奈，只好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杜公子知不知道，刚才李公子说的‘安禄山’是谁？”
　　“自然知道。”杜乙萦低声道，“他是天子阶下第一大宠臣，深得皇帝和贵妃的宠信，如今领三镇节度使，可以说权倾天下。”
　　群青平日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但也隐约听过这位权臣的事迹，顿时胸中弥漫起一股不安。她并不打算把这种不安分享给杜公子，于是说：“和我这种平民百姓倒关系不大，谁做权臣我都是吃一碗饭，不会因为换了人就改吃两碗。”
　　“吴兄豁达。”
　　轻飘飘的，显然两人都察觉了对方的不真心。
　　群青觉得好笑，杜公子真正想对话的对象正盘坐在她对面，老神在在地在黑暗中摊开一本佛经，好像真能入定一般。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文，都不想回头看前面的章节，觉得好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