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系统：轻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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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问题，系统又鹌鹑一样噤声了，陆竟遥耐心地等待着它的回答。
过了半天，系统才扭捏不安地回答道：【因为……这个委托是来自你的……】
【委托？】又一个陌生的词从系统嘴里蹦了出来，陆竟遥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嗯，是的……因为我们管理局的工作原则是，除非是太过离谱，已经影响到整个剧情世界的运行这种特殊情况会主动派出系统修补世界线外，其他的任务大多来自于任务对象本人的委托。】
【是像下订单一样吗？】陆竟遥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系统挠挠头，想了想，【也有无意识的那种，可能本人自己也没意识到。总之，就是如果信念非常强烈，足够想的话，管理局就能监测到，然后派出系统。】
陆竟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说任务对象是叶真？要改变的是叶真的命运？】陆竟遥耐心地一点一点提问出心中的疑问。
【因为……你的任务诉求就是这样的啊……】系统有些小声地解释道，【但是这个委托是你发出的，所以我只能绑定你。】没办法绑定叶真。
【原来是这样吗。】陆竟遥轻轻地说。
见陆竟遥没有继续往下问，系统有些心虚地缩了缩头。还有一件事它没告诉陆竟遥。
系统也是最近才发现，那就是它好像大概也许……并没有进入到正确的任务节点。
按照委托者的任务诉求以及主脑的数据推算，它应该去到的是更重要、更关键的剧情发生点，在那个时间点绑定陆竟遥。
那个时候正是叶家变故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叶真的父亲，也就是叶家的实际掌权人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危机的味道，但是还没有过来就突遭变故。紧接着，叶真的哥哥也遇到了车祸，生死未卜。
面对着董事会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叶真不得已临危受任，在母亲的支持下，迎着种种不赞同的目光，接过了家中的重担。
那段时间叶真白天在董事会上和野心勃勃的董事们据理力争，被嘲讽还嫩得很什么都不懂，开会，开着各种会议，出席各种商业场合，应付着各种媒体的尖锐提问。晚上和指导导师联系商讨论文细节，以及开着台灯阅读研究各种自己还看不太懂的报表。
这个时候，叶真还有半个月才大学毕业。
从那以后，叶真大多数时候不在学校，课也是能找人应付就找人应付。但是临近毕业，学校这边也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他偶尔也会回来。
而陆竟遥也很忙。忙着实习、写论文、投简历，学校公司两头跑。刚开始实习那段时间特别忙，带他的mentor要求很严格，还是个会pua的压力怪，每天都会给陆竟遥安排很多没什么实际意义的dirty work，白天忙完工作，要是加班的话得到九点十点才能离开公司，带着一身疲惫坐着地铁回学校，洗漱完后又要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
论文一稿接着一稿地改，读参考文献，每一个琐碎的系列都反复修改，格式不知道盯了好几遍。
那段时间陆竟遥特别忙，而他这么努力，也只不过是想像他刚来到这座城市时想的那样，毕业后留下来。
虽然是出于不同的原因，但两个人都一致地面临着人生中一个关键却棘手的时刻，以至于刚开学的两个月他和叶真一面也没见过，加上暑假差不多快四个月了。要知道前三年，他们一周能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一起。
其实陆竟遥和叶真在不常见到对方的这四个月偶尔会在手机上联系，但话都不多，只是简单的问候寒暄，通常几句话就完了，以一句晚安或者我现在有事先去忙了结束。
从小到大，几乎每一次考试、升学、竞赛这样涉及到人生重要节点的决策都是陆竟遥自己考虑后决定的，他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笃定下去，犹如船长掌着舵一样，航行在偶尔有风浪的人生之海中。
但是大学毕业的这一次，陆竟遥突然觉得总是这样独自做决定，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无趣和寂寞。
他有时候会突然很想发消息给叶真，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见一面，两个人点上一杯饮品，坐下来聊聊天，问他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但是好几次打了很多字又一个一个删掉，最后盯着寥寥数语的聊天框，摁灭手机。
陆竟遥能感受得到叶真也正面临着一段艰难却关键的日子。
陆竟遥结束实习回学校那天，叶真正好也回学校提交论文，顺便收拾点宿舍的东西。虽然上次在手机上聊天还是在两天前，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四个多月没见了。
简单在食堂吃了一顿后，两人简单聊了一下近况，陆竟遥说叶真看着好像瘦了。
叶真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是吗？我妈妈也这么说，这段时间在家里给我炖汤喝呢。”
然后吐槽道：“你看着也好憔悴，黑眼圈都出来了。”
闻言，陆竟遥夸张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吐槽道：“之前实习太累了，带我的mentor特别压力怪，leader也很严，不过现在总算是结束啦。”
晚上陆竟遥抱着电脑敲敲打打修改论文，眼睛不时往旁边轻轻一瞥，眼看着叶真把重要一点的东西收进行李箱，桌面和衣柜越来越空。
“东西都要带走吗？”陆竟遥轻声问。
衣柜前的叶真回过头，顺手把电脑包塞进行李箱里，回答道：“正好回学校了，就先拿一些东西走，剩下的下次让人来帮忙收拾。”
陆竟遥语气了然地啊了一声：“这样啊。”
叶真边收拾东西，突然提起了学校的事，“今天我去找交论文，遇到你指导老师了，他在和办公室其他老师呢，说你论文写得不错。”
“还说以后申请学校的时候可以帮你写推荐信。”
陆竟遥反应了一下，回答道：“推荐信啊……之前他问我有没有读研的想法，我说未来计划中有可能会申请国外的学校，没想到老师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都是还没影的事情呢，快的话也得三年五年的。”陆竟遥不太确定地说。
叶真疑惑地问为什么。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陆竟遥坦然承认，“攒学费啊，留学生可以合法打工的国家比较少吧？”
虽然也没做什么，但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陆竟遥关掉灯的时候还在这样想。明天一大早叶真就要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一个人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宿舍，现在叶真回来，突然还有一点点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关掉灯，各种方法都试过了，陆竟遥还是好久都没能睡着，感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好多事。
突然他感觉叶真翻了个身，然后重重地吸了口气，接着没拉上的那一小半窗帘透进来的银白月光，陆竟遥看到叶真背对着自己，整个人蜷在一起。
陆竟遥坐起来，打开床头边上的小夜灯，问他：“哪里不舒服吗？”
叶真一手捂住阵阵作痛的胃部，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勉强回应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
听见这句话，陆竟遥摇摇头，回答道：“没有，我还没睡呢。”
“是哪里疼吗？”陆竟遥根据叶真表现出来的症状不确定地猜测道。
叶真一只手支起身，觉得自己冷汗都要就出来了，小声地断断续续解释道：“有一点……胃痛。”
陆竟遥掀开被子下了床，踩上拖鞋过去给叶真倒了一杯水，手背试了试温度，是温的，刚刚好。
“先喝点水吧，我去看看有没有药。”把水杯递给叶真，陆竟遥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冰。
叶真靠在床头，接过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润了润干燥的嘴唇，然后叫住了陆竟遥，小声提醒道：“我有带药，你找找，在我收到行李箱里的那件外套口袋里。”
重新打开灯，陆竟遥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突然真切地发现他们没见面的这四个多月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叶真开始随身带上胃药。
往者不可谏。
借着灯光，陆竟遥在行李箱里翻找着，行李箱里有两件外套，他摸了摸口袋，在其中一件的口袋里发现了硬硬的被剪开的两粒胶囊。
看着叶真借着水吞下一粒胶囊，陆竟遥接过只剩一点点水的水杯，问他，“有好一点吗？”
叶真没好气地笑着说：“刚吞下去呢，哪有这么快啊，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都这么晚了，你快去睡吧。”叶真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小声催促道。
陆竟遥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第二天，陆竟遥一觉睡醒的时候叶真已经不在了，洗漱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
但是桌面上给他留了一份外卖打包的早餐，隔着包装盒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这家陆竟遥也知道，他实习的时候组里聚餐一起去吃过，是一家很有名的广式早茶，生意超级好，而且一般不外带。
然后他看到叶真凌晨五点的时候发给他的消息。
【最近有去考雅思的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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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时间线应该是这样。
按照要求，系统应该进入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的那个时间点，绑定陆竟遥，帮助他完成下订单时的任务诉求。
但是这是系统第一次做任务，业务技能不熟练，一下子走错了时间门，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
而且它一直没有发现！
只是觉得天呐这个剧情前摇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在短暂的疑虑之后，系统觉得自己悟了！忍不住开始主脑的运筹帷幄。
难道这就是主脑的深思熟虑，回到一切开头的开头，从事情的源头出发，直接釜底抽薪！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上次更新后，看了新接收的资料包，系统才发现它捅大篓子了！这已经不是任务评级能拿多少分的事情了，它它它直接走错地方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
轻舟已撞大冰山。
系统两眼一瞪，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但是不行！它是经过管理局培训的，还拿到了最新的从业资格证书，不能这么简单就被困难打倒！于是系统一边假装无事发生，一边噼里啪啦发消息给管理局的前辈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至此，系统已经不奢求这次任务评级能多高了，只希望能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以及完成任务对象的委托。
拜托拜托！
陆竟遥自然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内，系统的脑子里一下子滑过这样数量庞大的信息，他只是从系统有点异常的态度推断出，它应该还有点事瞒着他。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陆竟遥还不太确定。
正想再试探着问一问的时候，他突然听见系统说：【咦，叶真开车好快。】
说完，系统还求证似地问陆竟遥，【是吧，对于你们人类以及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时速三百一十二算是很快了吧？】
【哎呀，这么还在下雨。】系统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
，
另一边，钦山。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雨幕连绵不绝，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叶真握着方向盘，在雨中突然一阵急刹，轮胎和地面重重地摩擦，发出刺耳的急停声。
车内，叶真一下一下地喘着气，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突突地跳，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引擎声消失了，车里更安静了，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隔着挡风玻璃拍打其上的雨声。以及叶真砰砰砰的急促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远光灯还开着，叶真把窗户放下来一点，雨滴混合着潮湿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涌进来，偶尔几滴掉到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夜雨的凉意。
凉凉的。
叶真把窗户开得更大了，雨滴顺着风飘进来，夹杂着水意的冷风扑打在他脸上，叶真安静地坐在车里，吹着风，一言不发，慢慢地眨着眼睛，觉得过热的大脑正在一点一点逐渐冷却。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屏幕亮起，有人打电话进来了，叶真拿过手机一看，是方澄打进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叶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澄急促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他语速飞快地控诉道：“叶真，你不要命了是吧？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下这么大雨你还飙车呢，啊！”
“看见下雨了，你不知道掉头回来吗？油门一踩什么都忘了是吧！”
叶真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面对方澄劈头盖脸的质问，态度诚恳地乖乖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上几句，电话那边叶真就态度良好地先道了歉，反倒是堵得方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了。
叶真道完歉，乖乖地等着电话那边方澄的回复，见他半天不说话，继续说道：“对不起，明天，不，后天我们一起去庄园骑马吧，我把卷卷借给你。”
卷卷是一匹漂亮的深棕色小马，皮毛顺滑，身体矫健有力，是叶真的小马，是他爷爷送给他的十八岁成年礼物。
方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叶真平时有多么宝贝他那匹小马，没想到为了道歉都愿意把卷卷借出来了。
“明天去不行吗？我想明天去。”方澄故意反着提出要求。
只见叶真带着歉意地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明天有点事要回学校一趟，和人约好了的。”
方澄觉得自己刚下去一点的怒火又噌地一下冒起来了，“谁啊，不会是陆竟遥吧？”
叶真轻轻地嗯了一声，混合着窗外的雨声，透过电流声传过来时有些听不真切，方澄一时疑心自己幻听了。
“你——”这边，方澄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叶真的声音就一起传了过来。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他了。”叶真边说话，一边伸手关掉了窗，车内又安静下来，好像是信号不好，说话时，电话那边传来阵阵模糊的回声。
一时间，叶真同时听见回荡在车内狭小空间的自己本来的声音，以及电话那头传来的带着点点电流声的声音。
雨天清新又潮湿气息还没消失，混合着车里原本残留的木质调的香味，像是高耸入云的原始森林里，树根处长着的苔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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