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漫无边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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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到了晚上，天空可见度仍然很高，是好看的克莱因蓝，挂着一轮明亮的弦月。
夏天已经快要进入尾声，昼夜温差逐渐增大，山上要比城市里更冷一些，这会儿还刮起风来了，叶真站在赛道起点处的P房门口，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方澄简直社交技能点满，来了几次后几乎每个人都认识他了，一看到他就脸上挂着笑打招呼。
早已习惯应付这种局面，方澄长袖善舞地交际完从人堆里脱身，转过头看到叶真的动作，走过来一手揽住了叶真的肩膀，问了句，“觉得冷吗？”
“那也没办法，我身上就这一件”方澄说着松松地扯了扯自己的衬衣领子，故意皱着眉为难地说：“总不能脱下来给你吧，不然明天传出去我在S市婚恋圈的风评又要更下一层楼了。”
叶真看了眼方澄身上领口快开到肚子上的白色衬衣，材质不知道是绸缎还是什么经过特殊处理的布料，在灯光下竟然还有波光粼粼的细闪。
“你还是自己穿着吧。”叶真扒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真诚地回复道。
方澄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哎，别嫌弃啊，这件衣服可贵了。”
叶真懒得理他，直接了当地伸手，“车钥匙。”
他知道方澄最近和这群人打得火热，顺水推舟地送了辆车去改装，还升级了动力系统，而且就在p房停着，准备今天晚上跑几圈。
来之前叶真就在电话里给方澄说了要借他这辆车。
“在给你钥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把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前因后果讲一下？电话里问你你又不想说。”方澄耐心地把叶真摊开的手指合上。
听见这句话，叶真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往下，盯着方澄衬衣上的一处褶皱，“没有不想说……最主要的我都跟你说了。”
旁边赛道上有人在测试新引擎，发动的轰鸣刺耳，方澄皱着眉往那边盯了一眼，然后拉着叶真往僻静处走了走。
闻言，方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回答道，“是是是，你说概括一下就是陆竟遥开小号骗你，先装可爱的小女生，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又突然说自己是个男的，道歉说不好意思，然后单删了你，不仅如此，还只骗感情不骗钱。”
对于方澄叙述中那些夸大的成分，叶真努力替自己辩解道：“我哪有说过只骗感情不骗钱这句话！”
方澄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你那些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嘛。”
“怎么？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你还觉得他品行高洁有底线，惋惜没能给人送钱？”
叶真一时语塞，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于是再次伸出手，看着方澄说：“钥匙。”
闻言，面前的方澄摊开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可什么都没有，看着叶真有些羞恼的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哎呀，我好像忘了把钥匙放在哪了。”
叶真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小声吐槽道：“你好无聊。”
“不能开车我还来这里做什么。”
“陪我啊，不行吗。”方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我可不敢让你大晚上的坐车里猛踩油门。”
“要是心情不好想放松的话，我们明天去庄园骑马吧，或者打高尔夫，都行。”
“那是明天的事了。”叶真说。意思是今天还有事要做，今日事今日毕。
叶真说着偏了偏头，往修理区此时停着的那辆被人围住的车上看了看，想了想，问方澄：“你说出多少钱他愿意把那辆车卖给我？”
方澄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再转过来看了一眼叶真，知道今天这人是犟着一口气，不开上车不罢休了。
他和叶真从小一起长大，早就知道叶真性格里执拗的一面。
方澄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次晚上一起在叶真房间玩游戏机，遇到一关怎么都打不过，当时已经很晚了，眼看着马上就到两点，方澄打了个哈欠，催着叶真快点睡觉。
“快两点了，好困啊小真，实在不行明天早上起来再打吧。”
叶真还坐在地毯上和游戏机奋战，闻言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好，那你先睡，我再试一试，马上就来。”
方澄实在困得不行，闻言应了两声，站了起来梦游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爬到床上去睡了。睡觉前还不忘给叶真留出一半床和被子。
可能是太累了，方澄这晚睡得特别沉，早上是被窗外的几声鸟叫吵醒的，一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多，不上学的话，他平时这个点都还在睡觉。
醒了但没完全醒，方澄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闭着眼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另一边床是凉的，没有温度。
再一摸，床单也很平整，并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手上的触感让方澄一下子就精神了，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赶紧踩着拖鞋下床往外走去，推开掩着的门，方澄看见叶真还穿着睡衣，背对着他坐在昨天那个位置。
听见脚步声，叶真回过头，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笑了笑，“你醒啦？通关了。”
方澄简直目瞪口呆，一下说不出话来，磕磕巴巴地不知道从何说起：“不是，小真，你一晚上没睡？”
叶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睡衣的褶皱，看了眼阳台边上窗帘缝隙透过来的阳光，说了句：“啊，天亮了啊。”
这件事过了这么久，依旧让方澄感到印象深刻，他知道叶真其实并是不喜欢打游戏，根本不是沉迷游戏机，只是单纯地想把那一关打过去而已。
想到这，方澄回过神来，见叶真还盯着人家那辆车看，是真动了心思，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车是人家命根子，哪能就这样卖给你啊。”
这样说着，方澄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还是松了口：“行了行了行了，开我那辆可以吧。”
“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方澄强调了一下安全问题，然后说，“钥匙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知道了，放心吧。”叶真弯了弯唇角，“我心里有数。”
坐进车里，关上窗，与外界嘈杂的声音隔绝开来，叶真摸了摸方向盘，发动车子。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如离弦的箭一样，猛然发射出去。车子提速很快，一下子仪表盘就蹦上三位数，引擎声轰鸣。
叶真以前在这条路上开过，那几次也是和方澄一起来的，凭借着优越的记忆力，整条路像游戏地图一样复刻在他脑子里，哪里是弯道哪里是直道都一清二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澄净的夜空被一大团乌云笼罩，山间刮起了风，呼呼地在谷间回荡，树叶疯狂摇动。山雨欲来。
还在修理区的方澄抬头看了眼，这会儿已经看不见月亮了，他喃喃道：“要下雨了。”
今天的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现在突然有预兆，可能是地形雨。
旁边有人知道那辆车刚刚开出去的车是方澄的，此时见他人还在这站着，自来熟地走过来带着点恭维地问，“方少，今天把车借给别人开了？花了这么多钱，怎么不自己上手跑两圈？”
方澄这会儿正暗暗后悔就这么让叶真上车了，连带着表情也有些不好，突然听见旁边这人没颜色地凑上来说话，往旁边看了一眼，有些烦躁地开口：“跑跑跑，你也不看看这天气。”
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然下起来的，如今季节已经逐渐步进深秋，很久没下过这样大的雨了，酣畅淋漓，哗啦啦的，在天空中形成密密麻麻的雨幕，噼里叭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改装过后的跑车在赛道上飞驰，所过之处都是引擎的轰鸣咆哮声，回荡在这个雨夜。轮胎高速运转，摩擦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车身后绞起一片声势浩大的朦胧水雾。
叶真握着方向盘，在即将过弯时提前减速，出弯时又慢慢给油，车外是铺天盖地的雨，车里却相对安静，甚至有些沉闷，带着股干燥的木质香的味道，除了叶真不断飙升的心率和突突的心跳。
不过，方澄很少用木质调的香水。
陆竟遥也不用香水，但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叶真之前问过，当时陆竟遥有些惊讶地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有吗？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怎么又想到陆竟遥了？
漫无边际的思绪和他一起极速狂飙。
和钦山突如其来的夜雨不同，此时市区不见一点雨意，反而有些燥热。
陆竟遥把今天的to do list做完了，正躺在床上看书。考虑到纸质书价格比较贵不是很划算以及毕业后搬运不方便，他前段时间淘了个八九成新的二手kindle。
另一张床的主人没在宿舍，床上还留着离开前无意中留下来的褶皱。
其实叶真平时也会有时候不在，他周末或者一整下午没课的时候就会回家。但是那些时候陆竟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知道叶真在下一节课前就会如约出现。
系统闲得无聊，打开接任务的地方，开始沉浸式选下一个任务对象。它看着陆竟遥不慌不忙的样子，对待任务完全没有一点紧迫感！于是暗暗在小本本上记上一条，下次一定要选个会主动推进任务的宿主！
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一条一条地划过去，终于，某个任务描述吸引了系统的注意力，它点进详情，放慢了阅读速度。
【哇……白月光，狗血拉扯，替身，可真是三个男人一台戏。】看完任务介绍，系统忍不住感慨出声。
【系统，你在说什么呢？】盯着kindle屏幕的陆竟遥竖起耳朵，飞快地对号入座了一番，发现一个都对不上。
很好，不是在说他们。
【我在看下一个要接的任务。】系统回答道，边说还忍不住自顾自地点着头，点评道：【嗯……这个看起来不错，任务对象看起来很有自驱力。】
【不过，这看着好像拿了女主剧本啊。】系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看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再长大点暧昧拉扯什么的，后来阴差阳错被迫出国。】
说到这，系统停顿了一下，【啧，结果你猜怎么着，回国后发现之前和自己恨海情天的人明目张胆吃代餐！包养了一个和自己七八分像的小明星！】
【我的天，这哪是路人甲啊，这明明是女主吧！】系统充满疑惑地提出对任务的问题。
隔行如隔山，非专业人士陆竟遥不好发表评价。
不过透过系统的三言两语，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试探着问出：【所以你一开始就是的任务对象就是我吗？】
虽然是个疑问句，语气却带着一丝笃定。
【你最开始告诉我，你是为了叶真来的，绑定我也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当然，其中也包括我的命运。】
陆竟遥手指又划过一页内容，垂着眼，盯着水墨屏上的文字，一心二用地分析道，【但是你的任务对象其实是我对吧？】
见系统不说话，陆竟遥又翻过一页，继续说，【你说你是拯救系统，所以你是来拯救我的？嗯——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破罐子破摔，哽咽破防道：【好吧！我就告诉你吧！其实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我根本就没有任务经验！啊啊啊啊呜呜呜，根本不是什么金牌系统！也没有什么百分之九十九的任务成功率！】
一时间，陆竟遥脑子里全是系统啊啊啊呜呜呜的狼哭鬼嚎，震得人耳朵疼。
陆竟遥无奈地皱了皱眉，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小声点，小声点，耳朵要被你震聋了，这算工伤吧。】
系统听话地收了声，仍然抽抽噎噎的，断断续续解释道：【我这么说，是一个前辈告诉我，没做过任务没关系，听过就是会，会就是熟练呜呜呜……】
懂了，这不就是找工作时必要的简历包装嘛。正常。
【还说，我们做任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要树立起权威，让宿主觉得我们很可靠呜呜呜。】系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是统生大失败！
好好好，这不就是面试时必要的画大饼嘛，就算只是在奶茶店摇了三个月奶茶，问起工作经验也要说曾经参加过食品公司新产品的制作宣发，善于沟通交流，有谈判技巧，善于听取客户意见要求，有和甲方客户一对一交流定制产品的经验。
陆竟遥体贴地点了点头，安慰道：【没关系，这很正常，我去找兼职也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第一次做任务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棒了，继续加油，你现在只是缺了点实际经验，下一个任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听见陆竟遥的安慰，系统逐渐止住哭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着道谢：【谢谢你……】
陆竟遥笑了笑，眉眼一下子柔和了，但问出的问题一点不含糊，直接了当，鞭辟入里。
【好了，现在不如再说一下为什么任务对象是我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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