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浮华》七日葬

7、过去 宋玉与魔尊

　　只见那玄衣的高大身影没有丝毫动摇，待到烟雾散去，魔尊单脚矗立在房檐之上，手里提着秦黎的衣领。看样子，即便是这复合符纸也没能伤及魔尊分毫。
　　孰胜孰败已经很清晰了。
　　魔尊是个谨慎的人，一开始就是为了试探宋玉的身手，现在情况已经明了，自然不再收敛，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宋玉，我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弱成这样。看吧，没有那把刀你什么都不是。呵呵……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怎么重回浮华？”
　　宋玉脸色一黑，这魔尊嘲笑人也是真有一套。
　　浮华——五域之中最强的组织，集合五域内的各种人才，上到五域界主，下到平民百姓，没有人不知道这个组织的赫赫大名。
　　从魔尊嘴里，兴许可以套出关于宋玉的过去。
　　宋玉捂着胸口的伤，指尖攥得发白，唇角的血迹愈发刺目。他强撑着站直身子，气息紊乱如麻，但还是用冷硬的语气掩饰自己：“魔尊倒是清闲，有空在此嘲笑旁人，不如想想如何护好你这未来的继承人。”
　　“护？”夜烬低头瞥了眼怀里挣扎的秦黎，玄色衣袍在夜风中作响，眼底满是轻蔑，“本君要护的人，还没人能抢走。倒是你，宋玉，当年在浮华组织何等风光——手持‘霜华’，凭一己之力破了我魔界三百年结界。那时的你，也算是我黯唯一敬佩的对手。”
　　“霜华？”宋玉心头猛地一震，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原主记忆深处的碎片——银刃映雪，寒气冲霄，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结界前与魔影厮杀。
　　他强压下脑内翻涌的思绪，故意冷哼一声：“陈年旧事，提之何用？”当然，宋玉只是故意这么说，他对于原主的陈年旧事可是好奇地不得了。
　　“何用？”夜烬笑得愈发桀骜，指尖勾起一缕黑气，轻轻缠绕上秦黎的手腕，“自然是提醒你，如今的你，不过是个没了佩刀、没了组织的丧家之犬。当年你叛出浮华，被五域追杀，若不是本君暗中出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宋玉瞳孔骤缩，叛出浮华？暗中出手？这些信息从未出现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故作镇定地做出一副扑克脸，实则脑内在飞速思索：“魔尊像是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只是不知，他费尽心机提起这些，究竟是想达到什么目的？”
　　他知道自己此刻是色厉内荏，复合符的反噬让他灵力亏空，连站着都要耗尽气力，可越是这般境地，越不能让魔尊看出破绽。
　　宋玉缓缓抬手，掌心再次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虽不足以伤人，却也摆出了随时要再战的姿态：“即便没了霜华，没了浮华撑腰，今日这孩子，我也未必不能从你手里抢回来。”
　　夜烬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显然看穿了宋玉故作强硬，却并未点破。他提着秦黎，身形一晃便落在宋玉面前数步，黑气在他周身萦绕，压迫感十足：“哦？那本君倒要看看，你这外强中干的模样，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玉怀中那只小小的折纸小人上，语气带着诱哄：“把你怀里那枚折纸小人给我，本君就告诉你，你当年为何叛出浮华，又为何会失去霜华。”
　　宋玉顺着魔尊的目光看过去，这折纸小人自从注入了灵力就一直不安分地在怀里动弹，看起来像要着急做些什么的样子。
　　不知怎么地，宋玉顺着原主的记忆想到了什么，将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到折纸小人内。霎时，一道白色的微光亮起。
　　待光晕散去，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立在原地——墨发虽乱，却根根立起，额角的尘土遮不住眼底的锐光，正是被乐游门劫走的夏琦！
　　看清了那人的脸，宋玉叫出声：“夏琦？！”
　　他身上的宗门弟子服划破数道口子，肩头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脊背却挺直如松，看见宋玉胸口的伤，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师尊！”
　　宋玉刚想上前挡住夏琦，夏琦却先一步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少年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将他护到自己身后：“师尊，您伤着了，别乱动。”
　　他万万没想到，怀中那枚折纸小人竟藏着夏琦的魂魄！想必是徒弟被掳时，强行将一缕魂魄封入其中，靠着顽强的意志撑到现在，等着被他的灵力唤醒。
　　“哦？这倒是个有骨气的小子。”夜烬挑了下眉，提着秦黎的手微微收紧。他本以为这徒弟是个怯懦的软肋，没料到竟是块硬骨头。
　　夏琦正面对着魔尊周身翻涌的黑气，毫无惧色，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魔尊，有本事冲我来！我师父的伤，今日便清算！”
　　他虽只是魂魄形态，气息却愈发凌厉，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他平日苦修的灵力，即便魂魄离体，也未曾消散。
　　宋玉在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夏琦，别冲动，他实力太强。”
　　“师父当年能凭一己之力破魔界结界，我身为您的徒弟，岂能畏缩？”夏琦转头，眼神坚定，“以前都是您护着我，今日该我护您了。”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冲向夜烬，一剑斩去。
　　夜烬嗤笑一声，随手一挥，黑气便将剑身成截打断。可夏琦毫不停歇，借着冲击的力道侧身躲过黑气利爪，竟绕到夜烬身侧，伸手去抢被提着的秦黎：“放开他！”
　　秦黎在夜烬手中挣扎得更烈，赤红眼底的清明愈发浓重，对着夏琦喊道：“夏琦哥哥！小心他的黑气！”
　　“倒是默契啊。”夜烬被两人的配合激怒，周身黑气暴涨，瞬间将夏琦笼罩。夏琦闷哼一声，被黑气击中，魂魄身形变得透明，却依旧咬牙不肯退后半步，死死挡在宋玉身前。
　　宋玉看着徒弟硬撑的背影，心上一热，一股久违的力量从心底涌起。他不再犹豫，嘴上念起记忆里那熟悉的话语，“霜华，请再帮我一次吧”。
　　白光再次从折纸小人上亮起——这一次，小人化作一道银芒缠上他的手腕，凝出一柄小巧却寒气逼人的银刃，正是霜华刀的微缩形态！
　　“霜华？”夜烬瞳孔骤缩，攻势下意识一滞。
　　转眼间，宋玉握住银刀，一股寒气瞬间贯通四肢百骸，胸口的伤痛大幅减轻。同时，寒冰封住了他的伤口，冰刺顺着伤口向五脏六腑里边扎。这痛，比刚才的痛更刻骨铭心。
　　他上前一步，勉强与夏琦并肩而立，银芒直指夜烬：“魔尊，当年的账，今日便与你了断！”
　　夏琦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又绷紧神色转头面向魔尊，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把剑：“师尊，我们一起上！”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一刚一锐，在漫天黑气中形成对峙之势。夜烬看着眼前这对师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赏，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只是不知，凭你现在的灵魂，还抗不抗得住霜华的噬魂之痛。”
　　这话明显是说给宋玉听的，可宋玉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光拿着这把刀就快要了他的小命，整个右臂简直要被冻硬了！
　　“放下吧。这把刀，你本来就不该拿起。若是你执意要拿起这把刀来，也休怪我无情。这小子我就带走了”，魔尊像拎只鸡一样举了举手里快要晕过去的秦黎，“我们来日再聚，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路并非只有一条。”魔尊最后笑了笑，撂下这句话就拎着秦黎乘着黑气飞走了。
　　房檐之上，徒留下一脸懵逼的宋玉和几乎要消散的魂魄夏琦。
　　这个魔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专门来送情报的剧情Npc吗？拿完关键道具（秦黎），做完剧情（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跑了？！
　　吐槽完，宋玉赶紧把手里的那把霜华撇下。事实正如魔尊所说，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用这把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半只手臂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师尊，这灵器里封存的时间快要尽了，您来残月谷寻我便是。”
　　说完，那透明的人影便与月光相融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