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沈叔 ...
-
穆冉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单人病房外,然后不顾他们的视线拨通了电话。
第一个没打通,她又试了几遍还是没成功。
她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这回电话接起的很快,“沈叔,你能联系上谢拂遇吗?”
后面的对话辛落听不太清,她看向病房内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男人看上去至少有五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
辛落看向刚结束通话的穆冉,“这是你父亲?”
“是。”穆冉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一眼病床上孱弱的男人,然后转回头,“我也无法联系上谢拂遇,但我联系了他身边的人,应该一会就会有消息。”
辛落总算放下心来,她刚想问问照片的事情。病房里,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冉冉,冉冉,水。”
穆冉赶紧推开门进去。
男人在穆冉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艰难地喝了口水,看向辛落的方向,“你们是?”
“我们是穆冉的同学。”辛落回答。
不知是哪个字触犯了男人的逆鳞,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指着房门的方向吼,“滚!滚出去!”嘶吼的声音惊动了楼层的护士,监视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穆冉赶紧安抚父亲,“爸,他们不是的,他们是我朋友。”但男人听不进解释,一个劲的让他们滚。
辛落和苏计伏只好赶紧退到病房外,病房一瞬间陷入混乱。
等穆冉安抚好父亲出来,辛落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叔叔没事吧。”
穆冉神色变化不大,好像早已习以为常,“没事,不是你们的问题。我爸自从生病了,情绪就很不稳定。他刚刚是把你们认错了。”
还没等她继续解释,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
穆冉本想直接暗灭它,拿起看到备注又立刻接起。
“沈叔,怎么样了?”
辛落还想看看病房里男人的状态如何就被苏计伏戳了戳肩膀,他示意自己赶紧看看穆冉。
辛落回过头,发现穆冉已经整个人呆滞了,脸色煞白,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整个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辛落有点被吓到,赶紧上前安抚她。
穆冉第一次没有顾及礼数,推开辛落往医院的另一个方向冲去。
辛落和苏计伏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
穆冉一路冲向急诊的方向,那边已经有一个男人在焦急的等待了。
苏计伏脚步微顿,小声提醒辛落,“他是那个珠宝维修店的老板。”
辛落一脸凝重,内心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怎么样了?”穆冉踉跄了一下,看向沈老板。
沈老板注意到穆冉身后的辛落和苏计伏,没有说话。但他此时站的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身后就是icu病房。
辛落看着病房门口眼熟的保镖,难以置信地问苏计伏,“是,谢拂遇?”
苏计伏的脸色很差,“你记不记得,报道上说,他自从退圈后就杳无音信。”
“难道他是?”辛落瞪大了眼睛。“那谢郁怎么办?他们现在这属于共生关系吧。”虽然和谢郁不算特别熟,但辛落还是本能地替他担心。
病房门被打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沈老板焦急的迎上前,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医生手中的单子。
“谢拂遇的家属是谁?”
“是我。”沈老板眼睛里的血丝看着有些吓人,他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张病危通知书。
穆冉也看清了纸上的字,浑身脱力般跪坐下去,难以置信地摇头,嘴里喃喃道,“怎么会呢?这不可能。”
辛落他们停在十米开外。不知为何,辛落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等待的时间无比的漫长,走廊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穆冉终于想起了他们俩的存在,“你们。”
“你可认识谢郁?”辛落看着穆冉失魂落魄的样子说。
再怎么说,谢郁也是她的学长,还是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人,她没办法放任他的死活不管。
穆冉有点懵,还没等她回答,一旁沈老板突然开口,“你们是谁?为何会知道谢郁?”
“你知道谢郁?”辛落很意外。
沈老板盯着苏计伏,“是你。”
他显然认出来了之前来打探过他的苏计伏。“你们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们是谢郁的朋友。”苏计伏回答。“之前装作客人去询问你,也是因为谢郁的缘故。”
沈老板一把抓住苏计伏的衣领,“谢郁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说到一半,他看了眼身旁的穆冉,咽下了后面的话。
但苏计伏听懂了,他攥住沈老板用力的手,对他说,“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情况,否则也不会专门向你打探消息。但他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不能放着他不管。”
僵持了好一阵,沈老板才慢慢松开苏计伏。他垂下头,问,“谢郁的郁是哪个郁?”
郁郁葱葱的郁。”苏计伏看出他神色的变化,试探地答道。
沈老板纠结了一瞬,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谢拂遇,”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留在桌上的。”
辛落接过那封信,信封面上写着,“沈叔,如果有人来问关于谢郁的事情,麻烦将这封信交给他们。”
辛落赶紧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很好看,主人应该练过书法,很难想象那样温文尔雅的模样可以写出这样苍劲有力的笔迹。
辛落,苏计伏:
你们好。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了。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我不愿因为谢郁的突然到来改变我的决定。
我私心希望谢郁可以替代我或者占有我的身体,但若谢郁和我一同消失,也请求你们不要迁怒于其他人。
若有什么需要,在我离开后,你们可以去找沈叔。我会让他尽可能帮助你们,作为我任性的补偿。
最后,
遥祝各位,顺利平安,达心中所愿,天天开心。
此致
敬礼
谢拂遇
2000年3月13日 留
一天前,那个温和有礼,翩翩公子一样的贵人,如今却躺在抢救室中生死难料,只留下这封意味不明的信。
穆冉走了过来,面对辛落,“可以,给我看看吗?”
辛落将信纸往自己怀中移了移,“抱歉。”
穆冉看向她的眼睛已经通红,“为什么不可以?你当初接近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谢拂遇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辛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这种怪诞的鬼学,她又能如何解释。
穆冉又回头看向沈老板,话音里已染上了哭腔,“沈叔,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沈叔不忍心看到眼前的女孩这个样子,他攥了攥拳头,“穆冉,拂遇他,是自杀。”
“什么?”辛落听到这话,震惊地呆在原地。苏计伏也皱紧了眉头。唯有穆冉,好似猜测成真一般,眼神有一瞬地失焦,然后转而愤恨地看向沈江,“华研的那些渣滓是不是又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