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尤莉不知道》吱吱不吱声

4、第 4 章 人鱼

　　*

　　【梦境之旅：倒计时30分钟】
　　【梦境之旅规则
　　1、不要做违背人设的事情，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
　　2、不要对自己的名字做出回应，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
　　3、在梦境之旅中，你可以使用能力
　　4、当梦境之旅结束，你可以选择带走一件东西】

　　来了。
　　尤莉意识逐渐清醒。
　　整装的步伐在空间回荡，显得震耳欲聋。

　　[你是x档案实验室的清洁工——道格·卡莉。现在轮到你的值班时间点了。最好手脚快点，要是领班发现你在偷懒的话……]
　　这抠脚的旁白真让人怀念。

　　紧锣密鼓的信息把你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尤莉掀开被子，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竟穿着军绿色清洁制服。也就是说，道格·卡莉刚才是提前穿好衣服入睡的。
　　这是多么糟糕的工作环境，要如此苛待压力怪自己。

　　尤莉刚握上把手，就被从外力推开的门狠狠冲击，伴随着呼唤她名字的尖叫发出巨响。

　　温热的液体从鼻孔流下。
　　尤莉狼狈地捂住鼻子。门口站着一位身材宽厚高壮的女性。尤莉毫不怀疑，她能一巴掌将自己拍晕。
　　“道格！不要搞这种小动作！你以为你流血了就能请假了吗！今天轮到你，你就必须去！”她的声音急促尖锐，带着隐隐的恐惧？“现在！快去洗干净！2分钟。2分钟后，我要在监控里看到你已经在打扫的身影！”
　　说完，女人便将一圈实心的钥匙抛给了尤莉。

　　要符合人设。要符合人设。
　　尤莉用手背抹掉血。内心暗暗竖中指。

　　尤莉按照地图显示的星标，get工具：拖把、桶+1。
　　真是眼熟的清理装备。
　　等她到了地图的目的地，喇叭中又响起恶婆娘的声音，尤莉转头看到了斜对角冲着她冒红光的摄像头。
　　根据指示，尤莉不得不拐到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那里静静放着一辆近乎于密封的车子。
　　尤莉上手——真是超乎想象的重量。
　　尤莉推着沉重的小车，里面晃动着“咚咚”的声响。还有一些水珠因为不平衡而接连掉出。
　　里面都是水，怪不得这么沉。

　　[道格·卡莉感到心慌，为什么今天是她来送餐？！可是，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自从“它”——门后的怪物来了之后，莫莉、塔莎……她们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而这次又轮到了她自己。她们就像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零件一般微不足道。……卡莉想到自己终究会是同样的命运，不由落下几滴眼泪。]
　　“……”
　　尤莉无语。有这种要命的事不早说？送这么重的餐，怪物的胃口、体型得有多大啊。
　　不会消失的她们和自己也是食物的一部分吧。不会吧不会吧。
　　然而此时，尤莉已经刷开了门。
　　机械设备散发的莹绿色光，随着荡漾的水波呈现出不同的波纹倒映在墙体上。
　　入口的路没走几步，就到了水池边。

　　没有灯光。只有当下的静谧。水里会有什么？

　　“把东西倒下去！”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此时，尤莉倒是真切地听出了她暴躁之下的惊恐。

　　嚯，这么胆小，还硬要饲养“怪物”。
　　尤莉后退，猛地出脚，将推车极速踢入水池里，爆发出巨大的水浪。
　　她的衣服裤脚，地面都湿透了。

　　与此同时，监控传出凄厉的尖叫。
　　“你在干什么！！！”电子音听得断断续续。
　　尤莉一抬头，摄像头滋滋冒着小火星子，估计要罢工了。

　　待她进来门就被锁死。离开这间屋子的方法有：做完工作，等狠毒领导开门放她离开（经过她刚刚的操作，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实现）
　　或者第二种方法，迅速过剧情。直接通关梦境。
　　又或者第三种，等她自然醒来。

　　过剧情的话，应该要和“怪物”强行贴贴、共舞一类的。就先婉拒了哈。
　　尤莉踢翻餐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另一方面是为了试探下所谓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然而此时，几分钟过去依然无事发生。
　　水面已经归位平静。

　　尤莉暗中观察，狗狗崇崇地靠近一点，目标瞄准刚刚带倒在水池边附近的拖把，她迅速用脚勾了回来。
　　她抄起拖把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但也只是将自己小范围内的一圈拖了干净。然后席地而坐。

　　鼻血再度流下，尤莉用袖管的背面抵住，没过一会就浸湿显色。

　　突然，破水的声音令她一惊，一块夹着鱼肉的铁皮被扔了上来。
　　铁皮表面还有清晰可见的爪印。——那分明是人手的形状。

　　尤莉猛地抬头望向水池，白皙的皮肤在昏暗诡谲的绿光中发着亮，“它”用手扒在水池边，只露出半个头。
　　宝石一般的双瞳锁定着她。
　　她迟缓地起身，像是怕惊到了什么，而它的视线也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缓慢迟疑地向自己靠近。

　　活生生的人鱼。
　　虽然猜想过，但都比不上实际所见更震撼。

　　他的头发像是银色的纱幔，在水下起舞。美得极具冲击力。
　　但尤莉是谁？她可是狠毒女人。

　　呵。瞧她发现了谁？

　　“萨伦诺。”
　　这双堪比五彩斑斓黑的异色眼瞳，尤莉绝对不会认错。

　　幼年版的萨伦诺，只是冷漠好奇的人鱼宝宝，他像是人类15、16岁的年纪。
　　尤莉将鱼肉，挂在拖把柄上递过去，见对方没反应，再向前戳了戳他的蹼爪。触感像是有韧劲的果冻。

　　萨伦诺歪了歪头，水珠从他的下巴“滴答”落下，他抬眸瞅了眼尤莉，下潜到深水中。
　　尤莉这才上前，借着闪烁的屏幕幽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昏暗。
　　荡漾的波纹逐渐映现她自己的脸。

　　就在此时，底部传来沉闷的声响，尤莉还没来得及退开，破水声便在她耳旁炸开，随即冰冷滑腻的触感砸在她的脚边。
　　她听到萨伦诺短促的笑声，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海妖。

　　尤莉睁开眼睛，人鱼正撑着上半身支在水池边，和她不过半臂的距离。
　　脚边是她费劲推来的，不知名的大鱼。

　　“……”
　　“谢谢你。我不吃。”尤莉退开了一段距离。

　　萨伦诺张开嘴巴，发出了短促的气音，他摸摸自己的喉咙，向尤莉张开手臂。
　　尤莉警惕地站在远处。

　　清亮的嗓音犹如清爽的夏日海风，歌声在密闭的空间层层回荡，美妙的乐符交织在一起。
　　心底的躁动被抚平，但在那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室内后方的仪器，闪着绿光的数据波动幅度不断变大，然而室内二人的视线却都聚焦在彼此——

　　美丽的生物注视着她，为她一展歌喉。
　　眼前的萨伦诺，让尤莉幻视渴望主人亲密接触的毛绒幼兽。
　　是啊，为什么要拒绝他呢。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一瞬间，她确实陷入了恍惚，向他靠近、一步又一步。

　　“……”
　　“呵。”尤莉用拖把“啪”地拍在了美丽尤物的头顶，歌声陡然停住。
　　在滴着水散落的布头中间，萨伦诺露出半只错愕的眼睛。

　　“之前的人都是这么死的吧？被歌声引诱，被你拖入水中——撕碎做了食物。鱼肉还吃不够吗。”尤莉用力一顶，“我可是很辛苦地推过来的啊。”后者猝不及防地落入水中，又猛地探出头冲自己龇牙。尤莉再次冲着他美貌的脸来了致命一击。
　　刚刚应该再多拖一会地，再弄脏一点的。嗯。
　　沉重的落水声归为平静。连带检测的仪器也转为了有规律的线条。

　　“砰砰砰——”
　　“道格·卡莉！！”是她领导的声音。
　　尤莉刚刚遇险的时候，她装死，轮到珍贵的小人鱼被自己不痛不痒地殴打了两下，她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门被暴力打开，一行三人站在了走廊有光的地方——道格·卡莉的领班领导、带着墨镜的山羊胡男、拿枪的面具肌肉男。
　　随着女人剧烈起伏着的胸脯，尤莉瞥到了她的名字——贝拉，意为美丽的女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它呢。”贝拉凭借着壮硕的身躯撞开了尤莉，她蹲在水池边扒着边沿，将自己身子凭借手部支撑点近乎挂在水面之上。真是难为她作这种高难度动作。
　　“这么想知道？”
　　耳边的碎发黏在脸上，道格·卡莉的嘴唇发白。水流声、仪器的电流声，以及她轻声的呢喃。
　　当下情况危急，而关键信息却夹杂在细碎中一闪而过。
　　贝拉恼火地回头，只见一向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少女此时却直视着她，像是吐出一口恶气般发出了轻笑。

　　“那就自己亲眼看看吧。”尤莉用拖把木头柄，狠狠地朝着她的脑袋砸了过去。巨大的冲击让在场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再见，belle。”

　　*
　　尤莉再度睁开眼睛，鼻尖潮湿的味道，追溯到身下的床板。视线向下——熟悉的绿色清洁服。
　　尤莉记得意识的最后一秒，伴随着腹部剧烈的疼痛，她倒在了水池边。
　　能确定得是那拿枪肌肉男朝自己射击了。啧。

　　[道格·卡莉晋升为它的专属饲养员。拖它的福，他们治疗了自己。投喂的时间点到了，它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地下室冰冷潮湿，伤口的疼痛反反复复，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能活活，不能就死呗。这一天天的。
　　尤莉这一次轻车熟路地推着车，进到了囚禁萨伦诺的房间。

　　铺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地尤莉想直接转身离开。
　　地面上的血迹印有杂乱的脚印，被遗弃在角落的针头反着银光，不断刺激着尤莉立刻开启清洁模式的欲望。
　　比起这些，这出血量，尤莉还以为她一进门就会看到什么惊悚画面，比如萨伦诺的尸体一类的。
　　尤莉胡思乱想着，再度暴力将拖车踢入水池中，炸出巨大水花。

　　“滋——”
　　“道格·卡莉，在你的右上角有个盒子。打开来。”
　　“？”尤莉循声望去，上一次的监控摄像头晋升为投屏监控器plus版，屏幕中的男人背着手，语气犹如下达命令般爹味十足。
　　“盒子里有3个药瓶，用针筒提取出来，给它打上。”
　　“……”
　　尤莉按照指示，找到了3瓶透明药水。她转身，向屏幕示意了下。
　　“对。就这3个。”男人略微有些不耐烦。

　　尤莉嗤笑一声，当着他面，将药瓶杂碎在地上。
　　平生最讨厌别人指指点点。现实“唯唯诺诺”，梦境我重拳出击。

　　还没来得及看到男人的反应，尤莉的眼前一黑。
　　【梦境之旅①：失败】
　　【跳转——】

　　*
　　[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脾气也愈发暴躁。道格·卡莉明白，除开最基础的维护，她做不了任何事……]
　　【做完今日的上药工作，你就可以离开！】
　　像是以防疯狗再次突进，旁白都添加了红色感叹号！

　　一阵刺痛，尤莉睁开眼睛。此时此刻，萨伦诺咬着她的手腕，牙齿嵌进了肉里。
　　哦？给你治疗还咬人？
　　尤莉反手打过去。还是不松口。一个巴掌不够那就三个。
　　清脆的耳光伴随着半边脸的红肿，萨伦诺瞪圆了眼睛，呆愣地退到一旁。眼神变清澈了许多。
　　尤莉只想早点结束这梦境。她抄起药瓶，就打算往萨伦诺的鱼尾上倒。而后者拖着笨重血肉模糊的大尾巴，瑟缩地想将其藏起来。
　　尤莉瞪了他一眼，“只是给你上药。这么紧张干嘛。”尤莉没再抬眼看他，不管不顾地将他的鱼尾巴拖，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沉甸甸的。周围有着明显凹陷被拍扁的器具，散乱的药瓶针筒，让尤莉彻底服了眼前幼崽的破坏力。

　　原先平整的鱼鳞带着血丝的肉块一起外翻。伤口看不尽深处，一经擦拭新鲜的血液不断外涌。尤莉面不改色，将药粉撒在上面——洒满。小鱼刺痛地想缩尾巴，他被警告性地拍了下腰侧，顿时老实不动了。
　　他就像个漂亮玩偶任人摆布。

　　最终浸湿了的纱布丑陋无比地缠绕在鱼尾上。大功告成。
　　尤莉将萨伦诺贴在额前的头发撂倒了耳后，他眼睛眨巴着，此时倒是卸下了防备，看上去人畜无害。看着他狼狈但恢复点精神的样子，尤莉露出没有阴霾的笑容。

　　这是结束的信号。
　　萨伦诺喉间发出“呜”地声音，像是小狗。他朝尤莉的方向蹭了蹭。
　　任务已经完成了，尤莉听着倒计时，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萨伦诺双手捧着她冒血珠的手臂，将脸低下，温热湿湿的触感让尤莉意识到，这个小狗崽种在舔她的手。
　　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尤莉气笑了，“被别人打了，就要还手啊。傻子。”被捉住的手指反抬起，毫无攻击力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脸颊就犹如一阵风消散了。

　　*
　　校园里空荡荡的，尤莉乐得清闲。
　　再度遇到成年体萨伦诺，距离梦境也已经过去2天，给足了她缓冲时间。
　　她站在他身后观察了会。
　　树荫婆娑，他的背影高大健美，远不是梦里任人欺负的可怜样子。

　　她路过他，他宽厚的手掌中握着什么，他正低头鼻尖轻嗅着。
　　“哼，小狗。”
　　他抬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