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线男模喊我去捉妖》兮粥

9、女将军顾辛夷

　　顾辛夷？墨烽听到这名字，眸中一动。闭了眼，那位齐国女将军的脸便缓缓地浮现在眼前。

　　顾辛夷，出生于齐国长风侯家中，排在第三位。父兄同两位哥哥一起战死沙场时，她带着长风侯顾渊的帅旗上了战场。不过十六岁，凭着马坪驿之战，斩杀吴国老将白椿。吴国割让城池七座，换回白椿尸首。顾辛夷成了齐国的女战神。

　　那是墨烽的第九世，因杀戮过重，他这世是个文书。小白脸一样羸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长刀短刀都握不住，跑一里地都得昏厥。偏生他生在了军户家中，这军户家中还只他一个独子。他爹服军疫到六十五岁，被军营众人赶回家中。墨烽被强行征召到军营。

　　初时，是被分去做了伙夫，负责饭食。只要不是行兵打仗的事，切切萝卜青菜，偶有打了胜仗、过年过节的时候，杀头猪，改善改善伙食他倒也做的不错。

　　好日子半年不到，一场大战，军中人折去许多，他因为年纪轻，被从伙夫营调到了军中。

　　分了套头盔，盔甲、一柄长刀他便上了战场。

　　上战场时，他主要任务就是东躲西藏，谁成想，战场上刀剑无情，转眼间敌军的一柄长矛便顺着心口插了过来。以他的身姿和手上功夫，本是要死的。但女将军顾辛夷出现了，就那么巧，她策马而来，飒沓如流星，救下墨烽。敌军的长矛刺杀过来时，顾辛夷将他一把捞上了马背。那支长矛贴着他的胳膊刺了过去，他侥幸留住了一命。顾辛夷转手便是一刀，敌军的鲜血喷在墨烽脸上。

　　溅在脸上的鲜血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身旁尽是将士们打打杀杀的声音。

　　坐在后座的墨烽立刻干呕起来，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之后，他没死，顾辛夷将他调去负责文书。

　　军营里人人都传，顾辛夷看上了他这个小白脸。连他自己也差点信以为真。

　　顾辛夷的脸庞同好看沾不上边，漠北的风沙骄阳，每一样都在她脸上烙下印记。

　　“顾将军，我有一事相问。”那日里，墨烽写完文书，于影影绰绰的烛火中，艰难开了口。

　　“说。”顾辛夷手中握着一卷兵书，正在纸上涂涂写写。

　　“军中人都传，你是看上我了，才特意调拨我来做文书。”墨烽投身凡间，也仍然是那个死样子。有话直说，绝不憋着。

　　“你觉得呢？”顾辛夷抬了头，看了眼烛火中的墨烽。

　　“我——不知道。”墨烽咬咬唇，不知该答些什么，颇有些小女子的娇俏姿态。

　　“成日里胡思乱想什么？我未有婚嫁的打算。”顾辛夷笑出声，音色爽朗，将书卷合在桌上，调笑似地说了句，“我不能想象自个在后宅里争风吃醋的模样，靠着夫君的脸色吃饭。我习惯握长刀，长刀在我手中，磨出的茧子都令我心生欢喜。自个的命要牢牢握在自个手上。”

　　“至于救你，顺手的事。你同个鸡仔一般，难道看着你死在敌人刀下。战场上，只要是齐国的将士，便都是同袍。我将你调来做文书的活，全是因你适合而已。没别的缘由。”

　　那日里烛火中侃侃而谈的顾辛夷，引得墨烽又多看了两眼。

　　女将军顾辛夷是齐国之福，但却不是齐国君主之福。
　　功高盖主的事搁在哪朝哪代都不是什么新鲜事，齐国君主三年前曾派太傅做媒，求娶顾辛夷。被顾辛夷三两语驳了去，太傅同齐国君主脸上都没面子。

　　于是，弹劾顾辛夷的折子几天内，堆的便和山一样高。

　　齐帝借着这事，将她贬去了苦寒的岭南。

　　墨烽随着一同去往了岭南，岭南山中瘴气重，他这世本就是半个病秧子，索性喊了毕方出来，赔上颗千年的丹元，替顾辛夷挡去些灾祸。毕方答应了这桩买卖，凡间的墨烽因瘴气之毒，病死在岭南。

　　之后的事，他没过问，他猜测顾辛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是战死在沙场上了吗？”墨烽问了句。

　　“长平之战。”毕方目不转睛地望向墨烽，“你走后的第9年，和她夫婿一同战死在长平，头颅被斩下，悬挂在长平城中半月。不过她这人——和你一样的古怪。”

　　墨烽恼一眼毕方，“你懂个屁。顾辛夷哪来的夫婿？”

　　“书上是这么写的。”毕方一本正经，其实这句是他编的，他总疑心墨烽对这女将军动了情。

　　“为何之后的许多年，这世间再没她的踪影？”墨烽皱眉，望向毕方，“你将她拦在命盘之外了？”

　　“没，她本就不是个凡人。要不怎能迷住你？”毕方做个打住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要闭上，“不能再往下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说吧，要我怎么帮忙？那老东西的魂魄在什么地方，若是四分五裂了，我还得满世界去找？”墨烽看出毕方处是再也套不出来话了。毕方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用你费那么大功夫，东西在周姐那，搁她郊区别墅地下室里放着呢。”毕方从窗台上下来，拍拍手，“别看她现在风光。十年前就是个饭馆端盘子的小妹，不知道哪天得了什么高人指点，突然间开了金手指，从间不知名的小饭馆做起，几年的时间，买过的商铺周边全部是学区。荒郊买了块地，第二年，省城的高速公路就划过来了。圈子里私下都传，他背后有个高人。我用了半年时间摸清楚，哪有什么高人，就是因为东岳这些碎掉的魂魄。神人的魂魄被她捡着，气运到了巅峰。她找高人布了局，设了圈结界，我试了几次进不去。看那阵法，像是涂山氏干的。”

　　“他们家最后一代不是不入红尘了吗？我记得那不是只男狐狸吗？”墨烽听得一头雾水，事凑在一处就够烦的了，没想到涂山氏还横空插了一脚。

　　涂山氏那只娇嗲的狐狸，不知道成年后是个什么烦人模样。

　　墨烽摇摇头，“我去，保证明儿就能有结果。你不就指着我头顶这几根栾宇吗？替你破了结界，你便告诉我关于顾辛夷的事。”

　　“成交。”毕方立刻答应。

　　“演戏的事怎么办？”墨烽看见毕方那副金丝眼眶，想起来这岔事。

　　“我都想好了，明儿你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负责哄周姐，你就抽着这空当，到他地下室破了结界，将东岳的魂魄取回来。”

　　“成交。”墨烽点点头，“真不知道你是受了他什么恩情，几万年了，还这么狗腿子。时间变快变慢，于我们而言，又有个毛的区别。这世界，混沌始，混沌终。我看挺不错的。”

　　“又在这说疯话呢！”毕方白一眼他，嗔怪地举手指了指天，“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忘了，我们就是凡人口中的神明。”墨烽指指毕方，冷笑两声，“九重天上那帮神仙还是我们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