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腹黑表姐》池中意

14、014

　　后面几日姜徕偶尔与萧盈一道外出游玩，或是逛铺子，或是去茶楼听书，期间再未碰见崔然，日子过得难得悠闲自在。

　　这天中午，姜徕陪着母亲一同用午膳，饭后她依礼请示，正准备退下，崔兰因却出声将她叫住。

　　“等等。”

　　姜徕停住脚步，转身回看。

　　崔兰因并未立刻开口，不疾不徐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浅啜了一口，然后才缓缓道：“再过一个月便是中秋，宫里照例会设中秋宴，宴前的才艺比试，你可想好要参加哪一项了？”

　　提到此事，姜徕顿时一脸菜色。

　　每年中秋宫宴，宴会正式开始之前，会在偏殿由太后主持一场才艺比试，她们这些未入仕途的世家子女都得参加。

　　比试项目繁多，琴棋书画、器乐歌舞、诗词文章，甚至厨艺、射箭舞剑皆可参与，前三甲均有不菲赏赐，更是露脸扬名的好机会。

　　这些项目里，姜徕大部分都会，却又样样都不算拔尖。

　　她前一次参加的是弹琴，虽未出什么差错，却也谈不上出彩，中规中矩完成任务罢了。

　　姜徕想了想，去年既已弹过琴，今年便换个花样，随口应道：“那……便书法吧。”

　　崔兰因颔首，语气严肃：“既然选了书法，这些日子就不要再往外头跑了，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练字。我会让青砚不定时过去查看，若让我发现你又偷跑了出去……”

　　青砚是崔兰因的贴身侍女，深得其信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然后语气一沉：“家法伺候。”

　　姜徕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下意识想开口求情：“娘……”

　　可崔兰因神色冷淡，显然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姜徕只能蔫蔫地垂下脑袋，闷声应道：“是，女儿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日，姜徕白天几乎被关在了书房里，书案上摆着宣纸、砚台与各式毛笔，书法用具一应俱全。

　　可她哪里是能老老实实坐得住的性子。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让侍女云织在外头替她放风，自己则缩在书房里偷偷翻看话本，偶尔觉得良心有些不安，才提笔写上几个字应付一下。

　　等到云织给她传来暗号，她便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话本藏好，端端正正坐回案前，一副专心练字的模样。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七夕。

　　这日清晨，姜徕收到萧盈的来信，信中萧盈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出门游玩，说是城中今夜格外热闹，城西那边还有难得一见的戏法表演。

　　这种热闹姜徕一向最感兴趣，她兴致刚起，然而想到母亲的命令，心里燃起的小火苗一下子又熄灭了。

　　她现在连家门都迈不出去，萧盈的邀约怕是不能去了。

　　姜徕叹气，托着腮对着窗外发呆，心中一阵惋惜，正失落间，她忽地灵光一闪：青砚向来只在白天不定时过来查看，夜里是不会出现的！

　　若是她入夜后偷偷溜出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姜徕当即提笔，很快回了信，答应赴约，只说自己要等天黑之后才能出门。

　　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连云织都瞒了下来，免得万一事情败露，连累她跟着受罚。

　　入夜后，姜徕早早便唤人备水沐浴，又故意在云织面前连打了几个哈欠，一躺下就开始装睡，云织果然以为她睡着了，替她熄灯后便退出了房间。

　　姜徕在黑暗中静候片刻，确认无人返回，这才悄悄起身，她摸黑穿戴整齐，蹑手蹑脚溜出房门后垫着砖块翻出了府墙，然后一缕烟就跑没了影。

　　外界长街灯火如昼，人潮涌动，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姜徕来到约定的碰面地点，她赶到时，萧盈早已等在那里。

　　“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要爽约了呢。”萧盈抱臂看着姜徕。

　　姜徕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还不是因为中秋宴的才艺比试，我娘不让我出门，这几天只能待在家里练字。”

　　她瞅了眼萧盈，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倒轻松，筝艺精湛，前三甲如囊中取物。”

　　萧盈抿嘴一笑，挽住她手臂：“不说这个了，咱们看戏法去！”

　　离表演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慢悠悠地往城西走去。

　　街边摊贩一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她们一路买了面具戴上，姜徕选的是只耳朵竖起的白兔，萧盈则挑了只眼睛溜圆、带着狡黠笑意的三花猫，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巴和下巴，二人手里拿着买的巧果，边吃边逛。

　　正说笑间，萧盈忽然扯了扯姜徕袖子，疑惑问：“诶？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林宛妙？”

　　姜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独自走在街头，唇角含笑，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期待之色。

　　果然是林宛妙。

　　她们三人自幼便不对付，双方之间经常明争暗斗互相嘲讽，彼此都看不太顺眼。

　　七夕之夜，林宛妙独自出门，行走的方向又不像回府，脸上还带着那般期待的神情。

　　二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眼，有了同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和相好赴约吧？

　　“跟上去瞧瞧？”萧盈眼中闪着光。

　　姜徕用力点头：“正有此意！”

　　戏法表演瞬间被她们抛在脑后，两人因可能发现了对头的秘密而兴奋不已，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宛妙身后，怕被她发现，还刻意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可街上人实在太多，一不留神，她们便被人流挡住了视线，等再探头望去时，转眼间林宛妙的背影却已经不见了。

　　两人连忙挤开人群，赶到她消失的路口左右张望，萧盈眼尖，指着右侧：“在那里！”

　　姜徕扭头望去，只见远处河岸边停泊着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一道绿衣背影没入船舱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清韵阁顶层雅间内，小火煮着茶炉，白雾袅袅升起，一时茶香四溢。

　　二公主与崔然相对而坐，棋盘摆在案几中央，黑白子错落其间。

　　二公主拈起一枚黑子徐徐落下，她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讥讽，“陈阁老果然谨慎，这些时日多方查探，竟寻不到他半点关键实证。”

　　崔然执白子，指尖悬在棋盘上空，久久未落，似在沉思，她目光并未离开棋盘，闻言只淡声道：“陈阁老在朝中浮沉数十载，岂会轻易露了破绽，授人以柄。”

　　话音落，白子也轻轻叩下，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她道：“陈阁老本人固若金汤，但他身边的人，却未必个个都懂得收敛。”

　　二公主眉梢微挑：“哦？”

　　崔然目光淡淡，语气却锋利了几分：“他那公子本是纨绔，在户部挂职，却私藏截留官盐，暗中发卖，中饱私囊。”

　　二公主唇角微扬：“父贪子盗，倒是一家风骨。”

　　她抬眸，“可都安排妥当了？”

　　崔然颔首：“只等他们今夜在画舫接头。”

　　……

　　岸边的船工已经开始收拾踏板，姜徕与萧盈一路小跑而来，几乎是踩着最后的时机赶到。

　　船工看了眼二人脸上的面具，并未阻拦，不耐地催促道：“你们两个怎么来得这么慢，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