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多蓝（素还真＆谈无欲）》Daturados

2、第 2 章

　　（1）

　　回到学校，已经接近傍晚了。所幸学院食堂正在开放，谈无欲放下行李就去吃饭了。室友们都不在，应该也是去吃晚饭了。

　　要了一些水果沙拉和一份鸡排，谈无欲拿着托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还有不少留学生，谈无欲因为旅途劳累，也懒得去理会，只低着头吃饭。由于本来在校学生才7319人。所以要想入读哥伦比亚大学是很难的，又因为师生人数比例才7：1，谈无欲基本上认识了在校的本科学生。名字他可以记得，面容也可以，但要他记住更多的，那他可要弄混了。

　　“无欲，你回来了。”一个生硬带着异国口音的声音响起，谈无欲抬起头，看到的是自己的三位室友。他们分别是汤姆、迈克和本。

　　有着一头灿烂金发、性格也像太阳般热情的迈克早就坐在谈无欲的身边，汤姆和本也坐在谈无欲的对面。迈克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无欲，你这次回去，我们可没有了老师，你瞧，我们这中文也说得不顺、顺溜了！”谈无欲的室友都是难得的帅哥，所以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时就谈无欲最瘦弱，学生们都暗暗称呼谈无欲为“脱俗仙子”，因为他尽管待人礼貌有礼，但总是少不了那一份疏离。

　　性格一样开朗的汤姆也用不熟练的中文说：“是啊无欲，本都说你不在他感到寂寞了，虽然我们都有女朋友陪，但少了你，我们还是觉得……什么、什么无味的。”

　　“索然无味。”谈无欲没好气地说，他被迫教三位室友中文，还顺着藤往上爬，又要他教他们中国成语，因为不会使用，所以闹出不少笑话。其实现在的外国学生对中国汉语兴趣颇深，所以在校里，除他们留学生外，校内学生都会说一些汉语。

　　“对对对，就是索然无味。”汤姆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挠挠后脑勺，他笑得很羞涩，“对不起，我们总是记不住，这汉语也太难学了。”

　　“没关系，慢慢来。”谈无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又回复平静，继续低头吃饭。他知道很久以前国人学习英文的艰辛，而现在却刚好相反，外国人学习汉语要卷着舌头来学，但可笑的是，难道以为汉语说得顺了就真正地明白这背后的含义了吗？那些成语，每个字、每个词的意思，他们都懂了么？

　　“嗯。”汤姆点点头，沉稳的本早就吃完了饭，端起托盘用熟练的中文说，“我先走一步，无欲，我去替你收拾行李。”本是谈无欲所教的校友中学中文学得最快的一个，所以他说的中文也十分的熟练流畅。

　　“好的，麻烦你了。”谈无欲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别看本平常沉稳寡言，其实他对自己的朋友也是很关心支持的，这点是在校学生们共有的特性，对朋友热情开朗，所以和他们在一起时，谈无欲也不免被感染打动。

　　“不用谢。”本有迷人的酒窝，笑的时候马上就出现了，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不像素还真，一副狐狸相……想到素还真，谈无欲不免得楞了一下，拿本和素还真比较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吧？暗自嘲笑自己，谈无欲也吃完了，站起身说，“我也吃饱了，你们慢吃。”说完就把托盘里的用餐食具放入一个大桶里，再把托盘放到指定地点处，谈无欲刚转过身，发现自己的好室友也赶过来了。

　　“我们也吃饱了。”迈克和汤姆不要钱地露出足以迷倒一片美女的帅气微笑，谈无欲笑了笑，和他们一起离开食堂。谈无欲做不到露出那种灿烂阳光的笑，只能是浅浅地勾起嘴角，虽淡，却有了十足的韵味，淡雅清润，脱俗清尘。他记素还真是这么评价的。

　　回到久违的宿舍，谈无欲在三位室友的帮忙下很快地收拾好了行李。该洗的就洗，该晾的就晾，一个小时后，室友们见时间到了，就分别挥手潇洒地去找亲爱的女友了，整个宿舍只剩下谈无欲一个人。

　　谈无欲倒无所谓，反正很快他们也将继续深造，在哥伦比亚大学大学进行研究生的课程，二十八岁的时候，谈无欲就毕业，回国为祖国建设发展投身社会呕心沥血义胆忠心……呸，现在满大街的都是研究生博士生，不差他一个。

　　想到了自从回去后就一直没有再联系的好友，又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开始打工生活了，谈无欲微微拧眉，决定和她联系。打个电话就搞定，听到好友那柔和但不娇嗲的声音，谈无欲原本有些烦闷的心顿时平静下来，来到操场的草坪上，谈无欲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跑步的学生、打篮球的热血青年，汗水淋漓，时不时传来少女们尖锐的尖叫。谈无欲翻了个白眼，自己果然喜欢清静。

　　“无欲？”一个柔美的女声在他身后传来，谈无欲没有转过头，知道是自己的好友。公孙月在谈无欲身边坐下，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利落地梳成一个马尾，发梢处微卷；一张较好的面容，眉宇间隐隐凝着一丝英气，她若穿上男装定会让一些认不出来的女孩子喜欢，谈无欲也深知好友个性，应了声，“嗯。”

　　“素还真的情况怎么样了？”公孙月问。

　　“死不了。”谈无欲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回答。

　　“是吗？那就好。”公孙月对谈无欲的情况也十分了解，他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她顺势躺下，看着天上黑蒙蒙的一片，又问：“明天你要去打工了？”

　　“嗯。”谈无欲点点头。

　　“看来那位老板很赏识你嘛，就算你是学生也愿意让你在他的公司工作。”公孙月调侃道，谈无欲勾起嘴角，仅是那一瞬，公孙月似乎觉得谈无欲在笑。谈无欲不常笑，可是一笑有会让人看得目瞪口呆的魅力，她笑着摇摇头。自己的好友在学校可是很抢手的，“脱俗仙子”这个称号也是大家共同认可的，素还真，你的无欲在学校里可是很多人暗中流口水的抢手货，不知是否会有危机四伏的感觉？

　　“你也别光说我，你的那位等你十八年的痴情男应该天天打电话轰炸你吧。”谈无欲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就反驳回去，看到公孙月眼中渐渐地没了笑意，反而是忧愁布满俏脸时，他暗自为那个远在某个地方咬手帕数花瓣的小媳妇感到好笑。能让公孙月瞬间来个四川变脸，XXX，你好样的。

　　“唉，你就爱拿他来调侃我。”这下子纵然是舌灿莲花的公孙月也难以反驳，不是不能，而是一想到那个人，她就算有再多的体力也无法应付。光是想到他就让自己无力，可想而知他在自己面前时自己是不是要瘫痪了？公孙月虽然恨恨地想，但无法忽略心里和眼中的一丝甜蜜。

　　谈无欲眼尖地瞧见了，心中暗笑，也祝福好友能得到幸福。为了躲避那个人而逃到哥伦比亚大学，当谈无欲和公孙月第一次见面时她穿得十分中性，两人相见恨晚，这么一个相处，彼此之间都很了解，四年了，他们成为朋友已经四年了。

　　“总之你回来就好，没有你我可是寝食难安。”公孙月的一张嘴足以舌战群儒，谈无欲觉得自己认识的人怎么全都是狐狸，素还真就不用说了，能得罪素还真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哪里，有你家那位，怎么会想到我这个好友。”这话倒是真的，看公孙月面色红润走路生风，谈无欲就知道爱情的滋润带来的力量是多么强大。整个人都带有一丝妩媚风情，直直把那些色狼和正直子弟看呆了。可惜轻叹一声，知道是名花有主，高攀不起啊。

　　爱情，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一次恋爱……谈无欲耸耸肩，有没有恋爱又有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想过这个。

　　“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那位玛格丽特小姐还想去机场送你呢，只可惜你不懂得怜香惜玉，丢下她一个人就走了。”

　　“玛格丽特？”他都不知道这回事，公孙月这话扯远了吧。谈无欲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想去送我，而且，这有必要么？”眼中的淡然足以浇熄少女心中满腔的热情，公孙月有些庆幸那位大胆追求谈无欲的少女不在场，不然可能会忍不住失声痛哭顺便落荒而逃吧。

　　玛格丽特是哥伦比亚大学有名的校花，谈无欲知道她喜欢自己，但就是没感觉。其实玛格丽特长得很漂亮，鹅蛋脸，小俏鼻，长柳眉，大眼睛，一双红唇艳似火，凝肌雪肤赛冰晶。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卷发飘逸飞扬，总是让一干男生看得口水直流，同样都是抢手货，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是少不得一番才子佳人共诉情，鸳鸯戏水共婵娟。只是谈无欲对玛格丽特就是没感觉，自然是也少不得佳人的一番泪流满面为那厢，楚楚可怜惹人疼。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词：没戏。

　　谈无欲不明白，公孙月笑而不语，天上的星星呢？你别问它，它是更不懂的。问月亮吧，她说这是秘密，俗语言，佛曰不可说也，感情这事儿，讲的就是你情我愿，若是一厢情愿，岂不是从此无缘？所以不可说，不可说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穿衣刷牙洗脸五分钟，提着挎包去食堂五分钟，吃早餐二十分钟，离开学校前往打工地点……一分钟。啥？你问我为啥会这么快？笨，那是因为打工地点离学校不远！谈无欲到的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看着那栋原本只是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经过四年努力终于变成了美国大型金融公司，想到了自己在这四年来的辛苦而凝聚成的甘甜果实，谈无欲为此感到自豪。金融专业的才能得到很好的发挥，谈无欲自然也成为了董事长的心腹，因为在这四年中，不是吹的，如果没有谈无欲，那现在这家金融公司根本还只是一个小公司而已。

　　金融公司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但谈无欲就是不希望这么一帆风顺，这让他更加兴奋，来到总裁办公室，他露出了职业性的完美微笑，打着招呼：“早上好，马克。”

　　这清冷的声调不轻不重，让埋首于晨报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到谈无欲，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马克长得很英俊，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风姿不减当年。

　　“早上好，谈无欲。”马克也打着招呼，谈无欲已经在他面前坐下，笑容依旧，但眼神却是让人不敢怠慢，“也许我需要把我这几天落下的工作做完，才能和您好好叙旧，尽管我离开了不过才几天。”流利的英语让自信的谈无欲看起来光芒万丈，他的老板不会中文，不过没关系，他相信自己的英语可以应付过来。

　　“喔，是的。”马克点点头，激赏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如果没有他，自己恐怕还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经过他和团队的共同努力，才有了这样的成果，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大，但谈无欲的实力绝对不容忽视，他天生就是个发光体，总是让人注目艳羡。

　　“那么我先去工作了。”年方二十有四，有着一头银发和绝对实力的谈无欲既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比如，那个正在他面前的、平日最讨厌他的中国留学生章田，正一脸嫌恶地看着他，脸上却是有着笑，让谈无欲看着感到恶心。

　　“无欲你回来上班了？你不在这几天全公司都乱套了！”章田笑得有些谄媚，他虽然不喜欢谈无欲，虽然谈无欲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但他却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他可以马上毕业成为财政部经理，那个位子简直就是留给他的。

　　“哪里，我一个小小的职员，公司没有了我，自然可以运转。章田可别把我看得太重要啊，你才是我们公司的人才之一，以后还得要多多关照啊。”谈无欲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复又见章田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眉峰已经轻轻皱起。这个章田打的什么注意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对他自己没有多少耐心。

　　“哼，谁不知道这个公司除了您谈无欲以外谁会得到总裁如此的赞赏……哎你别走啊！”话未说完，人已绕路而行，章田不甘的怒吼在谈无欲身后响起，他听了只是冷冷一笑，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些同事们早已习惯了，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嫉妒、不甘、愤怒让章田忘记了自己，或许这会害了他。谈无欲这么想，眼神一暗。如果是素还真的话，他绝对会处理得很好，会让所有人替他做事而不会有任何怨言……想到那个人，谈无欲停下了动作，仅仅只是那么一瞬，谈无欲想到了素还真那个永远都温和有礼的笑，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假。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也和那些人一样，做愚蠢的事，说愚忠的话吧。

　　一个上午的辛勤工作让谈无欲很满意自己的工作进度，统计这个月公司的一些数据，对自己而言完全不是问题。收拾好有些乱的办公桌，谈无欲正想去用餐，就看到自己的老板面带笑容地站在他面前，发出了邀请：“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马克虽然正好四十岁了，但却一直没有结婚，他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员工们也没咋讨论。在背后说自家老板的悄悄话，是不对滴。

　　谈无欲愣了愣，随后又绽放出一个淡然的笑，点头，答应，“好啊。”

　　“素还真。”一个威严略显高昂的声音响在素还真身后，翻书的动作为之一滞，心跳马上加速，但仅仅只是一个激灵，他就恢复了常态，转过身微笑着打招呼，“原来是前辈啊，这么巧。”没想到在图书馆都能遇见一页书，他家的书可是多得可以占满一个客厅才对。

　　“嗯。”点点头，一页书见素还真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在他面前的素还真当然是听话无比，但根据他听到的，素还真根本就是众人心中魔鬼和神的混合体，实力无匹，却是腹黑得堪比某只乌骨鸡。见素还真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又无比威严地问：“要写报告？”

　　“是啊。”连忙点头，素还真解释道，“毕业后要写一份报告，我想完成好，作为毕业的一个完美的句号。”话说得好听，这点报告对素还真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反倒是……“你想继续读下去，还是工作？”一页书问。

　　“我想一边读书一边工作。”

　　“喔，是想一边开公司一边读书？这样不怕很辛苦吗？”

　　“前辈也知道啊……呵呵。”肯定是那个药师，这家伙就没安好心！素还真心中这么想着，早就气得牙痒痒，又陪笑道，“我想挑战一下自己，所以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哼，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很不现实的吗？”一页书冷哼一声，姣好的脸是一贯的严厉表情，后又话锋一转，“不会是为了他？”

　　“前辈，我想让他回来后可以……”不知道该用什么词，素还真这次是第一次词穷，仅仅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不会接受的。”缓缓地道出事实，一页书和素还真就这样站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聊起天来，“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也要相信他的能力，我认为他回来后可以过得很好。他所学的专业很热门，相信有很多公司想要把他收入囊中，只要他投了简历。”

　　“所以我才要开公司。”低着头，素还真现在的表情就像一个得不到糖的孩子，委屈中带着任性，“我不想让他去别的公司工作，所以我要在这四年里尽快把公司搞好，就算是一家小公司，就算要还贷款，我也要开下去。”

　　“你太自私了，素还真。你的自私会让你和他的关系更加恶劣。”一页书叹着气。他明白素还真的意思，可是那个人会领情吗？会知道素还真这么做的用意吗？他不敢保证。

　　“前辈，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我已经决定好了，能给他的我都会给，包括一切。对不起前辈，我要先离开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提到他素还真就会心烦意乱，变得激动起来。他知道这样做很不值得，但他就是想要去拼一下。正如他所言，为了那个人，他可以付出一切。把书放回书架上，素还真鞠了个躬便离开了，一页书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一个细小的声音让素还真停下了急切的脚步，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英俊青年站在他身后，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却没有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一双眼睛清澈平静，因为先天性的原因他不能说话，只能用随身带的纸笔写字。有一身好功夫，若不是教他的师傅，他现在可能仍没有一技之长。

　　“小钗？”见到好友，素还真露出了一个微笑。走上前，他们的默契已经好到仅用眼神交流就可以确定对方的想法，其他朋友都调侃他们说这是莲叶相随，素还真和叶小钗不就是如此吗？

　　“啊……”不能说话，仅能以单音让别人注意，叶小钗的眼睛里有着疑惑，素还真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很好地隐瞒了过去，“不过是见到前辈，被吓一跳罢了。你也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前辈了……”

　　点了点头，叶小钗知道素还真不想说实话，也不逼他，拿出纸笔写着，“要回家？”

　　“嗯。”素还真点点头，顺势和叶小钗在这里散起步来，“你刚工作回来？”

　　叶小钗点点头，继续在纸上写，“他回来过？”

　　知道叶小钗指的是谁，素还真微微苦笑，艰难地点头，“是啊，可是只待了五天。”

　　“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我想他今年不会回来了，他在美国还有工作。”

　　“他不是无情的人。”

　　“我知道，但我明白他对我的印象向来不好。”

　　“……”这次没有再动笔写，叶小钗抬起头看着一脸挫败的素还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啊……”没事的。虽然别人会听不懂，但素还真何许人也？他当然知道叶小钗在安慰自己，他俊雅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小钗，谢谢你。我知道他总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放心地点点头，叶小钗也笑了，这个笑让他脸上的疤不再那么可怖。和素还真相视一笑，并肩散步，今天的夜空很好。

　　“小钗，你真是我的好麻吉。”

　　“啊……”

　　“能懂素还真者，除那‘月’以外，就只有叶小钗了啊。”

　　“啊……”

　　“我知道，他不会吃醋的啦。”

　　叶小钗终于还是放心了，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刚想回家，素还真却拉着他往某个方向去。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景象，叶小钗无奈地的表情让素还真更加得意。他可没有忘记是谁去一页书前辈那里告的密，敢在他素还真头上动土实在是很有勇气嘛。

　　不过，那个人一向很有勇气。露出了标准的狐狸笑，叶小钗不幸地和素还真一起前往某地报仇去了。听着里面激烈的争吵，他无奈地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为什么不让屈世途陪着去？

　　不过，屈世途听了一定会说：“带孩子中，请勿打扰。内有恶犬，请勿进入。”

　　被素还真压榨勒索的苦难人民啊……叶小钗很庆幸自己没有被素还真虐待过，要是看到素还真对他露出了灿如骄阳魅力无比电力十足的腹黑笑容，他应该会祈祷要撑到世界末日来临吧。被素还真看上的人，除了要有绝对的口才和能力以外，更要有绝佳的忍耐力啊。暗自祈祷那个远在大不列颠的某个西方国度的人，回来后绝对不要被素还真给吓到就好。

　　多虑了吧，他会被素还真吓到？笑话。叶小钗的额头很不幸地有三条黑线降临，乌鸦快出来吧，听着你的鸦鸣是多么的荣幸呀。某个晚上，叶小钗站在某个房子的门口，看着里面的鸡飞狗跳，唾沫横飞，觉得自己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一定！

　　“啊……”还真，别再吵了啦，还有慕少艾，你还嫌惹素还真不够气吗？

　　就在这一刻，叶小钗无比坚决并且果断地转身离开这个吵到三条街都能听得到的房子，踏着月色，背影被月光拉长，颇有点悲情沧桑。叶小钗双手放在口袋里，酷酷地面无表情，月光照亮了他的脸，英俊且成熟。

　　唉，随便他们吧，只要不发生暴力事件就好。叶小钗这么想着，叹了口气，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有工作呢。

　　睡吧？睡吧。叶小钗笑出声来，细小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相信吗？素还真和叶小钗是一对好麻吉。

　　而那个人呢？嘿嘿，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远在大不列颠的某个西方国度的正和老板吃午餐的某人很适时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老板马上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摇摇头，继续切看起来很美味的牛排，“我们快吃吧，已经差不多一点了。”

　　“好的。”听话地继续切牛排，今天的午后时光还不错呢。

　　可是……想到那个喷嚏，谈无欲有种不详的预感，这让他很想抛下一切的修养礼仪说出在网上十分流行的那三个字：“草—泥—马。”

　　囧啊，自己竟然会想说这三个字……眼前似乎出现了无数只草泥马伸着长长的脖子向自己跑来，谈无欲立马就想到了那个人，除了他，谈无欲实在想不出来还有第二人。

　　嗯嗯，今天的太阳还不错，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像某人？

　　当黑暗降临时，月亮出来了，星星出来了，可这个地球仍在转动，名叫人类的生物仍在活动。

　　比如……
　　——我们今天晚上去逛街，顺便去宵夜吧？
　　——好啊，我们今晚就来High一下，很久没放松了耶。

　　比如……
　　——今夜风大，要注意保暖。呐，这件衣服穿上。
　　——我知道了，你越老越唠叨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

　　再比如……
　　——我要加入光棍一族！
　　——没错，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光棍万岁！女朋友去死吧！
　　——笨蛋，无聊。

　　可是，就是在众人活动的这个时候，在一栋小小的别墅里，两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正坐在自家的小花园里，看着漫天繁星和那抹怎么也够不着的皎月，一张小桌子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而在小别墅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坐在餐桌上互相拼酒，喝得正欢。

　　喝茶也叫品茗，手持茶杯，轻嗅杯中淡雅清香，浅啜一口，滑入肚中温暖了脾胃。额上朱砂几乎如出一辙，世间竟有如此奇事。身边的人笑容温和清雅，稍圆润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过早的皓发没有让他们看起来显得怪异，反而更加协调。那人清澈上挑的凤目是满满的倨傲，宛如猫一样的慵懒在眼中尽显。

　　他笑得很温柔，凑上前，在他的耳边轻声言说。看着那人清瘦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惊讶和复杂，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退步了，再退，幸福可能再也不会降临。

　　蓦然想到了那个生命如残烛般悄然而逝的女子，他的心一痛。对不起，对不起……

　　女子笑得很温柔，温柔地说：“没关系的，你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忽然，身边的人不见了，他也陷入了无限的黑暗……

　　睁开眼，大口喘气，他的眼睛神彩不再，只有那月亮正温柔地看着他，看上去孤傲冷漠的月，其实也是温柔的，他早该想到这一点，不是吗？

　　“无欲……”

　　今晚，又是他一个人。

　　月，要如何才能追随你，追到你，然后，再抱紧你？
　　莲，似乎等不了了，你明白吗？
　　莲，不想再受相思的折磨了，你明白吗？
　　莲，想迫不及待地告诉你，因为那三个字，比得上一切的海誓山盟。
　　无欲，我的月……

　　（2）

　　快要新年了。

　　谈无欲站在窗前，看着窗户朦胧一片，早已看不清外面的一切。下雪了。

　　重新回到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寒假作业，谈无欲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有些怕冷，不管穿多少衣服都觉得寒冷，不过幸好有羽绒服，他穿上之后就不会觉得冷了。重新执起笔，严肃认真的表情，笔尖在纸页上唰唰地响，他写得很快，只需要一天，他就可以完成全部的作业。

　　但还是没有素还真那么快，他昨天都写好了。想到了素还真可以和无忌、师父痛痛快快地玩雪，谈无欲就咬紧了下唇，执笔的手越来越快，原本清秀的字迹变得有些凌乱，显露出主人的焦急。

　　到了下午，他写好了。若不是快点吃饭加写字快速思维跳跃快，他或许要到晚上才能写完。放下笔，放好作业，谈无欲深吸一口气，看着素还真和无忌打起了雪仗，无奈地笑了笑。有时候素还真就和小孩子一样。

　　走出门，刺骨的寒冷扑面而来，谈无欲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和围巾，脸变得通红，站在八趾麒麟身边，他笑着说：“素还真和无忌怎么玩起雪仗了？”

　　“呵呵，突然兴起了呗。你不如也去玩一下吧，运动运动可以让身体变暖。”八趾麒麟笑得很和蔼，这三个孩子可是他心里的宝，超乎常人的早熟思想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孩子，他绝对要让他们成为有用的人才，想想就觉得无比伟大啊。

　　“哼，不用了。”看着素还真和无忌玩得不亦乐乎，谈无欲也没兴趣再在这里吹冷风，遂和八趾麒麟一起进屋里喝热可可了。直到谈无欲泡好了四人份的热可可时，素还真和无忌也正好回来，他们的脸上布满潮红，可见刚才的大战是多么激烈。谈无欲把马克杯分别递给素还真与无忌，轻声说：“喝一点吧，暖暖身子。”

　　“嗯，还是无欲对我们最好。”素还真微微一笑，亲昵地坐在谈无欲的身边，见谈无欲没有反应，他更加得意了，“这次的雪战，是我赢了。”说完，还给了无忌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无忌扁扁嘴，他就知道大师兄绝对会向二师兄炫耀的，所以也哀怨地看着谈无欲，“二师兄，你看大师兄！”

　　“哈。”笑出声来，谈无欲哭笑不得地看着素还真和无忌，摸了摸无忌的头表示自己的安慰，“好了，不过是一场雪战而已，素还真你也该让让无忌吧。”

　　“是无忌说要我不要顾虑太多的。”素还真的表情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愧疚，反而让认真的人极容易吐血，“无欲，我没有错喔。”

　　“是是是，你素还真没错行了吧。”谈无欲翻了个白眼，素还真只是笑笑，继续喝杯中温热滑腻的热可可。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信赖依偎，正因为素还真、谈无欲和无忌都被父母遗弃，所以他们对八趾麒麟总是有很深的感情和依赖，尽管他们明白这是不对的。

　　“呵呵，很快就是新的一年了，你们也要长大一岁了，而我，又要老一岁了。”八趾麒麟看着师兄弟三人之间的玩闹，有些感慨地看着窗外的白雪皑皑，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芒之中，朦胧得看不清。这么多年了，这个家因为有了三个小家伙而变得更加温暖，不再有了空虚。可是他自己，却因为多年的时间洗涤，变得沧桑，虽然才接近四十多岁，却也少不得眉宇间的那一点沧桑尘埃，皱纹多了，白发也渐渐有了。

　　“师父不老，我们都还小呢，长大了以后才能看到师父你白发苍苍的样子呢。”无忌赶紧来到八趾麒麟身边，握住了他的手，素还真和谈无欲相继无言，素还真动了动嘴，想说什么，看向谈无欲。见他的脸色没有因为房中的暖炉而变得红润，反倒是更加苍白，就握紧了他的手，也不管谈无欲是否会挣脱开来，紧紧地握着，素还真有一瞬间觉得，如果可以永远这样握着谈无欲的手，那该多好。

　　“哈。”八趾麒麟只是笑，并没有多作回应。谈无欲站起身，把马克杯放在托盘上，说：“我再去泡一些热可可吧，素还真，你来帮忙。”说完就往厨房那边去了，素还真不假思索地点头，跟着进去，留下无忌和八趾麒麟在客厅里坐着。

　　制作热可可的方式很简单，所用的材料家中都有。素还真看到了煮热可可的小锅，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放着鲜奶、切碎的巧克力、肉桂粉和白砂糖、一瓶白兰地。正想问，谈无欲就开口解释了：“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材料家里都有，所以我才想试试看。”说着，就把鲜奶放入小锅中熬煮，等到冒泡了才放入巧克力、肉桂粉和白砂糖，转用小火慢煮，让巧克力完全融化。在这期间，谈无欲都没有说话，素还真亦然。

　　“无欲，已经是国中二年级了，这一个学期以来还习惯吧？”素还真问道。

　　谈无欲抬眼看了看他，唇角一勾，一个冷笑又在脸上出现，“习惯了如何，不习惯又如何？素还真，若我真的不习惯，那我想我会直接撒手不读了吧？”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素还真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却减去一些，他见谈无欲的手变得苍白，二话不说就握住了它。这瞬间的寒意刺入骨髓，让素还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谈无欲的手怎么会冷成这样！

　　“你的衣服没有穿够吗？就算是在家里也不能这么不注意啊。”带了些责备，素还真轻轻地吹气，谈无欲的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素还真握得更紧，无奈之下，他看了看渐渐变凉的可可，冷声说，“你可以放手了吗？如果不想喝到变味的热可可，就请你放手。”话一落，素还真便松了手，谈无欲满意地把白兰地洒入小锅里，轻轻搅拌了一下，装满了四杯，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厨房，谈无欲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好了，出去吧。”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递给素还真，谈无欲拿着其它三杯热可可来到客厅，见八趾麒麟和无忌聊得起劲，便笑了笑，将热可可放在桌子上，“热可可好了，你们好歹也要喝一点再聊吧。刚才聊的什么？这么起劲。”

　　“是啊，在厨房里都听得见你们在说些什么了。”素还真捧着热可可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见八趾麒麟笑得一脸奸诈，无忌脸红得如那西红柿一般，便猜到一二。看来自己的好师弟是动了情，这么小就有喜欢的人了，不知伊人哪位，现在何处？

　　“没说什么。”无忌倒是会说谎了，人大了秘密心事一箩筐啊。素还真露出了未来人见人怕的腹黑笑容，和谈无欲对视一眼。谈无欲无奈地扶额，决定放任素还真去闹，八趾麒麟见二徒弟无奈的样子，就知道素还真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不把无忌问到晚上会不会尿床内裤什么颜色去学校有没有被人送情书……若干关于无忌私人问题的事问清楚了，问到无忌泪流满面向天忏悔自己惹了这么一个撒旦才罢休。他笑了笑，这才是他的好徒弟嘛。

　　“真没什么吗？”直直地看着无忌的眼睛，被迫无忌不得不看着他，素还真的眼睛里映出无忌慌张的样子，勾唇一笑，温和雅致，却又带了点魅人。谈无欲干脆把他们之间的互动当成空气，喝着热可可，咕噜噜地响；八趾麒麟看着一本书，不知是啥名字，内容好像是讲马克思主义的，一时间，整个客厅安静下来，直到被看得心里发毛了，无忌才哭着丧脸说：“好啦我说我说，大师兄你别再这样看我了行不？”

　　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到谈无欲同情的目光和鄙视的刀眼，素还真耸耸肩，笑得一脸无害，“别看我，是无忌自愿说的。”

　　“我看是被你逼的吧。”虽然不同意素还真这样的做法，但谈无欲也蛮想知道无忌到底喜欢哪位小姑娘，所以也没怎么挖苦素还真，反而是看着无忌，声音放轻些，让无忌放松，“无忌，可以告诉我吗？”说完还给了无忌一个微笑。

　　在素还真和谈无欲的攻势下，无忌含泪拜倒在他们的牛仔裤下，举白旗投降，“我……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啦。”

　　“是吗？”这个他们还知道咧，但就是想知道那个女孩子长个啥样啊。素还真失望地重新窝在沙发上，谈无欲则是稳若泰山，八趾麒麟虽然还在看着书，但视线却是瞥向他们这里。谈无欲了然地笑了，继续问道：“那个女孩子长得怎样、成绩又如何？”

　　“二师兄，怎么一开始就问这个问题……”缩了缩脖子，无忌觉得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两个这么腹黑流氓的人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余劲尚不足叱咤风云名声响遍这里所有学校的三教流氓这么强，但若是随着时间流逝，只怕人间再出一祸害。呃，师兄知道了不还整死自己。知道听话就没事，无忌如实回答：“长得蛮漂亮的，而且学习成绩也可以进前十名。”

　　“嗯，还不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谈无欲这才又慵懒地倒在沙发上，啪地拿开素还真顺势在自己大腿上的狼手，素还真见已识破，镇定自若地收回手，八趾麒麟却又开口了，“无忌，虽然你这么小就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让我有些惊讶，但是只要是你喜欢就好，不过却不能影响到学业，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答应的。”

　　“嗯，我知道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呀……”低着头，无忌很感激八趾麒麟的宽容。素还真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说：“不如让我来当一回月老，替你们牵红线吧！”

　　“师兄，不用了……”无忌干笑着推辞了过去，如果让素还真当媒人，自己怕是会被所有的女生当成禁止靠近的对象吧。

　　“素还真，你别给我在这里添乱，无忌的事他自己会去处理了，你又何必硬要介入其中，你真以为他是小孩子了吗？”谈无欲终于出来喝止，掐断了素还真脑海里那一个小小的苗芽，知道自己不能再恶搞一回，素还真有些丧气，但他也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去介入一些关于无忌的事了，所以也就点点头，拍着无忌的肩膀，“好吧，我不会干涉你们，但如果那个女人拒绝你的话，你就等着看她在全校同学面前出丑吧。”敢拒绝他素还真的师弟？让你走着进去爬着出来！

　　“师兄不要！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愁月拒绝了我也没什么的。”无忌一听自己的暗恋对象要出事，马上乱了套，分不清这句话的真假了。素还真露出了一个“冷”笑，谈无欲继续翻白眼，他看着无忌那个焦急的样子，觉得这孩子太老实了点，“无忌，你真相信素还真会这么做吗？”

　　“咦？不是真的吗？”果然，无忌在什么方面都很聪明，就是在感情方面智商才会下降到二十，唉，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谈无欲想着，却也忘了自己在学校里也有一个雅号，除了脱俗仙子以外，还有一个就是不敢在谈无欲面前提起的一个绝对会让谈无欲抓狂发火方圆十里不敢接近的一个称号，乃“脱线仙子”。脱线，在感情上脱线；白痴，在感情上白痴。素还真听了之后面无表情，根据小道消息称，后不知谁在男厕所里爆发出惊人的大笑，原因不明……

　　“呵呵，无忌啊，看来你真是被感情冲昏了头啊。”八趾麒麟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厨房泡一壶好茶了。素还真窃笑不已，谈无欲扶额叹息，周围气温骤然上升，传来了无忌不甘的怒吼——“你们竟然敢骗我——”

　　“无欲啊，你看看无忌，生什么气呢。”素还真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自然而然地躺在谈无欲的大腿上，谈无欲皱起眉，想推开他，却发现素还真早就很腹黑地一动不动，说一句不好听的，就是狗皮药膏，怎么也甩不掉。无奈地继续无视这个躺在自己腿上的“不明生物”，继续看他的书。

　　窗外的雪，依然下着，里面的人，却温暖如斯。

　　新年，快到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作为东方大陆的最重要的节日，仍然在一片鞭炮声响里拉开帷幕。举国同庆，热闹非凡。一派欢天喜地，一派美好春光，人比花娇，新衣穿得贴身，笑容变得甜美。除夕之夜，举杯团圆。

　　吃完了团圆饭，一家四口人，个个都是纯爷们，穿棉袄带围巾，欢天喜地过除夕。出门观看跨年演唱会，虽说这大冬天的出去冷，但在八趾麒麟的强烈要求下，三个少年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缩头耸肩地前往文化广场，那里早已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

　　满脸黑线地看着八趾麒麟和无忌挤进人群里凑热闹，素还真和谈无欲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往一个小山丘，那里离广场不是很远，至少可以隐约看到广场的灯光和轮廓。到时候会有烟花表演，还有倒数活动，十二点的到来，就是新年的开始。

　　“无欲，冷吗？”站在一棵大树下，素还真担心地看着谈无欲的脸被风刮得通红，嘴唇也变成了紫色，赶紧用带着手套的手为谈无欲暖脸，虽被风吹得生疼，但他更在意谈无欲是否会有事。

　　“没事……素还真你把手收回去。”谈无欲摇摇头，拿下在自己脸上带着暖意的手，温暖瞬间被风吹去，寒冷趁机袭来，他见素还真的过肩的头发被风吹乱，一头银白在夜晚很显眼。手微微抬起，下意识地想帮素还真把一头乱发抚顺了，但却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显得有些无济于事，所以手也就收了回去。

　　“无欲你看，晚会开始了。”素还真指着前方那充满灯光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带着笑意。谈无欲冷哼一声，说：“我宁愿在家里看书，不然直接看电视直播就好了，干吗非要在这里吹冷风看那些根本看不到的明星？”

　　有些不明白，谈无欲索性靠着大树，看天上残云卷舒，夜空星星闪烁，却看不到半点月影。偷瞄了身边的人一眼，却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在看天，不禁笑了笑，把手覆上冻得通红的脸，又看看前方的热闹非凡，闭眼不语。

　　忽然一个不明物体在向自己靠近，似乎想抱住自己，谈无欲猛然睁开眼，看到素还真轻轻地抱住他，想借由两人体温让对方都暖起来，有点不想推开他，谈无欲的脸红了红，虽然这在本就通红的脸上看不出来，“怎么，这么冷？”习惯地嘲讽一番，素还真仅是一笑，便把谈无欲抱得更紧了些，轻点头，他柔声道：“是啊，我很冷呢。”

　　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身上遍布，谈无欲放松了身体，慵懒又在一双高傲凤目里淋漓尽致。一个靠着树，一个抱着人，素还真和谈无欲以这样的姿势站了很久，直到主持人兴奋地说要倒数时，素还真才放开谈无欲，转而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本来就戴着手套，无欲不会发现的。本着这样的想法，素还真更加光明正大地握住了谈无欲的手，感受到谈无欲轻微的挣扎，最后又一动不动，他窃笑了一下，握得更紧。

　　“五、四、三、二、一……”跟着人群轻声呢喃，素还真和谈无欲看到了无数华美的烟花在那一瞬间升起绽放，隆隆的响声以及人们的欢呼，很多人都抱在一起，诉说着新年的祝福。

　　“无欲，新年快乐。”亲昵地在谈无欲耳边呢喃，素还真温柔地笑了。

　　“新年快乐。”谈无欲也勾起唇角，一个淡笑在清瘦的脸上浮现，主动握住素还真的手，他暗自告诉自己就这样放纵一下吧。

　　“大师兄、二师兄，新年快乐！”无忌向他们跑来，素还真和谈无欲似乎看到了青春的涌动，还有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跨步而行的八趾麒麟，也都笑着上前，极具默契地相视一眼，一个声音温润清和，一个声音冷冽淡然，“新年快乐！”

　　“师父。”看向八趾麒麟，见他笑着看他们之间互相祝福，素还真轻轻地唤了一声，“爸，新年快乐。”

　　八趾麒麟一愣，随后又会意地笑了，点点头，又听谈无欲和无忌异口同声地说：“爸，新年快乐。”又看身后，谈无欲和无忌皆笑了，笑容里有着感激。八趾麒麟笑着拍拍素还真的肩，说：“嗯，回家吧。”

　　新年到来，他听到了最想听的那一句话；大地回春，他又看见了生命的美好。

　　大年初一，人人穿新衣，红包拿来，恭喜发财。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家四口早早地起了床，换上新的衣服，平常素还真和谈无欲、无忌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所以就算是新年的衣服也各有其特色。八趾麒麟则笑着分别给了三个少年一个红包，吃了早餐就走街串巷地拜年了。

　　百无聊赖地看着八趾麒麟和那些老朋友们聊得起劲，素还真和谈无欲早就耐不住了，只有听话的无忌还乖乖地站在八趾麒麟身边，笑容却渐渐变得僵硬。看不下去的谈无欲拉着无忌的手就和素还真离开，反正他们也不会走多远，在这条小巷里随便都能碰见几个熟人，而且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的红包呢。

　　兜里揣着红包，手里拿着小吃，三个少年说笑着在小巷里这看看那瞧瞧，平日的学习让他们并没有好好地放松一下，所以对这些新鲜事物也是兴趣颇深，每经过一个小摊都要停下来。摊主笑眯眯地看着这三个不凡的少年，还好心地介绍了一番，要是感兴趣的，付了钱，便拿着东西离开了，逛到最后，素还真等人的怀里兜着不少东西了。

　　“师兄，这些东西太多了啦。”拎着大包小包的无忌挎下脸来，素还真沉吟一会儿，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便指着那里说，“那我们就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决定好了，又是浩浩荡荡地前往一个露天茶座，分别点了想要的饮料，把东西都放在身边的椅子上，谈无欲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抱怨道：“买了这么多东西，拎着都觉得累。”素还真见状，便细心地替谈无欲揉了揉肩膀，无忌笑了笑，拿起刚端上来的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又单手托腮地闭目养神。

　　“好多了吧？”素还真停下动作，柔声问着神情已经缓和下来的谈无欲，拿起饮料，轻咬着吸管，笑得很是温柔。

　　“嗯，谢谢。”谈无欲难得露出了一个淡笑，素还真只是微笑摇头。看来无欲对自己近日的态度有所改观，若能一直这样，自己也不用这样刻意讨好，虽然这是他甘之如饴的。素还真视线随意一扫，却看到了三个拉风且金光闪闪的人影，强度直逼太阳光线，让自己都十分幽默地想要不要戴上太阳镜。

　　“呵，原来学校风云榜的人物也喜欢来这里啊。”轻笑出声，素还真的话引起了谈无欲和无忌的注意，放眼望去，谈无欲微微蹙眉，素还真笑得一脸温和。

　　只有无忌才拉拉谈无欲的衣角，好奇地问：“二师兄，那三个人是学校风云榜的人物吗？虽然听同学说过，但不知其人，好像……叫三教先天吧？”

　　“嗯。”表情有些阴沉，谈无欲看着无忌，十分认真地说，“以后要是见到他们，只打声招呼就好了，千万别再和他们有过多的交集，知道吗？”

　　“喔……”虽然有些不懂谈无欲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无忌还是点点头，那三教先天似乎发现了他们，缓缓地向他们这边移动，而且越是移动，素还真和谈无欲就越觉得刺眼。当然了，有这么几个移动探照灯在向自己走来，任谁也会觉得眼睛酸痛。素还真和谈无欲率先起身，谈无欲看了素还真一眼，见他露出了自信的笑，便不再言语，交给素还真去处理。

　　“原来是三位前辈，新年好。”无与伦比的自信笑容，素还真面对风云人物时仍然面不改色，眼前的人性格各异，却能够成为生死至交，但见疏楼龙宿一身淡紫色衬衫袭身，同样色系的淡紫长发用一条系有颗颗饱满珍珠的发带扎起，额上龙纹华丽无双；剑子仙迹一身白衣胜雪，和素还真、谈无欲一样，他有过早的华发，却夹带着些许灰色，仙风道骨，天下无双；又见佛剑分说一张清秀容颜满面慈悲，眼中却隐含着现代人不该有的杀气，纵然是和剑子一样的白衣，也掩不住其中的肌肉，暴力无双。且不说这三位同样无双的人站在一起时协调无比，就是那气势也能让人弱了三分。

　　“哎哟，别叫吾前辈，要叫就叫剑子，他看起来可是比吾老多了。”大冬天的摇着一把华丽紫扇，疏楼龙宿的思维跳跃总是让人捉摸不透，魅惑眼睛这么一瞥，又是一场血光之灾。

　　“耶，我想我们被尊称为前辈当然是小辈对我们的尊重，只是素还真不比如此拘礼，称呼我们学长就好。”已经是高中一年级学生的剑子仙迹笑得温和有礼，如果说可以忽略眼中那点促狭的话，剑子仙迹看起来绝对可以骗到所有无知男女，但就对疏楼龙宿、佛剑分说和素还真、谈无欲等人而言，那只不过是他恶作剧心理爆发的前兆罢了。

　　“嗯。”佛剑分说点点头，惜字如金的他自然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哎呀，那位小兄弟就是汝们的三师弟吧？啧啧，果然是人中龙凤啊。”眼尖的龙宿自然没有忽略掉一直坐着的无忌，被点到名的他赶紧起身打招呼，“学长过奖了，我叫无忌，还请多多指教。”

　　“嗯嗯，真不愧是素还真和谈无欲的师弟，汝说是么，剑子？”龙宿的紫扇摇啊摇，半掩绝美容颜，偏头和剑子嬉笑。剑子微微一笑，带了些宠溺，也附和着点头，“是啊，既然是素还真和谈无欲的师弟，怎么会差到哪里去？”

　　“学长夸奖了，无忌现在还小，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了些。”谈无欲终于开口了，护住了无忌。

　　“哎，汝们今年是国中二年级了吧？”龙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打量着他们早已耳熟能详的两位少年，日月才子么？轻勾唇角，两个迷人酒窝若隐若现，又是一华丽。眼前的少年的年龄其实也不过才十三岁而已，而无忌，只不过是小学五年级学生吧？如此稚嫩的少年，看起来真是舍不得蹂躏。

　　“是，无忌也已经五年级了。”素还真点点头，又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学长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还有空位。”

　　“不用了，吾和剑子、佛剑两人尚还有事，不打扰汝们了。哎呀少了一句，新年快乐。”说完，三教先天潇洒地转身离开，慢慢地，眼睛不再那么刺痛，而那三个人影，也渐渐地看不见了。

　　远离了三个移动照明灯，素还真和谈无欲才瘫倒在椅子上，背靠椅背，闭目呼气，喝着方才没喝完的饮料，平复着起伏的心绪。

　　“大师兄，二师兄？”无忌好奇地看着素还真和谈无欲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那三个人虽然看起来的确不凡，但也不至于让他的师兄变成这样吧？

　　“不愧是三教先天，那么浓重的压迫感真不是让人受的。”谈无欲扯了扯衣领，又重重地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赶走了体内积存的污气。

　　“是啊，特别是佛剑分说，那双眼睛简直想要杀人，剑子仙迹就是满肚子黑水，疏楼龙宿倒没什么，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天生薄情，他们三个能成为朋友实在是天下第一奇闻。”素还真摇摇头，随后又笑了，“所以称他们为前辈根本不为过，而且还蛮顺口的。”

　　“谁不知道你的前辈咒有多准，基本上被你叫前辈的都有血光之灾，不是领便当就是倒大霉，这在学校里已经是人人皆知了，就算是三教先天也没这个冒险精神去承受你一句轻飘飘的前辈吧。”谈无欲冷哼一声，素还真无奈地笑了，无忌看着两位师兄间的互动，歪着头，一副好奇状。直到八趾麒麟找人了，他们才动身离开。

　　“大师兄，我以后是不是要远离那三个人？”回家的路上，无忌扯扯素还真的衣袖。

　　“嗯。”点点头，素还真温柔地摸摸无忌柔软的头发，谈无欲见他如此单纯，只是摇头，对素还真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单飞啊？”

　　“这个嘛……”素还真微微一笑，笑得很是腹黑，“当可以代替我们保护他的人出现了，我们就轻松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还在讲电话的八趾麒麟终于挂上电话，见素还真笑得一脸诡异，谈无欲扶额摇头，无忌一脸迷茫，就知道自己的好徒弟刚才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谈无欲摇摇头，看着已经和无忌咬耳朵的素还真，脸上的表情很柔和，眼中也是盛满了淡淡的温柔。八趾麒麟若有所思地看看素还真，又看看谈无欲，一个念头在心中冒起，却又很快被他抹去。

　　“唉。”一声轻叹，八趾麒麟摇头，和谈无欲并肩离开，留下说得正值起劲的素还真和似懂非懂的无忌。年轻人长大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去闯，去飞吧。

　　不过，如果素还真看到了，那他一定会发现，谈无欲眼中那淡淡的温柔，以及那一点水光潋滟，正是春光无限好，夕阳晚间照。纵然是冷月，也会有那一点温柔吧？

　　只可惜，素还真没看到，谈无欲没发现，而这个春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