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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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南放下成绩单，脸色阴郁。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心中感到说不出的失望和伤痛。
找回亲生儿子的喜悦随着时间渐渐褪去它美丽的颜色，林雅南慢慢地被陈靖宇的平庸从幸福中抽醒。陈靖宇并不像她想象中的聪敏，他原来是个平凡、庸劣的孩子。
怎能让她接受？
不久前陈星榆在英语小课上的优异表现，她仍历历在目。
有句话说得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与畜|生的差距还要大。
为什么会偏偏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明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和陈星榆差不多的啊。
“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以你现在的成绩怎么上青北？”林雅南的指关节敲着桌面，声音不由得放大，“你告诉我。”
“妈，我想考浙北师范。”陈靖宇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和雷老师谈过了，他和我说只要我保持住，考上师范专业不成问题。”
林雅南嗤笑一声：“雷鸣？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个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他的话，你不能全信。”
“怎么会？”陈靖宇身体往前一冲，差点离开座椅，他翻出雷鸣给他做的成绩折线图，和林雅南说道：“你看，我的成绩是有进步的。雷老师的教育方法完全是管用的，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否定雷老师的教学。”
“有进步？”林雅南深吸一口气，她快被陈靖宇的固执气死，“如果你能达到陈星榆的成绩，那才叫有进步。”
“可我不是她，我也不想成为她。”陈靖宇闭着眼睛怒吼道，林雅南怔住。
林雅南总是这样，一直拿他和陈星榆作比较。
他就算没有陈星榆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像林雅南说得那么差吧？
为什么妈妈不能多给他些鼓励呢？
“你就是不能比陈星榆差！我话放这了。”林雅南喉间发出低吼声，浑身不停颤抖，“你马上给我退出那个不伦不类的11班，回到桃李班。”
“妈，你真的是不可理喻。”陈靖宇怒摔门而去。
母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陈靖宇坐在公交的靠窗位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从他脸上掠过。
深秋的冷风习习吹来，细密的雨滴落在他的眼中。
陈靖宇不适地眨眼睛，伸手揉着眼睛。他划下的手习惯地摸上自己的脸，皮肉是干燥的、松弛的，没有弹性。
他心中照例缓缓上来一种近似麻木的惆怅。
红灯亮起，公车慢悠悠地停下。
陈靖宇能看到人行道上一个年龄稍大的男生，手里牵着一位手拿糖葫芦头上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绿灯亮起，公车徐徐发动。
陈靖宇忙不迭地往后遥遥地望去，人行道上根本没有什么人。
他向冰冻一样凝结住，眼前的情景像在虚幻中见到的一样，有些恍惚而陌生。
陈靖宇眯着眼睛，撑着额头，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来。
那曾是陈靖宇和陈星榆的童年日常。
回到家中，一楼没有灯光。二楼属于陈星榆的房间还亮着灯，能看到女生伏在桌上写作业的身影。
真羡慕啊。陈靖宇在心中感叹道。
本身天赋极高，却仍刻苦努力学习。自信而不自傲，完美于点滴，严苛要求自己。
大概这就是自家母亲理想中的孩子吧。
可惜，陈靖宇想，他不能满足林雅南的要求。
他总是让林雅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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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竞赛复赛的举办地在隔壁省，为期两天。
第一天是集中培训，第二天复赛正式开始，从早上八点到11点，下午一点到五点，总共7个小时，中间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首次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考验选手们的心理素质。
恰好沈耀的数学竞赛复赛的地点在英语竞赛的隔壁市，赵晴晴和陈星榆一合计，决定一起请三天假，剩下的一天可以去博物馆参观，就当是提前完成寒假作业。
启程的那天，陶涛和葛星辰来到高铁站给他们送行，陈靖宇留在学校补课没有来。
“耀哥、晴姐还有班长加油！不拿个金奖回来对不起我们凌晨起来送你们啊。”葛星辰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努力睁开眼睛靠在陶涛身上说道。
“起开起开，重死了。”陶涛微微后仰，往与葛星辰相反的方向移一步，“班长他们肯定能拿奖的。”
陈星榆笑着看陶涛和葛星辰在那耍宝，纠正他们话语中的错误：“我现在已经不是班长了。”
她早已辞去桃李2班的班长职务。
“那又有什么关系？”赵晴晴挽住陈星榆的胳膊，说道：“朱老师没有重新选班长的意思，我看过段时间朱老师会重新任命你为班长的。”
“开始检票了。”沈耀一直关注着时间，看到属于他们的列车班次变为绿色，出声提醒道。
“路上小心。”
三个人买的是连在一起的票，陈星榆为了方便坐在过道的位置，赵晴晴喜欢靠窗就坐在了最里面，沈耀则坐在二人之间。
陈星榆艰难地把行李箱搬到架子上后拍拍手，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真巧，难道你们也是去参加英语竞赛复赛的？”
回头望去，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眉眼干净，笑眯眯地弯腰和陈星榆三人挥手。
“马龙？”沈耀看到来人，疑惑升起：“前段时间你还说在准备机器人大赛的，怎么有兴趣来英语赛道掺和？”
男生是星洲市一中的马龙，和陈星榆三人认识的契机是在初中的物理竞赛上。
当时沈耀、陈星榆和赵晴晴占据榜单前三，且出自一个学校，第四名跟的就是马龙。
因为多次在同一场比赛中竞争，四人的交情还算不错。
马龙主攻机器人等科技竞技类，学科类竞赛他只是偶尔参加，目前心仪的是电子科技大学的人工智能专业。
“真稀奇。”赵晴晴挑眉，和马龙寒暄道：“难得看到你参加学科竞赛。”
“嘿，你这就不懂了吧。”马龙的座位正好在三人旁边，他坐在座位上，身体向陈星榆的方向倾，语调轻快：“人工智能配英语，不是挺好？”
陈星榆浏览着平板上的英语资料，懒洋洋地开口道：“小心阴沟里翻船，机器人大赛费时费力。你在这个时间点不好好准备机器人大赛吗？”
“放心，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全部搞定。”男生老神在在地说道，二郎腿一翘从书包里翻出资料开始复习。
“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沈耀隔空和马龙击了个掌。
到达预定的酒店时还早，三人在房间里稍作休息，约定好下午三点在沈耀的房间集合，再次排练一下辩论的程序和内容。
时间来到比赛当天。
11班正在上英语课，卫老师是雷鸣曾经的英语老师，早在几年前退休。
雷鸣特意把卫女士请回来给11班的孩子上课，卫女士有着一口流利的美音，读起课文来别有一番韵味。
“今天我们不上课。”上课铃打响，卫女士右手夹着文件夹踏进教室，推下鼻梁上的眼睛，不出意外地在学生面上看到惊讶的神情。
“卫老师，不上课那我们要干什么呢？”边晓晓举起手问道。
“这个嘛。”卫绫不打算装神秘，直接说出自己的安排，“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的复赛于今日开赛，采用辩论的形式。相信我，看完之后你们一定会收获很多。”
说完，她输入一个网址。片刻后，宽敞明亮的大会场在映入众人眼帘。
第一排座位中间坐着三位外国裁判，旁边坐着中国裁判，各个不苟言笑，着装整齐。坐在他们后面的是正在候场的来自全国的优秀学生。
陈靖宇一眼就看到了陈星榆。
她今天难得将低马尾绑成高马尾，化了淡妆，优越的外貌让她在整个会场之中脱颖而出。
冤家路窄，陈星榆和陈舒抽到一个队，同队的一个来自江宁外国语高中，还有一个来自青北外国语高中。现在四人坐在一起，商讨着待会儿的辩论。
他们抽到的队伍中有一个是去年英语竞赛金奖的得主，和陈星榆交情不浅。
巧合的是，沈耀也在这个队伍之中。
他们抽到的辩题是：「The house believes that advertisement is a curse rather than a blessing.」
陈星榆一队将作为反方进行辩论。
沈耀所在的队伍也在讨论对手会从哪个角度进行辩论。
“沈耀，作为陈星榆的多年好友，你觉得她会从什么角度破题？”褚澜秋，陈星榆多年的竞争对手，去年的英语竞赛金奖得主，此时正拿着一支笔敲着自己的额头。
“我觉得她极有可能从人们如何使用广告的角度出发。”沈耀沉思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陈星榆可能会是一辩。”
褚澜秋兴奋地拍手，像是解决了一个难题，用笔指着沈耀说道：“那么，你来当三辩怎么样？”
沈耀表示他无所谓。
“那么，你们的想法呢？”褚澜秋飞速地转动手中的笔，让人感到眼花缭乱，她问其余两位队友道。
刘群和明远都是第一次进入复赛，但都有着丰富的辩论赛经验，和褚澜秋说自己以前打辩论时的位置后，他们一起提交了辩论赛各人的位置安排：
明远（一辩）主要负责立论以及在质询环节进行有效的反驳；
刘群（二辩）主要负责进一步阐述己方观点，在必要时进行反驳；
沈耀（三辩）主要负责提问以及对对方的回应做出预测和判断；
褚澜秋（四辩）主要负责总结和强调己方观点。
他们是6号上场，是上午的最后一场。
卫绫让学生们把10场辩论赛的主题记录在本子上，并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主题写一份演讲稿，最后观看辩手的陈词，从中总结。
江晴朗抓耳挠腮，不知道从何处下笔，余光看到陈靖宇已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整面，心中不由得感到佩服。
陈星榆仔细地察看自己的发言稿，确保毫无漏洞、万无一失。她作为一辩，起到的是总领的作用，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台上的5号辩论轮次即将结束，马上轮到6号上场。
工作人员提醒候场，四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场边做准备。
“接下来上场的是6号的两组选手。”主持人用英文进行着报幕。
两队共8位选手在掌声中走上台前。
在正方一辩阐述完观点后，陈星榆拉过手边的话筒，清亮的声音在场内响起：
“Thank you for Mr.speaker and members of this house.I find one contradictory point raised by the government.The government first said that ……”
卫绫一边坐在椅子上观看辩论赛，一边指导11班的学生：“直播没有中英字幕，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练一下你们的英语听力。课后有时间的话，你们可以找复播，那时会有字幕，积累些好词好句，对你们写作文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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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7个小时的复赛终于结束。
最后的结果是陈星榆斩获团体银奖，沈耀拿到团体金奖，赵晴晴拿到团体银奖，最佳辩手由刘群获得。
颁奖典礼之后是合影环节，赵晴晴托马龙给他们三人拍完合影后提议去附近的小吃街逛逛。
沈耀嘛，他还要准备明天的数学竞赛，留他一人在酒店复习。
不过赵晴晴和陈星榆给沈耀打了包票，说会带小吃回去，当做撇下他一人的慰藉。
太阳早已下山，街道两旁的灯光陆续亮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从烤肉的烟熏味到糖葫芦的甜蜜，每一种都令人垂涎欲滴。
陈星榆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细细品尝着，外面的糖衣脆甜，里面的山楂肉酸中带甜，给人一种独特的味觉享受。
赵晴晴买了一小盒章鱼小丸子外加一串烤鱿鱼，吃得满嘴流油。
两个女生没有忘记葛星辰和陶涛，往五人群里发了好几张美食的照片，得到两个男生的哀嚎。
她们胃口不大，逛了一圈下来把想吃的买在手里，找了一处小摊位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吃。
“星榆，你以后想考什么专业啊？”赵晴晴撑着下巴问陈星榆道。
陈星榆听到问题后思索了一会儿，陈明彰和傅舒窈想让她考入青北的医学系或法学系，以后出来当一名医生、律师或者是进入政府单位工作都好。
这是她的父母为她安排好的道路。
但陈星榆从小属意的是外交学院的外语系，以后进入外交部的翻译室。
成为一名翻译是她小时候的梦想，从未改变过，外交部翻译司的司长苏瑛女士是她的目标。之前为了照顾父母的情绪，不论是选科、竞赛还是选高中都是按照父母的意愿。
陈星榆不愿再维护家庭和睦的假面了，她想选择自己的路。
“我想去外交学院。”陈星榆说道。
“嗯。”赵晴晴咬了一口臭豆腐，说道：“我们学校不是外国语高中，保送的机会没有，我相信你高考肯定能考上的。”
“别光说我，你呢？”作为赵晴晴的好友，自然也知道她的家里对她的要求也极高，她试探着问道：“你自己想考什么大学？”
不是你父母想你考哪所大学。
赵晴晴明白陈星榆的意思，她说道：“我？我想去北航的飞行器设计与工程。”
未宣之于口的是赵晴晴的无奈。
她大概是去不了北航的。
外交学院呢？
陈星榆的把握其实也不大，但她想拼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