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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处分 ...

  •   陈星榆和沈耀一同失踪的事传到肖锐那,虽然两个人平安无事,但是肖锐予以陈星榆警告。理由是陈星榆身为班长,没有以身作则,更没有管理好班级的纪律。

      沈耀去和肖锐求情,后者语重心长地和沈耀说,家委会对学生在学农日出现意外非常不满,联名要求给出解释。

      学校出于息事宁人的角度,决定给予陈星榆警告处分,以儆效尤。

      家委会的主席是陈明彰,是陈星榆的父亲,就是由他本人亲自提出的。

      沈耀回到营地,陈星榆不在,听葛星辰说刚被朱老师叫走。

      陶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慌张地说道:“班长要回家,明天不和我们一起。”

      “什么?”之前从未发生过此类情况,乍一听到消息赵晴晴惊讶地倒吸一口气,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班长和朱老师的谈话,朱老师亲口说的。”陶涛龇牙咧嘴地撇去赵晴晴的手,“疼,你不要这么用力。”

      “你说我能不担心吗?”赵晴晴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星榆离开的方向。

      陈星榆接到陈明彰的电话,电话里催促她第一时间回家。朱老师知道消息后,找到曾经的学生许穆尧,他开车过来,可以和朱老师一起送陈星榆回家。

      陈星榆怀着「果然如此」的想法沉默地收拾东西。

      学生在学农日失踪,惊动到上层。学农和高考中的素质成绩密切相关,领导极为重视。

      涉事学生中有陈星榆,作为星洲市|委书记的陈明彰,同时是陈星榆的父亲,主动提出给予陈星榆处分的要求。

      陈明彰做事谨小慎微,不敢授人以柄。

      “东西收好了吗?”许穆尧想接过陈星榆的行李,被后者躲开。许穆尧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握拳收紧若无其事地插|进衣服口袋里。

      沈耀一行四人看着陈星榆愈来愈远的身影,直至完全融进夜色。

      陈星榆到家,家里灯火通明。傅舒窈和陈明彰并肩坐在沙发上,陈明彰面色冰冷,傅舒窈撑着头,一副头疼的模样。

      陈星榆缓缓走到陈明彰跟前,低头认错:“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尽到班长的责任。明天我会和朱老师说,辞去班长的职务。”

      傅舒窈叹声气,把女生搂到怀里,轻轻地摇晃着:“爸爸在升职的关键期,不容出错。要不是爸爸及时想出措施,怕是要受到连累。”

      “好吧。”陈明彰看陈星榆态度良好,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打算从重处罚,“下次做事注意着点,谨记小心再小心。”

      第二日,鸣龙实验高中的大屏幕上出现新的通告:

      「高三桃李2班陈星榆同学因学农日私自外出,严重违反校纪校规。根据学校有关规定,校领导研究决定,给予陈星榆同学警告处分一次,并取消期末评奖评优资格。」

      边晓晓在通告前驻足良久,思索再三,跑到桃李2班的门口,拦住一个男生说道:“同学你好,麻烦你喊一下陈星榆。”

      赵晴晴抱着生物作业,浓黑的眉毛上端凝聚着阴云,黑色的瞳仁喷射着怒火,不客气地说道:“你找她做什么?桃李2班不欢迎你们11班。”

      说罢,赵晴晴用力地关上门,门咣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边晓晓垂头丧气地回到11班。

      “明明出事的有三个人,为什么偏偏处罚陈星榆?”江晴朗不解地问道,随后觉得自己的问题存在歧义,向边晓晓说道:“我没有你也应该受处分的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

      边晓晓善解人意地表示她清楚,让江晴朗不用在意。

      “反正和我们无关。”程雨杉正在写着一道数学题,为不久后的数学联合竞赛做准备,她漫不经心地说道:“马上月考,你们是不是忘了老雷上次给我们定的目标?”

      江晴朗闻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刷题,程雨杉不由自主地望向陈靖宇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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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耀生日那天,蒋梦瑶领他到悦丽湾8号,使他耳闻目睹他的亲生父亲沈浩的出轨事实。

      他想起来陈星榆学钢琴时的至爱是肖邦的作品,在傅舒窈的生日宴上弹奏过一曲,得到沈浩的夸奖。

      如今细细想来,沈浩出轨的时间维持至少5年,和亮亮的生日正好对得上。

      多么讽刺啊,自己和弟弟不过是父母用来维系感情的工具。

      陈星榆呢?她有没有察觉到她的父亲和林雅南之间的不伦?

      沈耀不再奢求父母的关心,但他开始担心陈星榆,害怕她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绝望。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陈星榆沉浸在家庭和睦的假象中,不如早点戳破。

      晚饭后,沈耀难得约陈星榆出来。

      他坐在秋千上慢慢前后晃着,仰头欣赏夜空中的星星。

      天空是深蓝色,上面布满星星的网。网紧紧地盖下来,盖在人们头上。星星在网眼上摇动,好像就要落下来一般。沈耀伸出手欲去摘星,因为它们离他太近。

      “你在干什么?”

      陈星榆含笑的声音传过来。

      沈耀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很蠢,动作迅速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星榆在沈耀旁边坐下,秋千很大,能够容纳两个人。

      “找我有什么事?”

      沈耀没有带作业,总不能是邀请她出来赏月的吧?

      “我很久之前看到过林雅南牵着你爸爸的手,第一天开学的时候。”沈耀一条手搭在秋千的椅背上,声音温和,语调轻柔。

      沈耀的话在陈星榆耳边炸开。

      几天前,在林雅南家中补课时,她无意中发现一支口红,与傅舒窈找到的口红一模一样。她翻开手机相册,仔细比对起来,连划痕的位置都能对得上。

      莱布尼茨在谈到相异律时说:天地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起初在车上发现口红时,陈星榆心中就有所怀疑。

      陈明彰位高权重,想和他攀上关系的数不胜数,使出的招数多得眼花缭乱,无一人成功。

      不论是口红还是香水,这种招数陈星榆早就司空见惯。那段时间因为亲子鉴定书,她的情绪不稳定,以为陈明彰真的有了外遇。

      随后陈星榆冷静下来,知晓过陈靖宇的身世问题,口红的存在她便不放在心上了。傅舒窈说她的口红找不到,恰好就是陈星榆发现的那支,后来却出现在林雅南的家中。

      林雅南的身份敏感,不能不让陈星榆多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必然会生根发芽。

      陈明彰的行事作风,作为女儿的陈星榆十分了解,审慎细心,很少出过差错。浸淫官场数十年,让他练成圆滑练达的本事。

      再加上他很少在家里待,陈星榆没有搜寻到有力的证据。

      秋千渐渐停下,耳边是远方汽车的鸣笛,以及树叶的簌簌声。

      沈耀在等待陈星榆的反应,他的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陈星榆。出乎意料地,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伤心或是对他的指责。

      眉头微蹙,嘴角似闭犹张,两只眼睛朝正前方水平线上注视着,像是看着闪着弱光的路灯,又仿佛什么也没看。从表面很难看出她是什么表情,只能肯定她是已经拿定某种主意。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耀。”

      许久,陈星榆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她把所有的烦闷、疑惑以及痛苦通通和沈耀倾诉。

      陈明彰身为机关单位的干部,对陈星榆实施严格的英才教育。他不能容忍他的女儿是平庸的,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是他用惯的手段,为的是控制陈星榆按照他所设想的道路发展。

      在陈明彰的教导之下,陈星榆不自觉地学会病态的手段,并无意识地应用到她的同学身上。

      秦珊阿姨是妈妈的大学朋友,是一位服装设计师,她的丈夫章钧是一位心理医生。

      某次夫妻二人来陈家做客,章钧和陈星榆聊天时,察觉到不好的苗头。夫妻二人和傅舒窈商量后,瞒着陈明彰把陈星榆送去心理治疗。

      习惯可以改变,长久以来形成的潜意识无法改变。

      孩子对父母的孺慕是刻在基因里的。

      尽管陈星榆知道她的父亲对她的控制是不正确的,但她也知道她按照陈明彰所说的去做,陈明彰会开心。

      爸爸开心,她也开心,家里也不会发生傅舒窈和陈明彰为她的教育方向而争吵的事情,那便够了。

      这几天,她想了很久。

      她不想再受陈明彰这个表里不一的人的操纵了。再者,自从他踏出出轨的那一步开始,已经失去了教育陈星榆的资格。

      沈耀静静地听着,同时以旁观者的视角再次审视一遍自己过去18年的人生。

      父母同床异梦。在沈浩的教育下,咬紧牙根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竞争。拿不到理想的名次,沈浩会失望。

      他害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

      即使他内心有再多不愿,他还是会去争个头破血流,而母亲对他的关注度在弟弟出生后逐渐减少。

      压抑的生活环境让他喘不过气,他开始通过发泄的方式让自己的心理得到舒缓。

      现在认清自家父亲的真面目后,沈耀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我想去看心理医生了。”他这么和陈星榆说道。

      沈耀放弃了,他和他父母之间的博弈,算他认输。

      >>>

      客厅宽敞。南北两边是全套酸枝公座椅,当中摆着云石桌子、云石凳子。

      东面靠墙正中是一个玻璃水缸,里面养着各种景观鱼。柜子两旁是书架,架上放着笔记、散文集、小说和与心理学有关的书籍。

      西面靠窗,摆着一只挂钟,嘀嗒嘀嗒奏出轻巧温和的调子。天花板饰有淡淡的图案花纹,装在天花板上的灯球射出明亮柔和的光线。

      陈星榆弯腰站在水缸前欣赏着到处游动的鱼,其中有一只孔雀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小时候也养过一条孔雀鱼,后来被她的奶奶养死了。

      接受不了宠物的离去,后来陈星榆索性再没有养过宠物。

      “走吧。”沈耀拍拍陈星榆的头,轻声说道。

      “今天情况怎么样?”陈星榆皱着鼻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耀的脸看,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沈耀嘴角下压,憋住笑,轻咳一声才缓慢说道:“好多了。”

      章钧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远处的两个孩子的互动,面上笑容显露:“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啊?你们的秦阿姨马上回来喽,说要给你们露一手。”

      陈星榆和沈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拒绝了章钧的邀请:“不用了,章叔叔。”

      章钧戏谑地“哦”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好可惜,那只能下次再约了。”

      话虽如此,他的话语中全然未听出可惜的语气。

      “章叔叔,我们下午还要去上竞赛课呢。”陈星榆无奈道。

      “行吧行吧,你们赶紧走吧。”章钧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对陈星榆和沈耀挥手,嘴里抱怨着:“两个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那我们先走了。章叔叔,再见。”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章钧表情严肃,不似面对沈耀二人时的轻松,发出深深的、沉重的叹息:“孩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家长。”

      章钧从沈耀拒绝让家长知道他在接受心理治疗时,他就确定了沈耀的心结来自于家庭。而家庭因素,往往是心理治疗中的难点。

      “物理竞赛准备得怎么样?”

      沈耀和陈星榆是乘坐公共交通来到章钧家的,此时他们正在车站等车。

      “很有信心。”陈星榆在回复许穆尧给她发过来的消息,无非就是关心她的学业之类,“数学竞赛在英语竞赛的后一天,时间紧,你安排好了吗?”

      “放心。”沈耀用眼角余光偷看着陈星榆的和许穆尧的聊天界面,在心中翻个巨大的白眼,平静无波地回答道:“都在计划之中。”

      陈星榆把手机收回口袋,沈耀迅速移开目光,探头看公交车有没有来。

      “那就好。”陈星榆往后一靠,在想要不要和傅舒窈谈陈明彰的事。

      傅舒窈的职业特殊,手术需要极高的专注度。陈明彰出轨的事肯定会影响到傅舒窈,陈星榆很犹豫。

      还有陈靖宇,陈星榆不确定陈靖宇是否知道陈明彰和林雅南的事。

      不过很快,陈星榆否决了这种可能。陈靖宇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陈星榆决定先和傅舒窈坦白,再找机会和陈靖宇好好聊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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