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白月光她不当了》开心小兔

6、第六章 拒绝替身，拒绝雌竞！

　　程姌不想被人认出，穿得很低调，还带了鸭舌帽。周暮之把她从车上抱下来，推进了综艺的摄影棚。

　　013在她脑海里说道:“你为什么要来？这段剧情里没有任务目标。”它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哦，让我猜猜，你不会是为了女主角吧？”

　　程姌没有应答。事实就如013所说，这时的林兮瑶初入娱乐圈，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而陆北浔也不关心她的事业，更别提给她什么资源了。在他眼里，林兮瑶只要乖乖做好替身，他自然会“施舍”数不尽的财富给她。

　　林兮瑶的每次受伤，陆北浔都不闻不问，甚至出言讥讽。

　　013“好心”提醒道:“你小心点，可别又搞砸了剧情。”这是一路跟随这位宿主得出的经验。
　　程姌反唇相讥:“你今天话格外的多。”
　　013闭嘴了。它决不会承认自己——比人类高贵不知多少倍的宇宙大生命——也会像卑微的人类一样，需要偶尔的交流来抒发情感。

　　言雪姿的助理莉莉已经在等她，积极地跑过来，把程姌二人引到前排处。言雪姿本人在片场中心站着，正和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搭档对剧本。看见程姌，微微一笑。

　　程姌见过她的搭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一个小鲜肉男星。

　　她的视线落到了远处，一个少女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她身处阴影之中，看不清全貌。这时导演不耐烦地喊了一声，“那个林……小林，快过来，要开始录了，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少女走过来，面容完全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饶是心有准备，程姌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林兮瑶，实在和她长得太像！

　　林兮瑶并没注意到程姌。这个恋综本来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咖位，还是里面有个嘉宾临时有事来不了，经纪人就急匆匆把她塞进来了。等原来的嘉宾哪天又回来了，节目组立刻能踢了她。

　　周暮之也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就是陆北浔找的替身。和你真的很像。”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程姌又压了压帽檐，“不要叫她替身，人家有名字。”
　　周暮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没有说话。他们圈子里的人背后里都叫林兮瑶“替身”，他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程姌强调道:“哥，你听到没有。”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难道你们也叫我‘三年卧病不起的白月光’？”
　　“……”周暮之妥协道:“我知道了。”心里却道阿姌猜得真对，可不就这么叫么。不过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他更愿意他们叫程姌“周家那个妹妹”。

　　嘉宾们在导演的指挥下围坐在一起，三男三女。周暮之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公司还有事情要忙，起身出去接电话。程姌则打量起林兮瑶来。

　　她和程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自然和名义上的妹妹程婧样貌不同。两相对比，林兮瑶倒更像她妹妹。林兮瑶与她的脸，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七十。只是林兮瑶右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眼睛偏向圆圆的小鹿眼，看起来十分清纯无辜，楚楚动人。程姌能看出来，她甚至是素颜出镜。凭这张脸，要火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没有这本小说刻意安排的漫长虐女主剧情。

　　林兮瑶坐在角落的位置，努力维持着标准微笑。导演没给她安排什么台词，她明显也插不进去这些早就互相认识的人的谈话。

　　周暮之回来了，坐下没两分钟，就又要起身。

　　这次程姌拉住了他。

　　“哥，你看那瓶红酒。”她低声道:“后面架子上第一层放在边缘的。”

　　周暮之看到了。架子上除了红酒，还摆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小摆件，没什么稀奇的。不过他注意到，这瓶酒的位置有些……太危险了。

　　大半个瓶身都在架子外，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而掉下来第一个会砸到的，不偏不倚就是林兮瑶的位置。

　　——那又如何？只要没伤害到他的阿姌就行。

　　周暮之刚想坐下，就听程姌飞快道:“哥，帮我个忙，去接住那瓶酒！”说着，伸手把他一推！

　　周暮之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酒还没掉下来，怎么就要他去接了？

　　他被程姌这一推，已经闯入大家的视线中。三男三女集体向他看来，一时全场寂静。

　　真是赶鸭子上架。周暮之硬着头皮朝架子一看，此时正好有个后台工作人员从架子后面绕过来，周暮之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那人和架子贴身而过，架子轻轻晃了一下，酒瓶应声而落！

　　周暮之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瓶颈，瓶口朝下。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只见瓶口处的木塞又掉了！

　　一整瓶红酒都洒在了他身上。

　　林兮瑶最先反应过来，她惊恐地“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上前，为周暮之擦拭。

　　程姌嘴角抽了抽，都什么年代了，还真有人随身带手帕。不过剧情里这绣花小手帕以后也是有用处的，供陆北浔追妻火葬场时留着睹物思人。

　　导演这时也暂停了录制，看清楚来人是他们的二股东，倒也不敢说什么别的了，只打了个招呼:“周总。”
　　周暮之把空酒瓶放在一边，拧着眉问道:“布景是谁负责的？”不等导演回答，另一个女嘉宾挤了过来，拿出一包精致小纸巾，娇滴滴道:“周总，您快擦擦，当心着凉。”说着，就拿着纸去擦周暮之的手。

　　这个女人程姌并不陌生。她也是个各种磋磨林兮瑶的小反派，叫秦妍。

　　程姌大声地咳了一声。

　　周暮之冷淡地避开了秦妍，走回程姌身边，“你们接着录，不用管我。”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他手指流下来，他的西装外套、衬衣、裤子没一处幸免。衣料湿哒哒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他脱了外套，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送一套干净衣物来，我的尺码。

　　程姌面对周暮之丝毫没有内疚，笑道:“哥，你现在就像一瓶行走的红酒。”
　　劣质酒精的味道，他心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喜欢吗？”
　　程姌看他一眼，“喜欢。”她拿出纸巾，拉过他的手，仔细地擦拭酒液。一部分酒液顺着他的小臂淌进袖子里，她耐心地为他把袖子挽起来。

　　喜欢酒，还是喜欢他？他不敢问。

　　周暮之任她摆布，当她温暖的小手在他掌心中时，他都要忍不住握紧。他垂眸盯着程姌，松了松领带，“衣服也湿了。”

　　薄薄的衬衣面料紧贴着他的肌肤，她能明显看到他的胸膛、腹肌。

　　看来周暮之这么多年也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最初周暮之开始注意自己的身材，还是高中时她无意间提的一句:喜欢身材好的男人。

　　为什么女人总是被当作客体去审视？她也要学着那些男人，来审视他们。

　　程姌抬手把他的衬衣纽扣松了两颗，周暮之还想再解开一些，程姌立刻握住他的手阻止他，“不准脱了！回家换衣服吧。”

　　她的手一直覆在他手上没有移开。周暮之的心情变得非常愉悦，他刻意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我要陪你。”

　　程姌收回手，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在心里对尖叫着“男配周暮之好感度超标”的013吼道:“闭嘴！”
　　013当然不会听她的。

　　有了这个小插曲，几个嘉宾的心思全不在拍摄上了。导演明智地让全场休息10分钟。

　　言雪姿第一个跑过来，怜爱地抚抚她的发，“没被吓到吧？我也没想到这瓶酒会……”
　　“我没事，酒全洒我哥身上了。”程姌俏皮地说。
　　言雪姿“扑哧”一声笑了。

　　紧接着来的是林兮瑶，她窘迫地向周暮之道谢，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舍不得不柔声安抚她几句。而周暮之却指了指程姌:“是她让我去的。”林兮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程姌恰到好处地抬头，对她璨然一笑。

　　只见林兮瑶的小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止不住地颤抖，唇瓣开开合合，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发出声音来:“你……程、程小姐……”她满含屈辱说道:“谢谢您……”

　　毫无疑问，她看清程姌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位白月光苏醒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得风风雨雨，她当然也有所耳闻。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见到程姌。那些少爷小姐们讥讽的笑声还历历在目，他们说她不过一个卑贱的替身，现在正主醒了，陆总可算早踢了她了！是了，是了，程姌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受万人宠爱的对象，陆北浔深爱着的女人。现在程姌醒了，她这个替身终于能被光明正大合情合理地踢出陆北浔身边，滚回自己的位置了。虽说刚才程姌间接帮了她，可她完全理解不了，程姌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位大小姐一定和那些人一样，酝酿着更坏的心思来羞辱她……

　　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程姌能理解林兮瑶的心情，她刚要开口，就又被一道女声打断了:“周总，您这衣服都湿了，要不要来我休息室换套衣服？”

　　程姌发现，秦妍对打断人说话情有独钟。她顾不上林兮瑶，推动轮椅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对秦妍说道:“秦小姐，你上头两个哥哥最近没时间管你么？怎么还用得着我家哥哥来管你？”

　　秦妍和林兮瑶的反应一模一样: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周暮之颇有些惊异地看了眼程姌。他知道她一定是拿住了秦妍什么把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程姌回过头，对林兮瑶又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林小姐，真想谢我的话，不如考虑一下进入我们梵悦娱乐？”她抛出一个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橄榄枝。她出国留学那几年，周暮之接手家族企业，断断续续送了她好几十个上市公司的股份，当然也有梵悦娱乐的。虽远不及大股东们持有的，但每年的分红也很可观。

　　林兮瑶怀疑了一秒钟自己的耳朵。程姌，在邀请她……？可是、可是……她咬了咬嘴唇，“对不……”
　　“没关系，”程姌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你有得是时间慢慢考虑。”她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像威胁，又补了一句，“我会让专业人员联系你。”——更像威胁了。她不再管其余人，对周暮之说道:“哥，我好累，你抱我回去吧。”

　　周暮之的特助已经拎着新衣服来了，不想卷入他们的话题，在门口候着。这个助理她也认识，跟了周暮之好几年。她从周暮之怀里探出头对他眨了眨眼，“又见面了，王秘。”
　　王特助早就被迫习惯了她的称呼，而且自己顶头上司的人他也不敢得罪，面带微笑回道:“程小姐。”
　　周暮之吩咐道:“去开车，回医院。”
　　程姌反对:“先回家，你把衣服换了。”
　　周暮之:“你想把林兮瑶挖过来？”
　　程姌反问:“你觉得她不够漂亮吗？”
　　两人各说各话，可苦了开车的小王。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决定还是听程姌的。

　　程姌别过头:“我会说服秦哥哥的。”
　　还秦哥哥，秦维君没有大名吗？周暮之暗自不满:“那也得看陆总放不放人。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去说服陆北浔？”

　　013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男配周暮之的好感度掉了10点哦～”
　　程姌:……
　　她突然十分憎恨这个好感度进度条，怎么不能让周暮之看看她的好感度起伏？她咬牙切齿地回道:“我没问你就不用播报。”
　　013没再自讨没趣，周暮之本来就不是主要任务对象。

　　她看向周暮之，“我们公司是靠说服谁来挖人的吗？”
　　周暮之抿抿唇，不说话了。程姌知道，他又一次向自己妥协了。

　　周暮之还穿着湿漉漉的红酒衬衫，程姌都替他难受，干脆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他整个上半身都裸／露出来。“咚！”一声轻响，一颗纽扣崩在了车窗上。程姌随手把新衣服丢过去，“现在就换吧，哥。”

　　周暮之都被她的操作惊呆了！他瞠目结舌了半天，脸越来越红。他慢悠悠摁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挡板缓缓升了起来，彻底隔绝了王特助。

　　程姌:……
　　**
　　车开了好半天，程姌意识到这虽然不是回医院的路，但也不是去周宅的路。

　　周暮之脸上的红好不容易才散了；程姌没再逗他，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周暮之故意不告诉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最终车子在一座半山别墅前停了下来。

　　周暮之把她抱下来，轻声说道:“送你的庄园。”

　　程姌好奇地打量着。推开白色雕花大门，穿过草坪上的小路，两人一同走进这栋别墅。家具一尘不染，瓷砖闪闪发亮，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打理。布局温馨精致，都是她喜欢的元素，丝毫看不出一点周暮之平时的风格；尤其是二楼程姌的房间，床头甚至堆放着她以前的毛绒玩偶。

　　她的卧室是最大、采光最好、最精致的。

　　除了落地窗外的大阳台，还有一个大小不亚于卧室的衣帽间。程姌出神地看着这一切，眼前一晃，周暮之把一个红本本递到她面前，“房产证。”他翻开，贴心地指了指:“你的名字。”

　　程姌眼眸含着一汪水，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谢谢你，暮之哥哥。”

　　他为她打造的乌托邦多么美好，可是谁能想到呢，这一切迟早会因陆北浔而化为乌有。她绝不能让那再发生。

　　周暮之看着她，喃喃道:“阿姌，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当然，”她微笑，泪光已经隐去，“……我永远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