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无忧》懒雯

3、换名

　　其实，我不叫清伶，我叫小雅，温小雅。
　　可是小雅是与白血病有关的。小雅天天在医院里治疗，化疗。小雅的头发早已掉光了，小雅还有个正在读书的弟弟，小雅的父母为了筹钱治病，已经愁白了满头黑发，仍然要面对愈渐接近的死亡。
　　所以，我不想当小雅，不想再延续那样一个充满了病痛的生命。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就让我死吧。
　　让我死了，爸爸妈妈就不必天天难过了。我死了，弟弟的学费就不用再挪用了。弟弟，会替我孝敬爸妈的。他们的生活，会越变越好的。
　　只要，我死了。

　　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三天了。
　　我躺在一个貌似是旅店的房间里。这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男子。
　　他，就是在我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当时，他正要杀我。
　　“就那么想死吗？”男人听到我醒来，转过脸，目光幽深冰冷的注视着我。
　　那道目光，很无情，似冰制成的刀光，在我身上刮着，一遍又一遍。
　　若是寻常人，可能在这种目光下难以忍受，也许会吓得哭出来。
　　可是，这种感觉，比化疗时的痛苦，要轻多了。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的回望他：“什么？”
　　男人站起身，越过桌椅，来到床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你在梦中，一直叫着让我死吧。就那么想死吗？”
　　男人的眼睛，闪动的光里，有着一丝未明的情绪。那情绪里，写着疑惑，也写着同感。
　　他似乎，对于濒临死亡的感觉，很是清楚啊。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甘心求死。
　　所以，他才救了我，放了我，想得到一个答案吗？
　　蓦然间，我明白，他一定是那些官员中的一员，是来杀了水清伶的。
　　但是，他可能又与那些官员不一样，有着另一种的身份。
　　我慢慢的支起身子，抬头望向他，浅浅的一笑。
　　“没有人会甘心求死，但是生活所迫，有时候，死反而是一种重生。”
　　我没有说死是一种解脱，而是重生，是因为，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种重生。
　　犹记得在晕迷之前，护士推我进入了手术室，当时她曾说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急救了。”
　　最后一次，当然，救完了这一次，就无需再救了。因为，我已经重生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的重生，竟然如此短暂。难道，我又要面临一次死亡吗？
　　我低下头，望着自己健全健康的身体，油生了一丝不舍。
　　“你一定要杀我吗？”
　　我望着他，轻轻的问：“一定要这样做吗？”
　　我的情绪波动不大，只是突生了一丝不舍。我不知道我的目光是怎样的，只是这么轻轻的一望过去，男人竟然被我的目光震慑住了。
　　他微微退后了一步，几不可察的稳定了下身子。
　　“你如何得知，我要杀你？”
　　“到那山上去的，不都是要杀我的吗？”
　　“当然不是……”
　　不是？难道不是杀我，是为了救我？
　　我目光再变，变得有些殷殷的期盼。但又小心翼翼的，生怕希望的存在只是泡影，瞬间即灭。
　　男人定定的注视着我，一瞬不瞬的，仿佛这样的目光可以看上千万年之久。
　　终于，他再度开了口，接上了话：“当然不是杀你的，但，也不是救你的。”
　　嗯？
　　我不解。
　　“我叫绝刹，从今以后，你不叫水清伶了。换一个名字吧，就当我的下手。”
　　换名字？
　　换什么好呢？
　　“那……我就叫，雅希吧。温雅希。”小雅的希望。
　　“随便你。”绝刹转了一个身，丢给我一个麻布的包袱。
　　包袱里是一套简易的男装，尺寸略小，刚适合我的身形。
　　还有一把短剑，小小的，握在手里，略硬的感觉。
　　雅希，从今以后，我就是雅希了。小雅的，清伶的，重生。

　　我没想到，绝刹的职业，竟然是一名杀手。
　　他叫我作他的下属，那我不是就成了一名杀手了吗？
　　“你有些武功底子，但是学艺不精，还需重学。”绝刹在我病好后，挑了个时日，只过了一招，便出断言。
　　“以前用的是什么武器？”
　　我低头：“不知。”
　　他皱眉：“不知？”
　　我确实是不知啊。我抬头，无惧的迎视着他。我清楚的看到，绝刹在我的迎视下，皱起的眉头跳了一跳，拢了一拢，最后就放平了。
　　放下的真快啊。
　　我心里直道。
　　“那就从基本开始重学吧。”绝刹不耐的一言，丢下一本线装的书籍，转身走了。
　　内功心法？嗯？
　　不会是叫我自学吧。
　　这个领导也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