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世》晋城君

78、曾晋（三） 曾

　　曾晋对这个新皇后是真的很好。

　　最起码从曾晋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到只能在景安宫走廊下走动的宫女，都觉得皇帝对这个虽然来自显赫丞相府却只是卑贱至极的庶出女人，有种莫名奇妙的好感。宫里的人向来不相信花前月下，真情相许。后宫更是如此。受宠也不过是年轻貌美，功夫了得，皇帝与后妃的相好，一来是愉悦自己，二来便是孕育子嗣。

　　新皇后的长相除了清秀便难以再找到其他的词儿来形容，要说邀宠，根本是一点不会，下人都戏称这是个“菩萨娘娘”，只端坐着，不会动，虽还是有点灵气，但这方面就是个呆头鹅。说到才华是有些，但也不至于可被其他的平凡盖过。于是大家很奇怪——宫里的人很奇怪，宫外李府的人自然是更加奇怪。

　　曾晋一天总在皇后那里两次。一次是早朝前从那里出来，另一次是批完奏折后从御书房回皇后宫，从没有留宿在其他地方过。时间久了，李盐泽也觉得习惯起来，觉得自己就像个农妇一般，早上送自己的相公出去劳作，晚上迎接相公一日辛劳后回来——原来皇宫的婚姻也可以这样。

　　“明天朕要去打猎了。”曾晋一边自己脱着衣服，李盐泽在旁边坐着用小剪子剪着灯芯，抬眼看了看他。

　　“哦，皇上要出巡打猎，是大事啊。”

　　曾晋见她开玩笑开得不动声色更觉得好笑，笑道：“朕去西郊打猎，和恭王，张德福几个，属于私猎，当然不劳民伤财了。”

　　“这个季节能打到什么？”李盐泽停下手上的闲活，仰头问道。

　　直到多年以后，李盐泽还记得那个场景。那时候，曾晋低下了头，躬下身把自己的阴影打到了她的身上。

　　“朕，要打下个天下，送给你。”

　　西郊的后面，是渐渐让晋国这个大国难以控制并渐渐开始感到担忧的武国。可是，李盐泽不懂当时晋国大王的意思。

　　自己的男人，要打下一个天下给自己，就足够让一个单纯的女人感动得缓不过神来。

　　于是，他们就顺其自然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吻，似乎真诚而又热烈，都像是平生第一次一样——而且李盐泽每次都感觉是这样。

　　“既然这样，朕可是要回报的。”曾晋玩笑道。

　　“您富有天下，还向臣妾讨什么。”李盐泽转身又剪起灯芯来。

　　“我要你的字写的《六祖坛经》。”曾晋正色道。

　　“要我写那经书做什么。”李盐泽转回身问道。

　　曾晋看着她的眼睛仔细道：“你写本只给朕看的书，好不好？”

　　李盐泽愣了愣，点了点头。于是第二天就开始焚香净手，认认真真地抄起长长的经书来，每个字都仔细至极——似乎男人也真的能打下个天下给自己一样。

　　可能是那时候自己过于单纯，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会无故喜欢一个女人，连承诺都给得不太真实，就傻里傻气地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并且觉得这是她最大的福气。

　　以至于后来李盐泽想到这句，眼睛上还能感觉冒出热气来，只不过心境已经大不相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