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颠覆（七） 张曹二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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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知佩王对其后宫没有所谓的真情实爱，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繁衍子嗣而已。她曾以为佩王衷情于早逝的严皇后才会如此，但凭着女人精准的直觉，她在以后的几年里渐渐否定了佩王衷情严皇后的那种说法，隐隐觉得佩王应是另有所欢。那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即使在那几年她始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此时此刻这根刺不仅扎得更深，而且还找到了主人。
李盐泽进宫已有些时日，但是宫中并无皇后，也没地方按时请安，因此很少有机会一同碰到其他妃嫔。
佩王后宫嫔妾众多，李盐泽自是知道难以一一应对，就是单对于曹、张二妃，心中便有些忐忑。李盐泽思踱曹靖、张居皆非善类，其女又在后宫位列群妃之首，更是难以应对。自己在泰安宫无亲无故，本来就唯恐“虎落平原遭犬欺”，而如今曹、张二妃孰是虎孰是犬，几天下来，一无所知。
而盐泽又不想主动登门拜访，她此生多痛恨宫人献谀之事，在这方面也一直对自己严戒有加。即使当年身为庶出，本可以花言巧语讨喜正房太太和家中嫡出兄弟姊妹，改善自己在李府的地位，但总是抗拒如此行为。自己母亲有时候苦劝自己：“骨气不能当饭食。你既不尊贵，也非文人，留得一身酸气做什么。”却常常闻之一笑而过。
正如此思忖着，只能见一位太监在殿门外叫道：“淑妃娘娘驾到——”李盐泽闻此颇有“说曹操，曹操到”之感，也未多想便到外殿迎驾。
只见张妃缓缓走来，细细打量是个眉眼如画的标志人物。李盐泽恭敬地迎上去作揖，道：“恭迎淑妃娘娘的驾。”张妃轻轻扶起李盐泽，力道令人舒服，满眼含笑道：“什么驾到不驾到的，我们既为姐妹何必分个尊卑？”看李盐泽不语，笑道：“怎么不请我坐坐？”
两人坐在长榻两侧，盐泽的另一位宫女玄香搬了一木案放在两人中间。玄英端上了茶水和点心。盐泽宫中的女官孜方侍奉立于下手。
李盐泽亲手请了茶，张妃端起来抿了一口，又道：“那些嫔们有时候请安，我都觉得不讨喜，只因宫中规矩多，不好破了那些有的没的。端飞娘娘年长于我，我自是要恭敬如长姐般待她。最后看来宫中竟是无人可平等相待。前儿闻新封的德妃与我同岁，心中甚是欢喜。后仔细打探才知，你长我三个月。我唤你声妹妹可好？”
李盐泽点点头道：“我在宫中自是无亲无故，多个妹妹，自然是好。”说罢，请了张妃点心，张妃笑道：“这点心滋味真是不错，我早膳用得早，早已有些饥饿。”
李盐泽见她不避嫌，心稍稍放下些，道：“妹妹不去照顾二皇子么？”
张妃笑道：“二皇子自有师傅教导，还有大宫女大嬷嬷规范饮食起居，做母妃的反而不好逾越。他再长个几岁，就要搬离我的住处，迁到东宫外的东三所去。”淑妃说完顿了顿，面有无奈之色道：“有时候觉得生在帝王家还不如生在宫外面的呢，即使是亲生骨肉都难以亲近。”
李盐泽见她字字说的是实话，心中自嘲自己心思过于缜密，反觉得自己度君子之腹。
而后李盐泽淡笑问张妃皇子读什么书，喜好什么；两人又关于自己未进宫时那些年少之事一一交谈，看起来颇为投机。一起交谈了近两个时辰，张妃才起驾回宫。
自李盐泽进宫一月多来，佩王除了有时政务繁忙歇息于自己寝宫外，都宿在李盐泽的永安宫中。按照宫中规矩，后妃侍寝都是在皇帝晚膳后过两个时辰，被送到皇帝寝宫侍寝，而非皇帝到嫔妃住处寻欢。如此一日两日也罢，一月下来几乎天天如此，难免让后宫其他嫔妃不满。李盐泽也曾听永安宫女官孜方告诫过几次，自己也是劝过佩王几次，佩王总是打个哈哈就蒙混过去，几次下来，自己也难再劝阻什么，只能任由他去。
盐泽自知此事肯定会有麻烦，果然一日被曹端妃请去后花园叙事。
李盐泽简单洗漱后来到后花园，见曹妃早就驻立在那里，不觉加快脚步。没想到快要到曹妃面前时被自己长长的衣裙绊住，眼看快要摔倒在地，一双手扶住了她。抬眼一看正是曹妃。盐泽只觉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是下了力道的，觉得握着自己有些疼，又不好挣脱。曹妃细细打量了李妃一眼，慢慢放下了双手，柔声道：“宫中花园里的玉砖地原本就是全天下最平坦的地方，但纵使是这样，只要你一不留意，踩着或绊着什么东西，照样会摔倒。”
李盐泽听出此话明显是话外有话，又不好回说她什么，只能淡淡道：“谢曹妃娘娘的关心。”
曹妃摆出个“请”的手势，两人对坐而下棋。后面的宫女有序地摆上茶点，德妃李盐泽的女官孜方侍奉在盐泽旁边、宫女英玄香皆站立在亭沿下。曹妃旁侍奉着自己安庆宫的女官柳儿。
李盐泽对棋艺也只是略懂，几子下来发现曹妃竟是有些本事。自己下一子要寻思许久，而曹妃下子干脆利落，且子子有她的道理。半局下来竟是胜少负多。
“姐姐的棋下得真是如行云流水般。”李盐泽一边思忖下一步棋，一边淡淡称服。
“只是风格不同而已。”曹妃抿了一口茶，眼睛盯着棋盘道：“本宫出生将门之家，自然从小对速战速决之道颇为熟悉。德妃出生文官之家，自是考虑周全，擅长迂回之术。”
“妹妹很想知道娘娘您怎么既能做到行云流水，又能下棋精确？”盐泽下了一步棋继续问道。
“其实出手速度快未必就是没有经过反复思索。相反，在你思考下部落子之时，就是我猜测你的棋路的时候，并且思考自己下一步跟什么。对手的每一个停顿，对另一方而言都是绝妙的时机。”曹妃稳稳又落一子，便胸有成竹般开始取杯饮茶，并且微微用眼观察李盐泽的反应。
“我自小就不擅此道，娘娘棋艺有如人中龙凤，如今我愿意投子认输。”李盐泽站起来欠身道。
曹妃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李盐泽一眼，笑笑：“一但坐上这棋盘的两侧，就是对手。既然为对手，就没有什么擅长不擅长之说。妹妹你说对么？”
李盐泽自知其话语中的厉害，只得回答道：“姐姐说得甚是，是我失言了。”
曹妃又喝了一会儿茶，便要摆驾回宫。盐泽见她只字不提侍寝之事，多少有些诧异，于是在起身送驾时，站在曹妃身后轻轻问曹妃：“不知娘娘此次请妹妹来，究竟为何事？”
曹妃停下脚步，转头说道：“我要和你说些什么，想必妹妹心里是清楚不过的。皇上那边应该没有妹妹说不动的事情吧？”
李盐泽见曹妃至始至终不曾明提自己侍寝破宫规之事，却是句句与此事相关，更觉得曹妃来者不善，心中自然是百位交杂。
晚上，佩王又老时间来到永安宫，一番礼节过后盐泽第一主动开了口：“皇上。”
佩王自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和颜问道：“什么事？”
盐泽严肃道：“皇上每日亲临永安宫实为不妥，宫中早就闻有怨声，还望皇上以后不要再摆驾永安宫。”
佩王见又是此事，不以为意道：“宫中的规矩是人定的。那些订规矩的人难道还能大得过朕么？你再这么劝，朕恐怕就要把宫规好好改一改了。”
盐泽见他连一副无赖的架势都摆出来了，就难以再进言。佩王见她为难，执起她的手带到桌边道：“朕知道你喜欢郑国燕都的东市墨宝，前儿叫那里的驻国大臣给你带了几幅来，你看中不中意？”佩王眉眼带喜地看了盐泽一眼，只见她反应颇为冷淡，心中不禁有些扫兴，但还是故作精神道：“你若不喜欢，朕可是要重重罚那位长年驻在郑国的大臣。要不你帮朕给他定个罪？朕早就看他不顺眼得很。”
盐泽最怕佩王如此无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只得道：“你一直站在这些东西前，让我怎么仔细看？”
佩王见她如此说，顿觉舒心，便让出位置让盐泽细细观赏，自己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
盐泽常常觉得自己不认得眼前这位君主，阴冷恶毒起来可以把人的骨头都化得一根不剩，有时候竟能堂而皇之地耍些无赖。无论是吐出那些可怖的字眼还是抒发无赖般的感叹，都能像说“平身”一样面不改色，轻松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颠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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