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绝爱（二十）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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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陈森贺大人求见。”王公公哈着腰通报道。
佩王似乎对“陈森贺”三个字颇为敏感，立刻抬起了头：“传。”
过了不久，一个年纪青青、顶多只过而立之年的男人被引见了进来。“臣——陈森贺叩见皇上。”男人过了花窗，跪在了屏风后的一块绣着双龙呈祥的墨绿地毯上。
“你进来说话。”皇上似乎不在意此人官位还不足以进内间问话，“其他人统统给朕退下！”
王公公听了狐疑地瞧了外间那名陈大人一眼，才抬首示意其余人让他们退下。
“你也给朕退下。”皇上似乎对在东厢房的人数还不够满意，要支开王公公。
“这......”王公公又是狐疑又是不放心，但天大地大，也比不过皇上的一句话大，只得应道：“是。奴才在外殿候着......”
待到众人纷纷退下后，陈森贺才起身走进内间复又跪了下来。
“你有要事禀报？”佩王虽然这么问着，但是从听到陈森贺有事求见的通报中已经猜了个大概，“窦准果真有事情瞒着朕？”
“是。”陈森贺平日里在别人看来自然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是帮皇上打理一些日常的琐碎之事，虽是军人出身，但自从边关无大事被调用入京以来，对文官之事上手极快，也并未出过差错。“回皇上的话，皇后的情况与皇上所知道的有偏差。”
陈森贺顿了顿，前后又极快地思忖了一会儿道：“皇后娘娘被郑王押送去了肃城，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那里，并且关押了起来。”
郑国和武国一样，也有三样东西闻名，与武国的水木刑场相似，郑国肃城的水牢也是极为令人不寒而栗之地，其“不归城”之称让其他国家的子民也闻之色变。
佩王一听“肃城”也是整个人都怔了怔：“押送到那里做什么？郑王虽然对皇后多有龌龊之想，但也皆是由爱而生，不至于如此之快就要取她性命吧。”
佩王很显然对李盐泽的事情极度小心——因为小心所以连窦准都不再相信，除了窦准那条路，自己还在暗中设立了陈森贺一行人监视着李盐泽的情况，可谓看似行事疏而却不漏——因此聪慧如窦准，也不知道佩王在暗中埋了陈森贺这条暗线。但是郑王如此快的行事手笔的确非同寻常，即使自认为能猜着郑王八分的佩王，听到陈森贺所言也迷糊了起来。
“皇上，皇后在郑国京城时就多次拒绝郑王的非分请求，态度可谓决绝......臣恐怕郑王这是因爱生恨。再说，郑王想取武国不是一日两日，想以皇后的性命来威胁您乃至整个武国，也是常情。”陈森贺把自己想了多日的话慢慢道了出来。
“朕从即日起调兵至肃城，大概要多久？”佩王听了便知此话着实在理，而且此事不宜再推迟，便问道。
陈森贺一听自己的皇上要动兵便变了脸色道：“此事万万不可！皇后也正是考虑到皇上的安慰和武国的安危，才不遂郑王的愿。您这么做，不是让皇后娘娘的苦心负之东流么！”
佩王似乎比刚才更加坚定道：“她的用心朕如何不知。以她的性格，遭遇至如此，怕是早就自尽千次万次，可是却活到现在又忍受着禁锢于肃城之苦，也正是怕朕知晓她的死而痛不欲生、荒废政务而使武国无主。现在朕明知她已陷入水火，而且又要重复水刑的噩梦，如何能不救！”
陈森贺见皇上如此坚定，心里更加没了底：“皇上，用兵乃国之大事，要祭祖还要占卜，更要观察民意——如此仓促，恐怕上天难以庇护啊！”
佩王也知道如今自己动兵恐怕受阻碍不少。那已经告老还家的严法善和曹靖手中还是握有当年父皇托付半枚虎符，遇到自己盲目发兵可以起到阻滞的作用。
“你先下去，此事容朕再好好想想。”佩王一边劝下了陈森贺，一边便暗暗打理出一支只有一千人的小型精兵队伍，开始调往武国通往郑国肃城的边境。
“皇上，过境那边似乎有了些响动。”郑国的兵部尚书薛辉之通报道。
郑王搁下了笔已经猜到了大概：“哦？是哪边的边境？”
“西北方......通往肃城的那条边境。”薛辉之答道。
郑王笑了笑：“还有多久能够潜入肃城要道？”
“大约还要半个多月。”薛辉之答道。
郑王点了点头：“现在就给朕传消息出去，于十日后动水刑于何安。”
薛辉之听了微微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圣上，便低头叩首道：“臣，遵旨。”
郑王那边一放话，武国陈森贺这边就立马打听到了这条消息。而另一边是窦准死死封住李盐泽将被施以极刑的消息，浑然不知自己苦苦保护起来的皇帝早已经知晓了一切。
批完奏折，佩王便和往常一般每月去永安宫一次留宿，而今日便是“规矩中的日子”。佩王叫王公公留了一盏灯便叫他退到寝宫外面。他慢慢走到又桌案前，提起李盐泽爱用的那支笔写了起来，写完晾干之后把纸叠了塞进了信封，又往信封上写了几个字。做完这些后，又慢步走到以前睡前看书的矮榻前，抚了抚那本书，迟疑了一下，把它慢慢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佩王像是完成了什么巨大的工程般慢慢走回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床上，轻轻地躺了上去——他比谁都清楚，这也许是自己在宫里睡的最后一个晚上。
“娘娘，您快出去，我替您。”那个唯一派过来照顾她的宫女急急跑了过来。
“你是？”何安快步走到牢门前问道。
“我是佩王安插在郑国皇宫里的眼线，原本陪来的珍同已经在派往前被奴婢调开了，奴婢顶的她。”那宫女一边忙着解牢门，一边冷得打着颤解释道。
“那佩王知道这边的情况么？”何安也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哈着白气一边问道。
似乎是锁出了问题，那宫女忙碌半天都打不开，只是发出锁银碰撞的声音。“皇上应该知道不久……窦准大人封锁了您的消息，奴婢传的信儿算算日子应该传到的时候不久。”
“娘娘您握住这头，奴婢再使使力。”锁还是打不开，而水牢的水还再漫上来，两人一动就能发出脚下水荡漾的声响，那水声带着锁链碰撞的声音，不知怎么的让两个女人都慌了起来。
李盐泽一边握着锁的那头，一边慌道：“这钥匙不对么？”
那宫女一边奋力开着锁，一边也是慌了手脚：“明明就是这把的，怎么会开不了？”
“是冻住了吧？”李盐泽似乎想到了什么，“这几日天寒，我又是四日未出牢门，水牢里水气大，估计是里面冻住了。”
“小的去找点热水过来，娘娘您忍着些。”说完那宫女脱下自己身上披着的袄，通过牢房的栅栏递到李盐泽手上，示意让她穿上。李盐泽两只手和鼻子已经冷得都发红。
过了一会儿，那宫女提了一壶水过来：“娘娘你让一下，等下免得伤到您。”
过了一会儿，宫女再插入了钥匙，李盐泽则在旁边帮一把手：“打得开么？”
“可以了。“听到轻微锁内部转动的声音，牢门“哐啷”一声打开。李盐泽刚要往外面趟，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淌水过来。
“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两个女人听了这话本能地紧张起来，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不出所料，那来人正是除两个外唯一在肃城的车夫，那男人走近了似乎看见了刀刃的光芒。车夫再走到有光亮处，李盐泽和宫女顺着刀光看去，只见车夫的右手上拿着一把磨得看起来十分锋利的斧子，两人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绝爱（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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