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颠覆（十三） 失火之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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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上到永和宫所有内殿的丫鬟太监，下到司膳房、内务房的所有奴才官人们，都受到仔细检查与询问。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说错一个字，听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情。而宫外的传言也颇有了草木皆兵的意味。
经过几天的盘查下来，御膳房提供的食物和内务房提供的衣、物都没有出任何问题，永和宫也被翻了三遍，也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最后，负责此事的刑部窦准向皇帝请求检查在张妃怀孕期间，其他嫔妃宫里送给张妃怀胎的贺礼。
李德妃盐泽送的是一幅自己画的观音送子图和一本手抄的用来保平安的佛经。被张妃命人放在的书房中的柜子里并上锁珍藏了起来，经过仔细翻阅后，自然是没有查出什么。
盐泽宫中的玄英见自家主子送的东西没有事，心里总算落下块大石头，便放心回去复命了。没想到回到永安宫中，见李盐泽照常和张子恒在练书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结果。玄英觉得奇怪，孜方见状便拉住玄英，微微笑道：“你真是莽撞，娘娘不是干这种阴暗事情的人，自然是心中无鬼，担心什么？”
张美人送的是自己秀的鲤鱼香囊，下面挂着和田玉做的坠子，香味非常好闻，模样也做的确实是漂亮，张妃当时看着觉得欢喜，把它挂在已做好的婴儿床榻的上面。负责查办的窦准命人细心地翻看了香囊，还检查了所用香料有没有问题。经过一番折腾，香囊被验明也没有问题。张美人那派来探口风的丫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高高兴兴地回去复命了。
后来有一一检查了其他几个嫔妃美人送的贺礼，都没有查出问题来，最后就当大家快泄气时，放在最后面的一件贺礼被翻了出来——正是如今宫内代理皇后之职的曹端妃所送的贺礼。
展开贺礼，竟然是一幅大家张旭写的草书。这幅字已失传多年，不光保存得十分完整，纸上所写得熠熠生辉的草体更是让在场也懂书法的窦准惊叹不已，一时也沉浸在名品的绝世美感中，心中暗暗对曹端妃收藏之广、送礼之大度感叹不已。众人也皆暗叹曹妃果然有皇后的大气。
曹端妃的合生殿中。
“大哥，不知事情办得如何了？”曹端妃细细地收拾着几盆盆景。
“回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今夜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回话之人正是身任西皇城护卫兵总管的曹妃之兄曹瑞。“只是......”
“只是什么？”曹妃放下手中的剪子，回转头去问道。
“如今寇准在查张妃流产一事，全京城的人都看着那里呢，在如此非常时期行事，会不会暴露？”曹瑞有些担忧。
“这种时期正是本宫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曹妃笑了笑，转回了头，拿手指掐去一些叶子中长出来的黄尖。“永和宫越是受关注，一但又有大事也就越乱。你可别忘了，大家注意力可是都在二皇子的母亲那儿呢。二皇子如今反而不是焦点了。”
“娘娘聪慧，恕臣愚昧。”曹瑞接着又问道，“如果这次检查中，娘娘的贺礼出了问题怎么办？”
“第一，本宫送的是墨宝，既不能吃，也不能穿，也没有什么气味。张妃和那张居张大人想拿这个来暗算本宫都无从下手。再者，就算他们有本事嫁祸给本宫，二皇子那事本宫可是让你想办法嫁祸给李盐泽的。李盐泽出了事情，可以闹得比什么都大。皇上肯定为了李盐泽的事情闹得团团转，即使要治本宫的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到时候，本宫自然是有足够的时间和那张氏父女周旋。只要本宫真的没在贺礼上动手脚，要嫁祸给本宫，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曹妃话说到这里，曹瑞只听到花被硬扯离枝头的声音，低下头去无意间看到了曹妃捏紧的左拳，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边，欣赏归欣赏，恪守职责的窦准还是命人十分谨慎小心地查看书法有无异样。先是检查用纸和墨面，看有无异样；再命人用棉质布轻轻按压纸面后，在棉织布上留下纸面上的灰尘与粉粒，让宫中用来验毒的宫人舔品。
由于这次张妃可能是服毒流产的，这也说明这种毒药毒性不强，因此发作可能需要一些时辰。而经过一整天的检查，天色已晚，寇准命人时刻观察验毒官的反应及时报告自己，便把其他帮忙的官员侍卫遣散了。
没想到到了半夜，永和宫旁的侧殿里传出了呼救声。而那侧殿，正是张妃所生的二皇子现在暂时居住的地方。
“娘娘，不好啦，二皇子......二皇子......”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满脸是汗。
“有什么事你好好说。”服侍在寝殿外间的女官柳儿也赶快起了身，一边往里间走。
“你说什么？”张妃撑起半个身子，朝帘子外慌忙问道。
“二皇子那着火啦！”小太监跪在外间，朝里面慌忙喊道。
张妃一听，险些没有晕过去，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挣扎着下床，没想到由于现在体弱，再加上受了惊吓，踩到地上竟像踩在棉花上般，根本就站不住。另一边柳儿刚赶到内间，一件自己娘娘如此，冲了上去慌忙扶住。
张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靠着柳儿的支撑，拼了命般地往外走，“快！快扶我去侧殿！”
“娘娘，那里危险啊！”小太监仍然跪在那里，被张妃的那架势吓得直发抖。
“你给我闭嘴！”张妃喘得咳起来，柳儿也被吓到了，一边扶稳，一边带着哭腔劝道：“娘娘您先别激动。会有侍卫救火的，我们去也帮不了忙啊！”
“你叫人备轿，抬我过去！”张妃直着眼睛命令道
“皇上，不好了！”王公公快步走进永安宫寝宫，面向里间跪了下来。
“什么事那么慌慌张张的？”佩王压低嗓子问道。李盐泽正在他身边睡得深沉。
王公公自知冒失，也压低嗓子道：“二皇子那着火了！”
佩王听了唬了一跳，轻手轻脚走下床，来到外间，在王公公的服侍下匆匆穿了衣服，在一群侍卫的护卫下离开了永安宫。
佩王到那里时，只见侧殿火光冲天，现场救火的侍卫多达五百多人。张妃以及其兄东皇城护卫兵总管张立早就等在侧殿外的广场上。张立正拉着早就哭得失态的张妃，阻止张妃往侧殿冲，柳儿慌张地服侍在旁边。
听见皇帝驾到，大家都把目光移向了皇帝走来的方向。
张妃见皇帝来了，又是感激又是委屈，也不顾平常的礼仪，径直冲上去跪了下来，哭求道：“求皇上救救皇儿，求皇上救命啊！”
佩王见张妃哭得满脸是泪，嘴唇都白了，心里也有些担心和愧疚，把张妃扶起来，柔声安慰道：“朕已经增派了三百侍卫救火，皇儿吉人自有天下，不会有事的。”
听佩王如此安慰，张妃的心竟然就这么平稳了下来，一手拉着佩王的手不放，一边看着侧殿方向。而张立见皇帝来了，也就放心地跑去侧殿指挥去了。
过了没多久，只见一名侍卫背着个人冲了过来，大家定睛一看，那侍卫背上的正是二皇子。
二皇子原本是睡着时被烟有些呛晕了，刚刚才从侍卫的背上缓过来。看到父皇和母妃一脸担忧地站在那里，手牵着手，自然觉得有些疑惑。
“孩儿请父皇母妃的安。”二皇子弯腰请了个安。
张妃见孩子还能说话请安，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上去抱住了孩子，早已泣不成声。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二皇子第一次见母亲如此，自然是觉得有些奇怪，但聪明懂事的他还是拍拍母亲的背，用小心的口气道：“孩儿已经没事了。母妃，孩儿什么事都没有。”
张妃不放心，把二皇子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镇定了下来。
另一旁的佩王见到孩子没事，放了心，立刻嘱咐旁边的王公公：“事发蹊跷，你快去让张立查查现场，不要让证据毁灭。”
这时候只见张居也慌慌张张从南门匆匆赶来。张居先请了佩王和张妃的安，才细细向身边的宫人询问了具体情况。侧殿这儿一着了火，立刻就有人传到了张居那。幸好今天张居在外宫的南五所值夜。起初刚听说这事时，张居自然也是吓出了一身薄汗，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赶来这里，如今见外孙没有事，才稍稍安心下来。
过了一会儿火终于灭得差不多了，只见张立手下的岑其副总管跑过来，手中的布不知道包裹着什么。
“回皇上、回娘娘，臣在侧殿寝宫的窗子外发现这个东西。”说完，副总管把布摊开，藏在布里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烛台？
只见一个圆形金质的烛台正闪着诡异的光泽。这烛台不同于平常在宫中点灯用的烛台，而是专门用于稳固放在灯笼中的蜡烛，每个宫的烛台上都会刻上自己宫的字样，以此来防止拿错，也方便计算自己宫中的灯是否有丢失。
“禀皇上，应该是有人放火烧二皇子的寝宫。此人十分聪明，打着夜巡的幌子，用灯笼里的火来烧侧殿——身上带的光源留在了侧殿，就正好乘着夜色，掩人耳目地溜走，不会因为带着亮的东西而被发现。只是此人在取火烛时，不小心把烛台也滑落了下来，自己在慌乱中只带着空灯笼跑了。”岑副总管思路清楚地推论着放火者肇事的整个过程。
“那烛台上写着是那个宫的？”佩王问道。
“回皇上，是永安宫。”副总管话一出，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就楞在了那里。连年幼的二皇子也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颠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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