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和丐婆》啄木清流

3、三

　　我艰难地爬上楼，推开门，也不洗漱就往床上倒。由于长期养成的洁癖，我拽起睡衣睡裤，强迫自己拖到洗浴室，全身清洁一遍才倒头栽下，人生不堪如此之滑稽！
　　我真是想不明白，明明有这么好的身家背景，子女龙凤，李婆婆却要要饭呢？！！！我说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要饭啊！不是骗人的，每次婆婆都怡然自得地坐在桥头、巷口、大厦旁、商业区、小吃店门外，眯起眼睛，手揣在袖里，门前一口碗，里面躺着几个银色的圆角、绿色的纸币，皱皱巴巴，望穿人流，一坐就是一晌。
　　记得第一次，我见到楼下的婆婆要饭，我跑过去坐在她旁边，一脸好奇，道，“婆婆，可真是奇怪，我第一次见到您这样要饭一脸自然的。”
　　婆婆平淡无波地说，“要饭就是要饭，要到就行。”
　　我感叹，“婆婆，您的目标真简单，可是如果要不到呢？”
　　婆婆斜看我一眼，“这个全靠天意，要不到也不能抢啊。”
　　我又叹气，“婆婆，您没子女吗？他们不管你吗？”心想，我可不会让我妈要饭，对，想都别想。看来，婆婆真可怜。
　　婆婆皱纹堆笑，像个巫婆，说，“我不让他们管，要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啊，婆婆你竟然这样想！”我不相信地呲牙。
　　谁说要饭不丢脸，如果让我要，我宁可投江自尽！
　　婆婆说了句，至今都让我颇无语的话，她说，“当你把某件事看作事业，你就会追求它的意义，我要饭的意义不在要饭，而在要与不要间。”
　　高深、玄奥、诡异，尤其是从一个老太婆口里说出来！！
　　我问，“婆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要的？”
　　“三年前，突然觉得活着没意思，人之将老的时候。”
　　“那为什么不颐养天年？”“丫头，你从这里看到什么？”
　　“人的腿和脚，还有车的腿和脚。”
　　……
　　“啊啊，婆婆，婆婆，你不要走啊！你看到了什么？”
　　婆婆就那样拖着小步离开我坐的位置，在桥的另一头，坐下来。
　　好像是我亵渎了她的事业似的，哼！！
　　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有意思。婆婆不愁吃穿，却居住在这破陋而安静的地方，有富贵盈门，却跑到外面要饭。
　　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说，就是“真TMD太有个性啦！！”
　　哈哈。等我老了，也耍耍个性，去要饭！
　　哈哈哈。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李婆婆的屋门大开，里面空空无物了！
　　这臭老太婆，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人了！
　　哼，我甩起背包，反正我是跟这种人混不起的，我还是做我的小职员吧。每天嘻嘻哈哈，吃吃花花，计较些蝇头小利，没事逛逛服装店，大试一番却一件不买，一甩屁股就走人。谁让我穷呢！穷人也有穷人的权利啊！哈哈。
　　跑到公司，一摸包包，坏了，一份文件忘带了。
　　幸好我未卜先知，提前存到了邮箱里，连忙下载下来，打印。
　　忙乎了一天，累得腰都酸了。杨霜霜凑空跟我闲聊了几句，这会儿，来到我这边拉着我问，去哪里吃晚饭？
　　“我说，霜霜大小姐，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问问你的大脑想吃什么？”
　　霜霜一脸苦瓜，“我也不知道啊，周围的没一家好餐馆啊！”
　　我点头，颇赞成，这个公司位于市区繁华地段了，高档的饭店吃不起，小的饭店吃腻了，连个摆摊的都难找！我都奇怪了，不是每个城市都有小吃一条街的吗？！！
　　我俩愣是钻破头，都没找到一条像街的小吃街，大多稀稀疏疏，摊位极少，一点不能满足口腹之欲啊！
　　我也开始苦瓜，摊摊手，“要不还是去吃瓦罐？”
　　我们已经连着三天吃瓦罐啦！
　　全身无力地往外走。
　　这时，门突然砰的一声开了。仰头看见李总直直地走过来，我傻站在路中间，忘记了让路。
　　李总顿步，点我，“你，过来，有事。”
　　额，我用手指指指自己，是我吗？
　　李总不耐地侧身走开，走进他的办公室。
　　我只好丢个眼色，霜霜你走吧，我这情况不妙，可能会不想吃饭。
　　霜霜同情地看看我，小心谨慎地走远了。
　　我磨蹭地走进李总的办公室。八月下雪天，这么阴沉的气氛。
　　李总指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
　　“我妈想让你去看她，这是她现在的住址。”他推过来一张纸条。
　　我嗯一声，收起来。
　　李总摸着下巴，忽然来了一句，“我正在离婚。”
　　额啊！这跟我什么关系？！
　　李总忽然靠近我，几乎近到我不敢抬头的份上，他继续说，“我的婚姻不幸福。”
　　啊啊，这是你的事！
　　他单手抬起我的下巴，狠狠地捏着，捏得好疼！我看见他深邃的眼眸里映不进一丝光，心里开始害怕，我嗫嚅，“这不关我的事啊。”
　　我说的是大实话！
　　李总的脸上像是受了伤，露出麋鹿一样的神情！啊啊！我怎么会想起麋鹿！
　　他松开我的下巴，拉起我的手，握在手心，喃喃自语，“你不知道吗？现在，我的心里脑里到处都是你的影子……”
　　啊，囧。
　　这是告白吗？
　　我活了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囧呢！
　　我尴尬地低下头，像做了亏心事。
　　他把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有些暗哑，“玉儿，你能等我吗？等我离婚，来娶你……”
　　啊啊，我快受不了了。大哥，你太直接了吧，还离婚了，让我等你！
　　你确定我也喜欢你吗？
　　这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显然李总猜到了。
　　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你嫁给我，好吗？”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钱？！哎，白痴都知道我喜欢钱！
　　我想拉回自己的手，毕竟这也太突然了，我还无法适应。
　　再说了，我不喜欢当别人的再婚对象，感觉自己很老了一样。
　　李总攥得更紧，慢慢地，他捏住我的下巴，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着火了似的一下子蹦开，还没人敢直接这样欺负本姑娘呢！我汹汹地瞪着他。嘴唇上分明感觉到他柔软的唇印，我不由自主舔了舔。这一下，好像激怒了他，他一下绕过挡在面前的桌子，抓住我的两手按到墙上，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嘴唇狠狠地印了上来。他气极了的咬着我的唇，扫着我的牙齿，忽然下颌被捏住，嘴巴被他侵占了！啊！
　　我张着嘴，发出呜呜的不满声！
　　他更加生气了！舌头卷起我的舌头，一边推一边打，碰到的地方都被毫不留情地扫过，他好像还不满足似的，吐口水到我嘴里，直到发出吧唧的声音，他才不吐了。我的上颚也彻底沦陷了，又麻又痒，我要挡住他的攻势，舌头跟他缠斗了起来，经过一番交战，我累得身体都酥软了，腿也站不稳，只好抓住他胸口的衣服，狠狠地勒他。他不介意地按住我的身体在他怀里，于是我继续勒，直到他喘不过气，放开我，我们一起大口喘气！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发现实在没有力气，便没瞪圆就眯了下去。
　　他双手拢住我的腰，开始在我背上摩挲。
　　我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挣扎着，想要离开。
　　他两手不再动，只是抱住我很久，才放我离开。

　　刚回到猪窝，就收到送餐员送的快餐。
　　我奇怪地挡在门口，质问，“你确定是送给我的吗？我没叫餐啊！”
　　送餐员礼貌地站在门口，说，“是李先生订的，送到小姐您这里。”
　　额，这个李总，还怕我饿了！哈哈，我忽然来了精神，不错不错！正好饿了，没吃的呢！
　　我打开饭盒，一份份精致的小菜就露出脸来，惊讶地拍拍脸，这是真的吗？本姑娘好久没吃这么好了！！啊啊！虽然被欺负了，但是待遇还不错啊！哈哈。
　　吃完，丢掉，洗澡，上网，睡觉。
　　睡的很舒服，胃里不时冒酸水，消化得真愉快啊！
　　接下来几天，我愉快地接收了鲜花、套餐、电影票、五百块的手机充值、礼盒、漂亮的羽毛、成套的香奈儿饰品、香水、书籍……有钱就是不一样，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我笑眯眯地趴在一堆礼物里，快乐得快晕过去啦。

　　周末，按照地址跑到李婆婆家。
　　还是单身公寓，但是看婆婆神情真是滋润啊！
　　大概她就是享受这样的自由老婆婆的生活。
　　我们坐在一个巷口的阴影里，此时正是中午，人影稀少。
　　我们开始聊天。
　　我说，“婆婆，你上次说的，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什么啊？”
　　婆婆说，“看到人生百态啊。”
　　“走在路上，也可以看到啊！”
　　“只有静下来，才能看到。”
　　“看到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又不能解救他们的疾苦。”
　　“我不可以，但是我可以让我的子女去做。”
　　“啊？让他们做什么？”
　　“资助贫困的，赡养年老的，救济失学的……很多啊！”婆婆说着，掏出手机，按个键，说，“执儿，你给裴玉买套房，让她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吧。”我不可思议看着婆婆挂断电话，问，“执儿是谁？他为什么听你的啊？”
　　“执儿，就是我的儿子李执啊，你所在公司的部门经理……”
　　我O了好久，嘴巴才合拢。

　　第二天，我就接到李执的电话，让我去看房。
　　我很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临走，李执挽住我的手，说，“这个，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吧！我们下个月结婚，好吗？”我看着他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的模样，竟然忍不住点点头。
　　大概吃人口短，拿人手短吧……
　　心里暗想，莫不是婆婆暗算我，故意送给我房子，套住我的……
　　“看着玉儿被吃得牢牢的样子，我心里可真开心啊……”李执春风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