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青茵（完结）》鎏斓

5、第 5 章

　　“青茵，这是什么？”应煌兴奋地指着一个摊子上挂满的小风车。
　　“那是风车，喜欢吗？我买给你。”这天是他们两个头一次一同出宫，说好听点是微服出巡，说明白点就是出去瞎逛。
　　“好啊。”应煌拉着青茵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个摊子。
　　一路上，各种新奇的小玩意让应煌玩的都有点乐不思蜀了。但最主要的是只有他和青茵两个人在一起。
　　“老板，来一个风车。”青茵从荷包里掏出两文钱交给在摊子上做买卖的生意人。
　　“姑娘，和弟弟一起出来玩啊。”热情的摊主看着眼前两个摸样出众的人儿。
　　弟弟？这个称呼让应煌皱起了好看剑眉。
　　“不是，他是我侄子。”青茵笑地接过风车，无意中表明了两人的关系。
　　“是吗？还真没看出来。”摊主微吃了一惊，倒没太感到意外，就忙着别的生意去了。
　　青茵对刚拿到手的风车呼呼地吹了两下，就将它递给了应煌，没想到却对上他泛着怒火的眸子。
　　“怎么了？”她不名所以的看着他。前面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发起脾气来了。
　　应煌哼了一声，一个人朝前走了，留下她莫名其妙地站着。
　　她在他这个年龄时，也没这么说风就是雨的。

　　侄子，侄子，有必要见人就要说明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吗？难道她忘了他以后一定会娶她吗？到那时，他就不是她的侄子了，而是她的丈夫。
　　青茵是个大傻瓜！
　　他讨厌她无意中说他是他的侄子，他讨厌她总是摸他的头，他讨厌她总在不知不觉中就扯到他的身高，他讨厌她还是把他当小孩子看。
　　应煌越想越恨，心情也由前头的欣喜愉快跌到了现在恶劣万分。就在这当头，他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人。由于两人的体形力量相差太多，导致应煌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痛觉一下子逼得他差点掉下眼泪来，他揉着屁股抬头看着遮去他眼前阳光的人，瞬间有种被对方的高大镇住的压迫感。
　　“你没事吧？小弟弟。”对方友善地伸出手想扶他一把，却被他一手挥开。
　　“朕——是麻烦，不要你扶，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小弟弟。”他没好气的自己爬起来，先前的怒气又被那句“小弟弟”给挑起来了。
　　对方不想一个小孩会有这么一个举动。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打量着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腰部的小鬼。
　　不可否认，他虽然还不过十三，四岁，可他竟有一股少有的尊贵之气，绝非池中之物。
　　真是有趣！想他匈奴在一个月前，被应雩王朝的军队打地只能单方面提出议和，而当他们听说现在执掌一切的不过是个不到20岁的丫头，更是惊讶不已。抱着浓厚的兴趣，他恳请父皇让他出使这里，亲眼看看那公主到底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而今天走在街上，随便撞到一个小孩，都是非比寻常的人物。
　　笑个什么？应煌瞪了他一眼，然后拍掸到身上的灰尘，一回头就看到青茵从不远处跑了过去。
　　“煌儿，一个人走这么快干嘛？想抛弃我啊？”青茵来到他面前就发现他的衣服上有不少的灰尘，“怎么了，一样子就脏成这样。”她蹲下身子，细心地帮他拍掉身上的土。
　　应煌偏过脸，不理她。
　　还在生气啊？青茵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她看看四周，马上就看见站在应煌旁边高大俊郎的男子。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子存在。奔雷从见到青茵的第一眼起，就被她吸引了，她真的是很美，却不妖不媚，反而透着一股灵秀自信的风韵。
　　“姑娘，很抱歉。先前我和你弟弟不小心撞了一下，害你弟弟跌在地上。”他抱拳行礼。
　　青茵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对他的来历猜了几分，笑道：“没什么关系，这位兄台不必太在意，想来煌儿也有一定的过错。既然大家都没事，也就不必太计较什么了。”
　　奔雷听了，马上就觉得她还有一股大漠儿女的豪迈，好感又深了几分，“不知姑娘贵姓？”
　　“免贵姓陆。”她是应雩王朝的公主，但一直没有要冠上王家的姓氏。“兄台不是本国人氏，刚进京不久吧。”他虽然穿着应雩王朝的服饰，脚上还是套着匈奴才有的马靴。
　　不想她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应雩王朝的人，他只是比一般的男人要高大一些，换上这里宽大的服饰后，与这里的男子相比，并无两样，反而还多一份迷人的野性。
　　“兄台不必惊讶，我只是看见你脚上的靴子与别人的不同罢了。”她一言让奔雷如梦初醒，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脚。
　　“陆姑娘真是好眼力。”他衷心夸赞眼前的美丽人儿。
　　这样郎才女貌的一对站在街上，相望而语，引得街上的人都驻足而望。
　　“朕饿了。我们去吃饭。”感觉自己是局外人的应煌不爽地拉着青茵的衣服就走。
　　青茵听了，就想向奔雷说声再见，被奔雷抢先一步开口：“既然令弟饿了，不由就让我做东，请一顿以示赔罪。”
　　“不必了！”青茵还没开口，应煌就一口拒绝：“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没有熟到同桌共食。”
　　“小兄弟，贵国是礼仪之邦，我们相逢既是有缘，我一个外乡客都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古训，同桌吃一顿饭也没什么不可以吧。”他明显地感到应煌对他的敌意。
　　对他的话，应煌嗤之以鼻，他将青茵护在身后，“非我族类，其心毕异；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千古名训，你难道就不知道了？”
　　“煌儿，别乱说话，象只刺猬一样。”他身后的青茵小声提醒他。
　　敢在这段时间走在大街上的匈奴人绝对是和三天后上朝议和的匈奴使团有绝对关系的人，看他谈吐举止也不会是个小角色。
　　如果到时，让外人知道堂堂天子不过是个任性，胡闹的小娃，难保他们不会再起野心。
　　“想不到，一个应雩王朝的小鬼都有这样犀利的口才，难怪，我国会不敌贵国了。”奔雷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回到青茵的身上，一笑如草原上中午的暖阳：“当然还有这样聪明美丽的女子。”
　　“谢谢。”青茵毫不脸红的接受了他的赞美。
　　这一来一往看在应煌眼里，让他十分难受。
　　“贵国的女子都象陆姑娘你这样的吗？”他忍不住发出瞥在很久心中的疑问。
　　“此话从何说起？”
　　“我听闻贵国的国事现在都由贵国的一位公主处理，竟然也能做的不输给男儿，百姓对她也十分的拥护，原本我还不信，今日见到陆姑娘也就明了个八、九分了。”
　　“看来，兄台是对女子的能力有所疑问，认为女人天生就是比男人弱的动物，是不是？”她口气变冷，不再如刚才随和有礼。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想不到贵国竟能出象你和那公主一样的奇女子……”他知道自己的话引地佳人不悦，急忙想解释。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兄台的意思。只是你看事物的方面和我不同。你认为她是女的，能做出不输给男儿的政绩让人不能理解，而我是公主做出了不输给男儿的政绩，而让人怀疑，就因为她是女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所付出的都是男人的几陪。百姓并不在意坐在那位子上的人是谁，掌管朝政的又是谁？他们只要能安居乐业，衣食不愁。或许那公主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就被推上那座位，操持天下。你无须了解这应雩王朝中的女子是怎么样的？因为无论是公主，还是我都是这里面的异类罢了。”
　　在场的两个人都想不到她会说出这么番话来，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陆姑娘……”他一时不知该以怎样的话接口。
　　而应煌紧紧抓着她的手，抬头盯着她水般的眸子。青茵她一直都这样没有安全感吗？认为自己是异类。
　　“好了，时间不早了。这位兄台请恕小女子无礼，谢绝你的好意了。”她福了福身，拉着还在发呆的应煌转身就走了。
　　无暇理会身后那双由不解转为苦思，到顿悟，最后化为炽热的眼神。

　　两人进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楼，要了一间清净的包厢。
　　“小二，来一壶菊花茶，一份瑶柱干丝，一份擂沙汤团，一笼蟹粉小笼，翡翠菜包，四鲜烧卖，再加二碟小菜。”还没坐稳，青茵就报出了一串菜名。
　　小二利索地抹了两下桌子，就出去张罗了。
　　“知道吗，这家酒楼的点心做的可好了。待会能吃多少是多少，吃不完就打包回去。”青茵兴致勃勃地介绍这家酒楼的特色，可她的唯一的听众却死气沉沉的坐在那里。
　　“什么了，是不是玩的太累了？不舒服？”她担心将玉手的扶上他的额头，试了试体温，“没病啊？”
　　“青茵，你……”他欲言又止。
　　“什么？”她收回手，重新撑着下巴，等着佳肴上桌。
　　“你是不是觉得料理国事很辛苦，很难受？”
　　她一愣，随后以笑代答地看着他。想必是前面的那一番话让他有了心结。
　　“你说呢？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毕竟还有三年，那料理国家的责任就会落到你的肩上。”
　　“朕不知道。因为现在很多事还是青茵在做。但朕想听你说实话。”
　　他坚毅的脸上透着一种急切和渴望，使得青茵不得不认真回想这三年来自己的感受，“很辛苦啊，每天都是一样。”她的朱唇吐出了实话。
　　“但是却不难受，只要看着别人在我的努力下不再挨饿，不再受苦，我就很满足了。所以，等你以后亲政，记得我今天带你出来看见的那些男女老少的笑脸都一定可以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等朕亲政以后，你要做什么？”他一直都知道青茵不喜欢宫廷生活，他现在好矛盾，他想快些亲政，这样才能成为她所喜欢的男人；却又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这样青茵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她是很想再过回那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可她能全身而退吗？
　　听到她的回答并不是他所想象的，他一下子高兴起来，只要她不是想离开他就好了。
　　“客倌，您要的菜来了。”此时小二推门进来，飞快地布上碗筷饭菜，说了声“两位慢用。”就离开了，带上了门。
　　“煌儿，快点趁热吃，吃完了就回家了。”青茵往他碗里夹上一只热气腾腾的翡翠包子，还帮他倒上一杯菊花茶。
　　应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发现里面的馅料果然翠如翡翠，爽口无比。
　　“好吃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很好吃。”他又咬了一口，肯定地点点头。
　　“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来，多吃点。”青茵笑着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只烧卖，接着自己也开动起来。
　　应煌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青茵，你刚刚买的风车呢？”
　　“嗄？”嘴中塞满点心的青茵一时没回过神来，风车？哦，对对。她咽下食物，挠挠了头：“我想你不喜欢，就随便送给路上的一个小孩了。”
　　“谁说朕不喜欢？”他的脸又黑了一半，她居然把买给他的东西随便送人。
　　“因为我给你的时候，你接都不接就走掉了。我以为你不……”当时的情形的确是这样啊，可惧于当今天子龙颜不悦，她连忙赔罪：“好好，是我不对。别在意，我再买一个给你。”
　　“不要，朕就要原来的那个。”他任性地说道。
　　如果这时让别人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会怎么想，一个皇帝会为一个小小的风车耍小孩子脾气。原来的那个，她连她给的小孩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不清了，到哪去找啊？
　　“别这样为难我嘛，煌儿。大不了我拿别的给你啊？”
　　“拿别的东西给我？”他的眼睛因为这句话一下子亮起来。
　　“是，你想要什么？”青茵喝口茶应道。
　　应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现在还不知道，等想要的时候再告诉你。到那时，你可不能忘了，否则就以欺君之罪论处哦。”
　　“臣领命。”青茵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事后心中却有点发毛，总觉得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