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青茵（完结）》鎏斓

4、第 4 章

　　可她前脚刚进翰清宫，太后后脚就以风急火燎之势冲过来兴师问罪了。
　　“青茵，你怎么能破坏历朝历代的规矩，搬进翰清宫来！”
　　“太后，我是君命难违啊。”青茵眨巴着大眼，装无辜，不！她本来就很无辜。
　　“一定是你向皇上进谗，想一手掌控朝野，是不是？”太后严厉地说道。
　　“太后，这从何说起啊。真是冤枉了青茵。”这太后以前是皇后的时候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看，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她有种预感，她的三次权利会在她身上浪费至少一次。
　　“别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骗的了先皇，却别想瞒得了我。”当今圣上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偏偏手中的权利还没有眼前这个丫头一半的大。她咽不下这一口气。
　　“那太后，您说怎么办吧？青茵一定惟命是从，马首是瞻。”闹吧，闹吧，大不了再让我搬出去，最好是把我给撵出去。
　　“本宫命令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太后一见她这样诿诿弱弱的，还以为她碍于她的身份，自然不客气地发号司令。
　　“太后，既然这样说了。青茵立刻就滚。”她连忙向一旁的紫儿打眼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要是那三个老家伙一出现，她就走不了。
　　紫儿一见公主的暗示，不敢怠慢，马上跟着公主一起离开。
　　可她们刚刚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童音制住了。
　　“朕有说过你可以离开吗？青茵。”
　　这小鬼！心里虽然已经咒到他祖宗八代，可转过来的脸还是笑地灿烂万分。
　　“皇上，青茵不好忤逆太后的意思啊。再说太后说的也有道理，青茵不想背上狭天子以令诸侯的骂名。”
　　“你不能忤逆太后的意思，却敢违抗朕的旨意。”
　　听，还没亲政呢，就有皇上的架子了。
　　“对，皇上你说的也是。不如这样吧，麻烦皇上和太后两人先勾通一下，青茵先去料理一些国事。等两位商量完了，再决定青茵的去留吧。”她外似被动，实际上已经无谓自己以后住在哪了。
　　她还能有得选吗？时间这么一拖，那三个老家伙就是爬都已经能爬过来了。
　　果不其然，三个人气喘吁吁的一到，行了礼后，就把太后往内室里一请，强迫洗脑去了。
　　“皇上，看来我们以后会有一段不算短的相处时间。为了避免一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矛盾，我们来约法三章好了。“现在就是她和他谈了。
　　“说说看。”
　　“首先，我因为是大人了，而且每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你绝对不能干涉我的作息。比如你起床后，不要管我是不是还在睡之类的。
　　第二，虽然是搬到这里来了，可工作量还是一样的多。因而，我每天最多给你一个时辰问我问题，而你可以随便看已经批好的奏折，但一定不能弄乱。
　　第三，就是我最多在这里住到你及第之后。如何？”
　　她一条一条扳着手指念出来，一句话就是让他少管她的闲事，尽可能少地接触他。
　　应煌还稚嫩的脸，透出一种耀眼的光芒：“可以啊。但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哦，说说看。”她学着他先前的语气重复一遍。
　　“你不要在叫朕皇上了，朕不喜欢。”
　　“不喜欢我叫你皇上了？那要我叫你什么？”想想以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都称呼对方为“喂”，后来就叫“侄子啊”，再后来就是“皇上”，他倒是“喂，喂”了她四年，然后就一直“青茵，青茵”没大没小的叫。叫她改，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个叫法了。
　　“叫陛下，还是万岁，还是叫皇侄？”她低下头迷惑地看着应煌。
　　“叫朕的名字。”
　　你的名字，应煌。煌和皇不是一样吗？不过是少个多个字？无所谓。
　　“那以后就叫你煌儿。”她试探性地叫出了第一声，却换来对方的一记冷眼。
　　“不喜欢啊，我看挺好的。皇兄以前不就是一直这么叫你的。”她故意装傻子，要知道这种事情可说不准谁吃亏谁占便宜。
　　应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感到不满意，她已经答应不叫自己“皇上”了，改叫自己“煌儿”可他就是不喜欢这听上去矮了她一辈的叫法。
　　见他无语，她以为他是答应了。便自言自语地“煌儿，煌儿……”叫了好几遍，直到感到顺口了才停了下来。
　　“还是‘煌儿’好听。”她对他展放出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浑然不知在他还年幼的心中再次播下了一个新的誓言。
　　而太后在三个老臣的极力言辩中，无话可说，黯然而退了。

　　不知不觉，青茵已经和应煌住在同一屋檐下半年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以前的确是很不了解应煌。或许是第一次的见面带来的偏见，后来四年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天，而且都是以大眼瞪小眼的场面结束。监国的二年来又因各种原因怠慢了他。
　　其实他真是一个天资聪慧，深具帝王之才的人。这半年里，除了每天必修的功课外，他每天都至少要花二个时辰在她已经批改好的奏折上，然后问一些相当必要的问题，从浅至难。
　　而当她和丞相他们讨论棘手问题时，他会静静的一个人在旁边听着。然后，再提去自己的提问和看法，而她也以对等的态度和他一起讨论。
　　这半年里，似乎将以前六年没做的都补上来。
　　“公主，趁热喝杯茶吧。”紫儿奉上了一杯茶，或许公主搬过来和皇上一起住是对的，因为公主对皇上不再象过去那样冷冷的了，而且也没听公主再抱怨什么。
　　青茵接过杯子焐手，眼睛还是不离桌上的奏折，好不容易看完了一本，用砚台上的毛笔一批，才喝了口水。
　　“还是这时候的茶最好喝了。”她享受的闭上眼，感受着上好贡茶的特有芳香。
　　她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不由想起快要过年了。这些天的奏折里提到的大都是北方边境的战事，忙着部署那里的情况，倒忘了这里的时间了。
　　“紫儿，快要过年了。”
　　不想青茵一下子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一愣：“是啊，公主。”她不懂前面还好好的公主，怎么感觉一下子伤感起来了。
　　“不知道百姓们现在过的好不好？”她也曾经挨饿，受冻过，那种凄凉在过年时尤为可怕。
　　“公主放心，百姓一定都在大肆准备过年呢。”
　　青茵一笑，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她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下一片从天飘然而下的雪花，看着它在手中消融。
　　“你看，当雪花能够在你手中化了，那就是你还活着的体现。”
　　“师父，你看雪在你手心中化开了，你不会死的。”
　　“或许在手中消融的不是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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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茵回忆过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站在她跟前。而紫儿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青茵，你在做什么？”他不喜欢她脸上刹那浓浓的哀伤。
　　“啊！是煌儿。”她连忙清醒过来，止住了快要滴下的泪。“过去坐。”她关上窗户，不想再触景生情。
　　“青茵你前面在想什么？”他不放弃的追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我的师父罢了。”在小孩面前，她也不想掩饰什么。
　　“你师父？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好吗？现在在哪里？你和他是怎么遇见？那时你多大？”他霹雳啪啦一连缀的问题，搞地青茵一时不能招架。
　　“停停，拜托你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青茵用食指摁住了他的嘴，让不能再说话。“我师父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文武全才，而且风度翩翩，是个好的没话说的男人。”
　　“你喜欢他？”他的语气中隐含着不悦。
　　“我师父那样的好男人，没有人不会不喜欢他的。”她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那他现在人呢？”他迫不及待地接着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现在……在有你父皇的地方。”
　　聪明的应煌哪会不知道这句的意思，他不再问关于他的任何事。反而一把拉住青茵的衣袖，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说，朕能成为一个好男人吗？象你师父那样的。”
　　“你啊？”青茵煞有其事的思量了一下，她没注意这过程中他越拽越紧的手。
　　“应该没有问题。”她顽皮地点了点他的鼻子，丝毫不见先前的哀伤，好象那是另一个人一样。
　　“真的？”他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
　　“真的。”还有很多奏折没有看呢。
　　“那么，如果有朝一日，朕成为了那样的人。你会喜欢吗？”
　　“当然。”再接再厉。
　　“好，那么到时候，你一定会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对不对？”
　　“对……”当想胡乱答应他的青茵一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对不起，请你再说一遍。”
　　“等朕成为一个好男人时，你就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小小的年纪已经有着傲视天气的霸气了。
　　不会吧？这么小就懂得这招了。青茵一时间不知用什么表情在展示她现在的复杂心情。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孩竟对自己说出这么一段话，是自己的魅力无限，还是眼前的人太早熟了。
　　“你要娶我？”她不怎么相信地又问了一次。
　　应煌点了点头。
　　“那好，只要你能成为一个我理想中的好男人，我可以考虑嫁给你。”她也干脆答应了下来，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说不定，等他大了就忘了，也说不定，我早就嫁了。就算我没嫁，他或许已经娶了，到时候只要以绝不做小为理由就行了。怎么算，我都不算吃亏。
　　“那就一言为定。来，击掌为誓！”他因为青茵的承诺而高兴万分，还不忘伸出手来。
　　“没问题。”青茵爽快得与他击了一下掌。
　　还好，当时没有第三者在场，否则一定会为他们的这样行为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