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青茵（完结）》鎏斓

13、第 13 章

　　凤朝宫
　　应王爷，卓丞相，刘大将军今天受太后懿旨来此觐见。说实话，除了必要的应酬三个人从不随便来这凤朝宫。
　　他们一进宫中，就看见皇太后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神情傲慢。
　　三人上前行礼：“太后，请老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哀家今天请你们来，自然有要事相商。三位大人请坐。”
　　卓丞相，刘大将军，应王爷相互使了个眼色，客套地坐了下来。
　　太后喝了口茶，哀叹道：“三位大人，想必也明了，皇上今年已经二十了，后宫犹虚。虽说皇上现在还年轻，可长此以往，对国家和朝廷总不是件好事。因此，哀家想替皇上立一个皇后，不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
　　“太后，说的是。皇上的年纪是不小了，那皇后的人选是？” 卓丞相抚长须说道。
　　“人选哀家早就想好了，从哀家的三个侄女中选出一名来立为皇后。”她要确保自己的家族地位不失，富贵永享。
　　“这……”三人虽然早知道太后在打什么主意，可太后已经亲自开了口，想躲也躲不了。太后眼目一扫，“三位大人是不是觉得哀家哪里有什么不妥？”
　　应王爷起身走到太后跟前，行礼道：“太后，立后之事关乎社稷安危，十分重大。还是
　　由皇上亲自决定为好，毕竟这是皇上的终生大事。”
　　“就是因为皇上一拖再拖，哀家才请你们过来商量。哀家知道立后之事不可盲目操办，
　　因而想方设法地让皇上和哀家的三个侄女多亲近，可皇上就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今天说都不说就微服出宫了。”
　　“个中的原由，太后和我们都应该心知肚明才是。”一向心直口快的刘大将军也站起说道：“皇上至今没有立后，就是要等着青丫头回来。”
　　“一派胡言。”太后怒斥，“谁当皇后都可以，就是那个人绝对不行。别忘了，她比皇上大六岁，又是皇上的姑姑，她当皇后不就有违伦常。日后叫皇上如何面对应氏王族的列祖列宗。”
　　“这老臣也想过去，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要论才略，放眼这天下没有女人会是青丫头的对手，她如果一直是公主，对应雩王朝来说，就是一种损失，但她一旦成为皇后，皇上和她一起统治天下，应雩王朝一定能达到前所未有的昌盛。更何况皇上一直钟情于她……”
　　“住口！刘大将军，看来你真的是已经老糊涂了。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起来了。不要说现在她不在这，就是在这，哀家也绝不会同意她成为一国之母的！”她绝不允许由她来取代自己。
　　“太后，你又何苦将一切看地这么重呢？刘将军所说不无道理啊。”卓丞相上前一步规劝，被太后的一记怒射禁言。
　　“现在哀家只要你们一句话，助不助哀家立后？”她的口吻阴冷起来，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三人一震，心中虽预感后宫可能从此多事，但还是坚定自己的信念，应王爷站出来说道：“如果太后要立的是青茵公主，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可如果是别的女子，那只好恕老臣做个旁观之人了。”
　　“你们？！”想不到，那个贱人这么会笼络人心，连他们都站在她那一边。
　　太后刚要大发雷霆，一个太监就疾步跑了进来，大叫大嚷道：“启禀太后，皇上带着青茵公主回宫了！”
　　“什么！”太后惊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上等的青花白瓷杯被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你在说一次。”
　　“皇上带着青茵公主回宫了！”
　　太监又重复了一遍，不仅是太后，连应王爷他们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还是刘大将军最先喊了了出来：“老卓，老应，青丫头回来了！”
　　“是啊。”卓丞相立刻更详细地问明情况：“皇上和公主现在在哪？”
　　“回丞相，皇上和公主一回宫，就直奔翰清宫了。”
　　“快！老刘，老卓，我们快走！四年没看见那丫头了，可把我想坏了。”应王爷笑着，比要到糖吃的孩子还高兴。
　　“对，对！我也是。”刘将军连连点头。
　　三人兴奋地快步走去凤朝宫，连礼都忘了行。
　　被遗忘在角落的太后，愤恨地紧咬下唇，再次萌生亲手杀死她的念头。
　　一路上被应煌拖着跑的青茵，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回来了，一路上，看见那些宫女，太监们从惊讶到手舞足蹈的欢呼，她感到一种温柔，她真的已经回到家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她觉得一下子高大地陌生起来，他是那个曾经被她拎着打的煌儿吗？在她面前任性，喜欢耍小孩子脾气，总是不讲道理的煌儿吗？
　　当然，他现在也不讲道理，而且变本加利，还多出了狡猾和霸道。
　　但她却不讨厌，真的。这是一个帝王的权利和必须所有的特质……
　　她环视四周，觉得这条道特别熟悉，这不是去翰清宫的路吗？
　　“我们现在到哪去？”她不确定地问走在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转过头，笑道：“当然是朕的寝宫啊！”脚步却没有放慢。
　　“去翰清宫？”她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除了那里，你哪里都不准去。”他停下来，似告诫似命令。
　　“你是说我还是要和以前一样，住在翰清宫？”他如果敢说是，她就昏倒给他看。
　　“你不住在翰清宫，又能住在哪里？”应煌理所当然地执起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柔滑肌肤。
　　快昏倒，快昏倒……这样就不必在面对这昏君了。青茵自我催眠，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痛恨自己五年不发一次热的身子，太健康了，想做个捧心西施都这么有难度。
　　“……煌，这恐怕不好吧？”她皮笑肉不笑地磨着牙。“连皇后都不住在那，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公主就更不能坏了规矩。”
　　“皇后……规矩……”他特别慢地重复她的话，青茵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而他的笑很……诡异。
　　她本能地感到再呆站在原地，待会一定会倒霉，“嗯，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先……故地重游一番也不错。”她抽出被应煌握着的手，越过他，大步地往前走，好象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头都不敢回。
　　应煌看着她的背影，疾步跟了上去，他可不允许她再有机会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一定不能任他宰割下去！
　　青茵一边重重地踏在每一块青石板上，恨不得把每块都踏穿似的，一边立下重誓，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样脱身了？说实话，先前在酒楼的时候，就算应煌下的是圣旨，她也不可能抗旨不遵。
　　因为她只有最后一次抗旨的机会了。
　　第一次，她抗了太后的懿旨免去了和亲之险，并顺道离宫出走，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但后来，她将第二块玉送给了在关外流浪的一对夫妻。她并非是将这作为信物与他们攀交，而是她和他们曾经共宿在一个山洞中二天一夜，以躲避洞外飞沙走石的恶劣环境。
　　这两天中，男人竟然一字不语，让她暗自怀疑对方是不是哑巴。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他总是坐在火堆旁，紧紧地搂着怀中被黑布牢牢裹住的长物，似乎是剑或刀之类的兵器。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空洞却噬人，无情中竟有一种痛苦和悲伤。
　　女的，年纪不过二十，与她死气沉沉的夫君比起来，倒是活泼健谈很多。可能是想将她夫君不说的话由她一个人来代替吧。她会半夜里起来给坐在火堆旁的他加件衣服，会将烤好的食物吹凉了递给他。
　　他们之间没有言语，只有眼神。
　　两天，在什么都没有的山洞，她们很快就熟了起来。天南地北，喜恶特长无所不谈，除了对方的身世。
　　在聊天的过程中，她隐约明白他们可能没有未来……
　　直到外面的风沙停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满天的星辰，她才知道女的叫星儿，只叫星儿。
　　在最后离别的时候，她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悄悄地塞给星儿：“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到哪去，但我能感到你们将来所要经历的可能是我现在根本想象不到的。我们虽然只认识两天，今后或许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但我希望我能在你们有困难的时候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拿着，它对你们一定会有用的。”
　　接着，她对星儿耳语了几句，坦诚自己的身份和这玉所代表的含义。
　　星儿惊呆了，她看着手中的玉，泪水一颗一颗地滴在上面，将它紧紧地护在胸口，眼中重燃起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
　　“谢谢，谢谢……”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声音很淡，而青茵却听得真切。
　　她转身看着她所爱的人许久，当她再面对她的时候，泪已经干了，她抱住青茵，头靠在她的肩上，跟她告别。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说完，就去追赶已经启程的他，还不时地回头向她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戈壁……
　　从那以后，她完全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但还是会时时想起他们。
　　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就只有最后一次的权利了，绝不可以随便就浪费掉。

　　想着走着，很快，她就踏进了四年不曾回来过的翰清宫，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迎面而来的紫儿，玉公公他们一帮子人团团围了起来。
　　紫儿一见真的是自己的主子回来了，喜极而泣起来，激动地抱住青茵，根本忘了行礼：“公主，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紫儿有多想你吗？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也不带个信回来。”
　　青茵用手绢轻柔地拭去紫儿不停滚落的泪珠，笑着说：“好了好了，紫儿，别哭了。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想不到四年不见，紫儿变得更加漂亮了。”
　　“公主……”紫儿脸一红，对于青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赞她有点尴尬。
　　“怎么？害羞了？我可是说的实话，有什么好羞的。”青茵点着她的小脸蛋，容易害羞的个性还是没有变。
　　“公主，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紫儿仔仔细细地看着青茵，说出心中的感受。
　　“真的？”她眼睛一亮。
　　“紫儿绝对不敢欺瞒公主的。”
　　她眼中含笑地扫视围在她周围的人，“你们也是这么想吗？”
　　“是的，是的。”周围的人连忙点头，毫不敢怠慢。
　　“公主，绝对和过去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公主依旧是那么年轻漂亮，一点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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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美声纷至沓来，这王宫大院一时比菜场还热闹，直到青茵自己大喊了声：“停！”众人才乖乖地闭上了嘴。
　　“谢谢大家对我的肯定，我很高兴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能一直如此良好的保持着，今后我也将更加努力。今天回来，看到各位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紫儿听出点蹊跷，她试探性地开口：“啊？公主你还要走？”
　　“嗯，我只是回来探亲罢了。”能走，她就一定要走！
　　“可公主……”皇上会让你走吗？后半句紫儿不怎么敢开口。
　　“嗯？什么事？”青茵还在等她的下文。
　　“紫儿是问公主……要住多长日子？”算了，那是公主和皇上之间的事，她一个小小奴婢还是少开口的好。
　　“这个嘛……”青茵为难了一会，摇头晃脑地说：“可能是七八天，也可能是四五天，更可能是二三天，不过我现在想只要一……”天，她可不想象只小兽般在猎人的地盘久留。
　　“一辈子。”应煌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从她背后抱住她，霸道地环上她的腰。她任何想要离开的念头，他都要粉碎，一个不留。
　　“谁说的。”应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青茵立马开始反抗，她奋力地想扳开紧紧锁在她小腹上的大手。
　　“朕！”应煌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宣誓着某件他已经认定十年的事，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骨上，不意外她猛然僵直的身子。
　　青茵深吸了口气，紫儿他们的一脸暧昧和期待尽收眼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青茵，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要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忍住，这样才能显出你的大度来，何况，有这么多人在看，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煌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姑姑好久没有回来了，这次一定要多留几天，是不是？其实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啊。”
　　面对她的笑脸，他眯起了眼，环住她的大掌锁地更紧。
　　“放心，青茵姑姑我一定会多留下几天的，毕竟我们姑侄俩的感情不是一般的词语可以形容的。”她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脸，好象又和以前一样。
　　公主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紫儿默默地哀号着：姑侄感情再好，会这么抱在一起吗？
　　应煌一手握住她放在他颊边的玉手不放，眼神更显深邃无底。姑姑——她还在装，想仅凭装傻和以前对待他的动作来逃避他的感情，拒绝他的表示。
　　“是啊，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是不能光靠三言二语就能说明白的。”他握着她的手移到自己的唇边，吻上她温热的掌心，双眼直直地对着她惊诧的眼睛。
　　“就让我们用一生的时间来说清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