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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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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今天是一个月的十五,连平日里都锁在深闺的大户小姐都出门上香,更别提什么小家碧玉,穷人家的女儿了,街上比别的时候都热闹,人流很多。
应煌走在这人流中,身后五、六步远的距离,跟着两个神情肃穆的护卫。相比之下,应煌就轻松惬意的多了,高耸的颧骨,深邃的眼眸和笔直的鼻梁,外加性感的唇角弯成一个慵懒的微笑……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却十分迷人,做工华美的服装配上他修长结实的身材更是让结伴而行的姑娘在看他一眼后,都红着脸低下头,一颗芳心悄悄暗许。
对于众人爱慕的眼光应煌没有太在意,四年来他日夜一直思念,牵挂和爱着的只有一个人——陆青茵。
从她离开他的那一天起,他就让手下有数不清的密探去寻找她,可每次都只有零零散散的消息传过来:
青茵公主在二天前离开洛阳的时候,在牡丹节上将一个好色的富家公子打成重伤,官府正在通缉她。
合肥首富的家叫人偷盗一空,后来失踪的银两都出现在被他剥削的穷人的窗口,有人说是一个穿着青衣的绝色女子做的。
一个自称姓陆的女子在住了半个月金陵最好的客栈后,突然不见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说是去向朝廷的应王爷收账。
……
直到三年前,她失踪了,就好象一下子在人间蒸发了,又或许真如他的那个梦一样,化鸟高飞。
他多少次都想亲自去把她找回来,但他做不到。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而是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哪?
他告诉自己千万遍,如果能再遇见她,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绝对不能象梦中那样地失去她,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落在他的肩,明白谁能给她最大最安全的依靠。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当今的太后硬是想要让自己娘家的女儿,捧成皇后,被他多次拒绝。一有机会,就说她的三个侄女各个貌似天仙,有大才大德之能,母仪天下之相,还千方百计地把她们弄进宫来,再巧立名目地让他去凤朝宫,他对那三个女人的热情真是疲于应付,那时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青茵和自己在一起的自然宁静,即使是不懂琴艺的她在乱弹琴,让在场的紫儿和玉公公听了捂耳朵,她瞪了一眼,不屑地说:“本公主真是对牛弹琴,不懂得欣赏。”都在他眼中有别样的韵味。
看着那三个人每次都使出浑身解数地表现自己,通常让他坐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就以国事繁重为由走了。
一次太后当着他的面,有意无意地说道,不知道青茵现在在哪?可能正和谁泛舟湖上吧,想来以她那样的容貌要找一个人陪她倒也不难。
他一听,二话不说地离开那,身后不久就传出她的三个侄女对她的抱怨和遗憾声。
今天出来也是为了不用去凤朝宫,毕竟从那次后,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在太后的侄女来之后去了,今天也不意外。
他经过一个风车摊,并不是和青茵一起来过的那家,因为他对摊主的长相早就没什么印象了,可风车的样式还是和以前没有变,还是成一个“森”字型的捆在一起。
他回想起当时青茵吹弄风车时的可爱和娇俏,突然来了兴致,上前买了一个风车。
“公子,买风车给孩子玩?”摊主几乎没遇到过应煌这样的客人,他的顾客大多数都是带着小孩的父母和年轻女孩。
应煌检了一个风车把玩在手中,喃喃自语:“她还记得以前的承诺吗,要用任何东西来赔欠我的风车。”
直到应煌一行人走远了,摊主还没搞明白刚刚那尊贵的客人在说些什么。
“老板,来一个风车。”灵动清澈的嗓音唤回了他做生意的自觉。
他将一个风车递给声音的主人,却只收到两文钱,他连忙叫住就要转身离开的人儿,“小姐,你钱给少了,还差一文啊。”
“什么?连你这里都涨了?”听口气好象很不能接受。
摊主只能解释:“小姐,我们从三年前就涨了。”
“可我六年前买的时候,还是两文钱啊。”她皱着好看的柳眉,“算了,算了,不是你的错,要怪就要某人不知道要好好管理物价。”
摊主接过补上的一文,心里嘀咕着:今天尽碰怪人,前面是一个大男人买风车,后来的小姐竟然都不知道物价已经涨了三年的事,两个人只能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怪!虽然两个长得都是他见过最顶尖的。
“哎,早知道就不回来了。”青茵叹了口气,将刚买的风车交给一个还含着泪的女娃手上,好心地叮嘱她:“来,这里有一个新风车,给你,不要哭了。记得以后一个人千万不要跑到河边去玩,知道了。”
女娃接过风车,破涕为笑地点点头,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大姐姐。”跑了。
都已经快二十六的她,还能被这样小的孩子叫大姐姐,也真是一种幸福。这说明她驻颜有术,年轻貌美,不是吗?这三文钱花地还是值得的。青茵笑着目送完女娃的背影,将注意力放到周围的景致上,变化挺大的,比她执政的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只是物价比以前贵了不少……害得她都要快去睡马路了。
以前从应王爷他们赢了不少钱,以为在外面逍遥快活地十几年不成问题。可她偏偏不知道节制,头一年就耗掉了三分之一,原因是那个合肥首富实在是没有什么油水,吝啬的可以,把他五花大绑后,威逼利诱都橇不到多少银子。那些贫农的救命钱一半是出自她自己的腰包。
到处转转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她早在执政前都已经和师父跑过了。再加上,朝廷的密探追得实在是太紧了,她连在一间茶棚喝茶,都能有脑袋探出来。刚一开始还和他们玩玩捉迷藏,可没多久就腻了,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跑到关外,去欣赏大漠风光去了。她和不同的民族一起生活,遇到过不同的人,有和牧民南北迁移,载歌载舞;有和商队一起走过丝绸之路,期间还遭遇了一次马贼;有去敦煌住了二个多月……
银两也在这不知不觉的三年中慢慢地挥霍一空,当然有多数是被她派出去了,谁叫她这么善良,仁慈呢,不少地方连她的长生牌都树起来了。
这时候,她感到自己有必要回去看看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们,让他们捐献点发财钱,好助她继续完成逍遥四方的宏图大业。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路上,她发现无论客栈,饭庄,布店,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统统涨价。而她又抵抗不了那些阔别多时的美食的诱惑,原本就不鼓的荷包急速地瘪了下去,此外,她还买了二件布料和做工都很普通的衣服,换下了她一身西域的打扮。没办法,谁叫她在出关前把好衣服都送人了呢,虽然她穿什么都漂亮,都能展现出气质来。可就是因为她把外族的服饰穿地太有韵味了,才被别人当猴子看,她一换下,就有人高价买走了,倒是缓了缓她的燃眉之急。
好不容易,在她精打细算,不知道骂某人多少次后,她又回到了这里。
青茵深谐世道不论多好,侯门将相门前还是看衣不看人的。她看了看此时她的一身装束,颜色虽然不是很鲜艳,但还是十分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一路上很多男人看她的眼光还是和以前,掺杂着惊艳和别的一些光芒。她虽然不相信他们,但却相信自己的美丽。当然太过分的话,就和那个洛阳色鬼一个下场,那个人好象是断了右手,又好象是左手,时间长了,也有点记不清楚了。不过如果问他的肋骨断了几根,她倒是能很肯定地说出个数目,四根。原因是她花了四两银子才能进去赏花,偏偏被那个混蛋糟蹋了兴致。
她掂了掂系在腰间的荷包,虽然已经不多,但足够饱餐一顿。
她凭着记忆和饭菜香味,找到了她过去一直很喜欢的酒楼,见大厅都已经坐满,就要了一间包厢,小二马上领她过去,说来也巧,正好是她和应煌第一次在外面一起吃饭的那间。
故地重游的青茵打量着这间包厢,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嘛,最多是墙上的字画换过了。
她和以前一样点了她喜欢的瑶柱干丝,菊花茶,蟹粉小笼和翡翠菜包,她一个人这些东西够了。
小二不一会就将她要的菜肴端了上来,她尝了一口,嗯,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有了这项肯定,她开怀大吃起来。
可在她吃了一半时,小二敲门进来了,面露为难地说:“这位姑娘,有三位客倌说什么都要您的这间包厢,不知道,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
青茵听了,漂亮的眼睛骨碌的转了一圈,说道:“你去跟那三位说,要么就再等半个时辰,让我把饭吃完,要么就连我这桌的账一起结了。”
“这……”对于青茵的要求,小二虽然踌躇了会,可还是退了出去。
青茵夹了口干丝放进嘴里,二郎腿要翘地有多高就有多高。反正无论哪种她都不吃亏。最好是第二种。嘻嘻,谁叫她穷呢。
不一会儿,小二就进来说道:“那公子说了,他愿意请姑娘这一顿,但请您移到别处。”
“是吗?”青茵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可高兴的很,老天怜她,让她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那么,就帮我把东西移一下吧。”
看着小二把东西重新端了出去,她也跟着出了包厢,刚跨出门口,就遇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她眼尖地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手中的风车,觉得一个这么大的人了手上还拿着她买了哄小孩的玩意,有些不伦不类。她嘴角含笑,好奇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硬是要那间普普通通的包厢,却被越来越近的他吸引了视线,不是因为他风度翩翩,举止高贵有礼,而是她对他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好象是……在她还没来得及找到答案时,那人的视线与她交会了,从难以置信到掩饰不住的狂喜。
应煌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看见他朝思暮想的人,他大步奔向她,怕慢了一步,她又会不见了。他握住她的手,那温柔的肌肤熨贴着他的掌心,让他肯定了一切都是真实,他唤着她的名字,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深情溢于言表:
“青茵!”
对方的称呼也激起了她的记忆,煌、煌儿!青茵的眼睛一个睁地有二个大,整个人定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与他对视,仿佛她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脑海里只浮现出了四个大字。
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