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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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维护的花园对于罗莎蒙德和罗莎娜来说像是梦境一样。
精致、美丽，处处是馨香，偶尔还有蝴蝶飞过，花草错落有致，凉亭隐藏在远处高矮不一的草木之中。罗莎蒙德爱极了这芬芳清新的空气。在她以前的记忆里，空气中总是混杂着浓重的烟味，潮湿的霉味又或者廉价的酒味，她从没想过空气中只有植物的清香。
“像是梦一样……”罗莎娜低声感叹，她努力不做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惹人笑话，可依然微微张开嘴，“就像我曾经梦到过的———”罗莎娜的话止住了。
她在更小一些的时候经常做梦，梦见精致的花园，远处的宅邸，她和小狗，以及另外一个男孩在草地上奔跑，有人在她身后焦急地呼唤：“小姐！少爷！您们跑慢些啊！”然后画面像是融化了，变成了那男孩牵着她的手，他们宣誓，被簇拥，那场景像是婚礼。
她和养母说过这些，而养母只是说，她梦见的是她原来的家，原来的家人，她千万不要向其他人提起这些梦。她清楚的记着这些嘱咐，虽然她不懂那意味着什么，但她想养母绝对不会害她。
罗莎娜想她大概有些得意忘形了，她咬了咬嘴唇，她和姐姐总归是寄人篱下的，万事都该小心些才对。
“美梦成真向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玛格丽看起来对罗莎娜憋回去的那半句话不感兴趣，这让罗莎娜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她依然担忧的望向罗莎蒙德，直到对方回给自己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稍微放松下来。“我们去那个凉亭坐一坐吧，那里的风景总是很好，也没有人打扰，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玛格丽遥遥指了指远处的凉亭。
“好呀！”罗莎娜应得干脆，像是掩饰刚才的尴尬，“您想听些什么呢？您想听听我们原来的朋友的事吗？”
“我们的故事总是平淡又无趣，您如果愿意听的话，那实在是太好了。”罗莎蒙德从前总觉得这样像是扒开伤口向别人展示，虽然她如今依然这样认为，可她想，若是她此时多说些，换来些许怜悯倒也是件划得来的事。这不仅是为她们的将来做打算，她也在赌，是否能为曾经的玩伴换来些许便利，也算是感谢他们这些年的陪伴和帮衬。
罗莎娜随着玛格丽指着方向看去，她透过植物的间隙看见了隐约的人影，轻声惊呼：“啊！那里已经有人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了玛格丽的胳膊，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除去养父母和罗莎蒙德，她好像还没有这样亲昵的，这样发自内心地信任另外一个人。
“别害羞，亲爱的，正巧我也该带着你们认认人。”玛格丽只是笑，丝毫没有警惕和慌乱，这突发的事好像于她而言都是早已安排好的，不安的只有罗莎蒙德和罗莎娜。“这没什么可怕的，将来你们还会见到更多陌生人，你们迟早会习惯这一切——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先试一试。”玛格丽一边轻声安慰，一边带着她们向凉亭走去。
这就像在旅店和酒馆做工时一样，罗莎蒙德试图安抚自己速度过快的心脏，她觉得它快要跳出胸膛。说些漂亮话，陪个笑脸，这样就能讨到赏钱——她这样想，可脑子随着脚步却愈发混乱，仿佛一团乱麻，脊背也不自觉地挺直，她耳边只有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其余的声音则变得模糊她隐约听见玛格丽说了些什么，接着就与凉亭中的黑发男人对上了目光。
罗莎蒙德下意识的吞咽唾液，她不再害怕，只是震惊。
“来，到我身边来。”棕发的男人说道，罗莎蒙德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几分玛格丽的影子，她猜这就是她们将来的父亲，被称作“百花骑士”的洛拉斯·提利尔。她们不再羞涩了，只是顺从的走到洛拉斯身前，任他仔细打量。事到如今羞涩似乎也没什么用了，反而大方从容些倒容易留下些好印象。
“难怪说没有人比她们更合适。”站在一旁的黑发男人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罗莎蒙德刚走近凉亭时就定在了她的身上。“很难想象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如此相像，而且她……”他的目光又移到了罗莎娜的身上。“很特别，她看起来不属于这里，普通人身上可很少见到她这样的眼睛。这或许就是……”男人顿了顿。“命运。”
命运。
罗莎蒙德将这词在心中念了几遍。若是真有命中注定，那么她和罗莎娜如今看来倒是真受神明照顾，倍受青睐。她也该从此变成虔诚的信徒，从此每天感恩戴德——可她不会，她相信这不是恩赐，而是交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花钱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母亲是这样告诫罗莎蒙德的。
“这位将成为你们的父亲。”玛格丽在气氛冷下来前适时的开口，为姑娘们介绍道：“这位是蓝礼·拜拉席恩公爵，他是你们的……”她顿住了，有些犯难，她不确定是否能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叔叔。”蓝礼接过话，“没必要叫那么生疏，我和你们的父亲是……”他暧昧的对洛拉斯笑，强调似的咬字，“好朋友。”
“但不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洛拉斯补充道，他回避了蓝礼的眼神，像是在害羞。罗莎蒙德见此心下了然，她在之前就听说过这两位的“风流韵事”，在今天之前她是丝毫不信的，如今看来，多半是真的。
“你们识字吗？”洛拉斯试图扮演一个慈父，他还年轻呢，如今却做了两个姑娘的父亲。他搜寻着印象里一个父亲该有的模样，笨拙地扮演着，就像个还没排练过就被赶上舞台的演员，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叫他不自在，但他想，他该在孩子们面前留个好印象。蓝礼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安抚似的握住了洛拉斯的手。
“只认识一些，算账时能用到的我都会，但妹妹会的少一点。”罗莎蒙德替罗莎娜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大胆外向的罗莎娜在看到蓝礼和洛拉斯后却流露出几分畏惧，这有些反常，但罗莎蒙德有些时候也猜不透罗莎娜在想些什么。
若是她们是真正的姐妹，是否能多看透彼此几分？罗莎蒙德每每在这种时候便格外渴望与罗莎娜血脉相连。
洛拉斯若有所思：“我们该找位耐心些的修女。”玛格丽应道：“让我来把关吧，我清楚姑娘们想要什么，就当作我这个姑姑送给孩子们的见面礼了。”
“这倒是件特别的礼物。”蓝礼笑了，“小时候要是有人送我这样的礼物，我感动的能哭出来。”他像是在揶揄，罗莎蒙德强忍着笑。
“但是在找到合适的人选前，不如让我先来教你们识字。”洛拉斯对着姐妹两个笑，试图显得更亲切、温和些，他能看出那个年纪小一些——名叫罗莎娜的孩子像是只易受惊的小鸟，但凡大一些的声响就能将这小鸟儿惊飞。他想，他已经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这里已经是她们的家了，他不想让孩子们在家里担惊受怕，他得想办法给她们更多的安全感。
蓝礼闻言笑不出来了，他可清楚这些教学的时间要从哪挤出来，他和洛拉斯本就没什么时间温存，若是从那里面扣——他发誓他绝对不是在吃孩子的醋，他只是担心洛拉斯因为太过繁忙对身体不好。
他皱着眉低声说道：“我想一定有其他人愿意效劳，你这样太忙碌了。”
“我和孩子们总要交流感情，教小孩子认字又不是什么累人的事。”洛拉斯以同样的音量回应道。
得了吧，养孩子绝对是天底下第一麻烦的事，蓝礼忍不住想。
但是……不得不承认，孩子们还是挺可爱的。
他看着与自己曾经有几分相像的罗莎蒙德，找补似的补充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