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山入潼关

3、惊初见 陆九

　　陆九追着那抹青绿跑出校门，意料之中的空无一物，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明明艳阳高照，怎么处处透着诡异呢，手里的炒饭都还在呢，怎么刚刚还在炒饭的老板就不见了呢……
　　炒饭……哎，对啊，学校门口这块的快餐基本包装袋上都有电话，方便学校里的客户下单，陆九连忙拿起快餐盒看了下外边的塑料袋，果不其然，看到了广告logo，跟普通塑料袋一样，上边写的是:大众炒饭，下边还有一行电话，陆九连忙照着电话拨了过去，忙音过后，一个男人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订餐吗？”粗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噢，不是的，我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刚在校门口你的摊位前买了一份炒饭，因为有点急事忘记付款了，麻烦您加下我微信吧，我把钱转给您？”陆九特意强调了下时间跟地点，内心不住的祈祷是老板刚才有事离开了。
　　“嗯？小同学你是不是记错了？这几天我媳妇儿生孩子，我都没去摆摊啊”
　　这回答戳破了陆九的最后的期望。
　　“您确定最近都没来过学校摆摊吗？”陆九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向他询问。
　　“哈哈，你这小同学，我去没去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再说了，我去了能不要你的钱吗？谁会跟钱过不去，你说是不？小同学再去确认一下是哪位老板吧，肯定不是我。”老板笃定的话语甚至让陆九感觉到了空气的窒息。
　　“那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挂完老板的电话，陆九看着自己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盒饭，没有丝毫的饥饿感，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凝视着手里的盒饭，那食物的热气好似凝成了实体，扑面而来的尽是窒息。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陆九险些跳起来，转头一看，是同宿舍的刘强，也是陆九的好兄弟，大四了，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刘强加入了考研大军，天天泡在图书馆，为了学习，实习找工作的陆九跟他都见得少了，现在估计是出来吃饭。
　　“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买完饭不回去，怎么？迷路了？”
　　陆九被他一拍，身体居然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看到好哥们这样，给刘强吓了一跳，连忙着急道:“怎么了？怎么了？我没使多大劲儿啊，你咋了这是？”陆九看着好友关切的面容，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便问道:还没吃饭吧？走，带份饭，去小树林，联络下下感情？”
　　刘强欣然同意，然后俩人就近又买了份快餐，甚至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陆九还特意去商店买了两罐青岛纯生。
　　买完饭后，俩人一路走一路说话，虽已入了秋，但温度却没降下多少，还是热的人发慌，陆九把自己刚刚的遭遇一字一句的跟刘强说完后，刘强都要汗流浃背了，冷汗。俩人说话也没看时间，一阵风吹来，居然觉得有点冷，抬头一看天色，才发现月亮已经挂上枝头了，他们居然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树林里月影憧憧，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再加上不断有行人经过树林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声，气氛着实很到位。
　　“怎么说，兄弟，我觉得后背冷嗖嗖的，要不……咱们先回宿舍吧……”刘强语气怂怂的提议，陆九也不见得胆子有多大，悄声附和到“那走吧……天都黑了……回去歇歇”，说着俩人准备走，一转眼，看到陆九买的那份炒饭，到现在为止连包装都没拆。
　　“这份咋弄？不吃了？”刘强问。
　　“还吃啥？都不知道谁做的，待会走的时候扔垃圾桶吧”陆九觉得对这份食物还是得敬而远之。
　　“那行吧，走吧，待会绕到学校餐厅看还能吃点啥吧，你这也不能一天都不吃饭，”刘强提议。
　　“行，赶紧走吧”，说着陆九便顺手把没拆封的餐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谁都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这里后，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出现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里边的饭盒，眼神带着惋惜。“哎呀呀，好可惜噢，这可是哥哥亲手炒的呢”，若是陆九在这里，肯定认得出，说话的赫然就是怜蓉。“没事的，以后的机会，多的是呢……”，杜仲的身形也慢慢出现在一旁，接着两人的身形又慢慢消失……只有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有着小姑娘的抱怨声:“都怪那个臭老头，要不然陆九哪会这么轻易的跑了，臭老头臭老头，老是坏事！……”随着一片黄叶落地，伴随着男子清亮温润的轻笑声，彻底消失不见。
　　陆九这边把事情倾诉后倒也没什么情绪了，毕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他从小到大的人生信条，不过他着实没想到，强子看着比他还壮一点的体格子，这么怕鬼，一路上都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让他去买个朱砂手串，一会儿又准备找个人打听个先生给他瞅瞅，陆九刚开始还应付两句，后来就无奈的不吱声了，等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强子已经快要把跳大神的也安排上了，陆九这才对于跟强子说这件事儿产生了些许后悔，无他，太叨叨了，比他这个正主还叨叨。
　　眼看着到宿舍了，陆九觉得得想个法子，他转身一拍刘强肩膀，义正言辞！目光如炬:“强哥！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国旗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我们的信念！共产党是我们的信仰！是不！”
　　“……是……”强哥表示自己有点懵。“所以……？”
　　“一切牛鬼蛇神都不存在！”
　　……
　　强子沉默了一瞬，边拧宿舍门边用一种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陆九。本来说好进宿舍就不谈这个事儿的，毕竟太离奇了。但他俩今天回来的还算早，宿舍没人，就他俩，所以刘强就想再为好兄弟排排忧，解解难，但是，上网买符纸，云卜神算子，隔空跳大神……哪个也不靠谱啊，陆九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强子，你瞅瞅，拉着你唠的耽误你一下午没看书，考研时间紧任务重啊……趁着现在还早，赶紧再学会习！咱这可是千万人过独木桥的事儿，容不得一丝马虎啊！”陆九满脸的痛心疾首让刘强觉得自己再不去看书就跟到了多大罪似的，但他觉得眼前显然为好兄弟排忧解难更重要。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不行，等不了过两天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个懂事儿的看看去”刘强说着就真的要站起来带他走。
　　陆九一见连忙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刘强调转个方向使劲按回他的椅子上，强行把桌上那本《考研精选1000题》塞到他手里。
　　“真的没事儿吗？”强子表示怀疑。
　　“真的没事儿！我可是社会主义这伟大事业的接班人，能有啥事儿，好好学习吧，乖~”陆九笑眯眯。
　　“好吧，那我就再看会儿书去”刘强说着就转过身打开了台灯开始学习。
　　这边陆九就先去洗漱了，毕竟一个宿舍四个人，等室友都回来就需要排队了。
　　陆九洗漱完后躺上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今天的事情，思索着思索着就渐渐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
　　等陆九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阳光已经透过窗台照进了室内，宿舍只有刘强在做题，其他两位室友不知道是昨晚压根没回来还是已经走了，刘强听到他起床的声音，就转过头来，
　　“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有做噩梦吗？本来准备睡前在问问你的，看你睡得挺早，就没问。”
　　“挺好，一夜无梦，爽的很噢……”陆九一边回答一边伸了个极其舒畅的懒腰。
　　“他俩昨晚没回来吗？去哪里了？你问了没？”陆九问刘强。
　　“问了，说是昨天他俩面试心仪的公司都成功了，高兴，就去喝了点儿，后来老太晚，宿舍已经关门了，就没回来，”陆九实名羡慕。
　　“唉……他俩都成功了，你也要考研，看你这学习劲头，再加上你的聪明，想考不过也难，就剩我咯，不说了，洗漱干净，老子也要找工作挣钱去咯。话说前几天校招的消息怎么还不来，还有后续吗？也没个通知。”
　　“别急，刚校招完才几天，你总得给人家个时间处理嘛，而且那天不是说了，大概消息都在一周左右，时间还没到，再等等，你这几天就先好好休息。”刘强说。
　　“也是，那我就先再玩两天，毕竟工作后就不能这么放肆的玩了啊。”
　　之后的几天，陆九一面等面试消息，一面考虑前几天的事儿，但连续几天，再无任何异常情况发生，陆九便放松了警惕，就当做是一场奇遇，再不提起。
　　过了三四天，陆九的面试收到了offer，筛选过后，有两家比较合心意，陆九准备过去实地考察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因为要去面试，陆九穿了西装，配上陆九精致白皙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材，不得不赞一句少年意气风发。
　　“啧啧啧，这脸长的，若是去面试男公关，铁定得一夜千金”，陆九一个枕头直砸刘强面门，顺带附赠一个白眼。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咱这中文专业的，玩个笔杆子还行，可当不了男公关。”调笑间，陆九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
　　“前几天校招时候投的公司有几家出offer了，其中就两家比较符合我的心意，今天准备都去看看，定下来到底去哪，也正式开始实习了。”
　　“行啊，好好对比下待遇，哪个好去哪个，加油噢。”
　　“好嘞”说着陆九出了门。
　　再说两家公司，一家是个拍卖行，叫丰臣，查过后才知道是一个私人拍卖行，在业内享有很高的地位，但陆九作为一个穷学生，本身家庭条件也并不是特别富裕，自然从未接触过此类圈子，虽说是拍卖行，但招聘的职位却是拍卖行运管经理秘书，陆九看上这个工作最主要的原因无他，薪资标的太让人心动了，缺点就是没有五险一金，直接折现。另一家是绿旗新能源汽车公司，职位办公室运营经理管培生，发展前景好，若是做的好的话也可以独领一方，且有五险一金，但薪资不太符合心意，仅仅是拍卖行的五分之一还不到，而且不是销售部门，怕是不太好晋升。所以，两下对比之下，陆九觉得自己更倾向于拍卖行，没有五险一金怕什么，只要工资高，老板不交我自己交，陆九乐滋滋的想。
　　打定主意，陆九便决定先去丰臣试试，等到了位置后，发现居然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坐落在市区的郊外，但距离市区并不算太远，建筑群气派而又宏伟，中间建筑上书“丰臣拍卖行”几个大字，遒劲有力，不难看出书法超然，陆九走进大厅后，立刻就有前台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待陆九说明来意后，就直接请他带着简历到经理办公室等待，说是经理会亲自面试。
　　陆九在前台的指引下，到了十一楼经理办公室，发现经理并未在，只有一位年轻的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在办公室门口坐着，看着像是秘书，询问后才知道经理开会去了。
　　那位秘书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声音脆生生的，说话间总让陆九有一种熟悉之感却总也想不起来是谁。说话间，这位秘书小姐已将陆九引至待客厅，并拿了一份合同放在桌上，道:“若是陆九先生对本公司满意的话，可以直接签合同噢，经理离开前交代过了，他看过您的简历，对您非常满意，如果他来不及亲自见您的话，可以直接签合同，明天您直接来上班即可。”
　　陆九心下一喜，便认真看起了合同，边看边拍照，遇到不懂得甚至还寻求一下外援，这样一来，时间便长了一些。陆九略有些不好意思，秘书小姐可能看出了他的尴尬，便微笑道:“没关系，签合同自然是要谨慎点好，陆先生慢慢看，我去给您倒杯水来。”
　　一听这话，陆九便认认真真研究起了这份合同，待看完后，除了合同期限为三年外，陆九找不到任何不满意的点，平常合同一般都是一年为期，丰臣三年为期，想来也是为了不频繁的更替人员，倒也无伤大雅，主要是七位数的年薪，着实是诱惑力十足啊，思及此处，陆九便决定直接签约。
　　“先生请等一下，用这支钢笔签字吧，本公司一经录用，每位工作人员都会有一直属于自己的签字笔，这样签下的字迹，别人是无法伪造的噢，”陆九正准备签字，秘书小姐便递给了他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入手微凉，陆九并未多想，拿起秘书小姐递给他的笔在乙方一栏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在他签字完成之时，落笔处有一丝金光闪过。
　　“好了”，看着陆九签完合同，这位秘书的笑容更大了。
　　“刚接到消息，总经理已经开完会了，现在正在办公室，我要把这份文件送去给经理签字，陆先生下午不忙的话，不妨先去跟经理打个招呼？”秘书小姐笑意盈盈。陆九想以后就要在这位经理手下干活了，提前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便欣然同意。
　　陆九随着秘书小姐的脚步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姐屈指叩门，
　　“请进”，里边传出一声清凉而又文雅的男声，大概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让陆九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这，不是杜仲的声音还能有谁？
　　秘书小姐推开门，莲步轻移把文件放在经理面前的桌子上，而此时陆九再无力思考，只见面前人唇角微勾，薄唇轻启:
　　“陆九，欢迎加入，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