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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盛家祖宅（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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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杀。
女人四肢牢牢攀在横梁上，身体倒吊，正阴恻恻地盯着齐随。
“是夫人？”
“可以这么认为，但准确来说，”齐随与女人的眼睛对视，白日里漆黑的散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眼白。
“她的灵魂是伊莲。”
下一秒齐随突然闪身往一旁退了好几步，与此同时，女人已经跳到了齐随刚刚所在的位置，她的胳膊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刀扎了一个空。
如果刚刚齐随没有提前躲开，那么现在脑袋就已经被开瓢了。
“咯咯咯……”
女人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她慢慢站了起来，双手握着刀在空气中晃了两下，像是个刚学会站立的孩子。
齐随和谈意已经退到了供桌旁边，警惕地看向她。
现在的她……可不是那个无害的夫人了。
“躲开！！”
齐随大喊，拉着谈意一个矮身滚到了供桌下。
女人又扑了个空，突然她放弃了站立的姿势，四肢着地再次向两人袭来！
如同猛兽的姿态是她的领域，因此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不止一倍，齐随根本来不及往后退，向后仰头才堪堪躲过，但他额前的一缕长发仍被她衔在嘴里的短刀砍断了三分之一。
女人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由于过于用力，偏钝的刀背将她的嘴角割开两道口子，但她就像感知不到痛觉一样，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声响，继续向前攻去。
她的眼里只有齐随和谈意。
“砰！”
谈意手臂上延伸的青筋暴起，他猛地将顶上的供桌掀翻，连桌带人砸向墙角！
本就年代久远的供桌瞬间四分五裂，堆在上面的人灯尽数散落，将女人埋住。
这一举动似乎彻底激怒了女人，她露在外面的脸怨毒地盯着两人。
“走！”
齐随迅速拉起谈意朝门外跑去。
挖满壁龛的甬道依旧明亮，齐随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伊莲一直没有追过来。
因为……她认定他们出不去。
齐随看着面前熟悉的位置。这里本该是那条窄而漆黑的甬道，现在却被一面“墙”堵住。
“嘻嘻~嘻嘻嘻~”
瘆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看不到伊莲在哪里，但就是到处都有她的声音。
“墙”突然开始蠕动起来，无数的头发前后起伏着，竟绕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齐随阴沉着脸盯着发墙上的“夫人”，人脸的嘴部随着嘻笑声不断翕动，诡异至极。
他忽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拿摆在壁龛里的蜡烛，谈意见状也去甬道另一侧的壁龛，不多时，两人手里便塞满了燃着的蜡烛，接着他们一股脑地将蜡烛向发墙上的人脸砸去。
诡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开始弥散浓郁的焦糊味，火苗不断蔓延，那些头发被烧的弯曲断裂。他们扔的蜡烛实在过多，不到一分钟这堵“发墙”就只剩下灰烬。
漆黑的甬道再次显露出来，齐随来不及细想方才声音的来源，从壁龛里顺了根蜡烛就一头扎进黑暗中。
两侧墙壁的头发仍在蠕动着，但也仅仅是在墙里。它们似乎很怕齐随手里的蜡烛，凡是齐随走过的地方，这些头发都纷纷后缩，躲闪着向墙内最深处扎去。
当熟悉的银色电梯门出现在眼前时，齐随的不安才稍稍减了下来，然而刚放松一秒他的神经就又紧绷起来。
周围都是土，那电梯门该怎么开？
难道有按键？齐随四下打量，甬道内壁的泥土和头发严丝合缝。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半的电梯门。
“嘻嘻……”
清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齐齐转身，只见身后的昏暗中有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人影缓慢地靠近，总算走到了烛光映照的范围内。
那双只剩眼白的眼睛怨毒地盯向他们，开裂流血的嘴角一张一合。
“抓到你了。”
蜡烛毫无征兆地熄灭，齐随本能地将手中的蜡烛朝黑暗中砸去。
他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凉的电梯门，大脑极速运转着。
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开……有机关吗？机关又在哪？
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靠摸索确认电梯门的周边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以及利器破空的声音。接着……他嗅到了血腥味。
“你怎么样？！”
他怎么忘了，女人最先攻击到的会是走在他后面的谈意！
“我没事，”谈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像是怕齐随担心，他又补充道，
“受伤的是她。”
齐随不敢再分心，这里无论是地势还是环境都对女人十分有利，更何况她还没有痛觉，四舍五入就是个消耗人的永动机。
齐随停下了近乎无用的摸索。
他在副本里一直秉承一个规则，所有用脑力无法解决的事，就交给暴力。
谁也别想困住他。
齐随将两手死死扒住电梯门中间的缝隙，开始向两边发力。
“咔、咔……”
金属门竟然真的有被拉开的迹象。
眼看有用，他手上的力气加大，电梯门的缝隙立刻开到了一个手臂的宽度。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杂乱，齐随手上的动作不停加快，终于，电梯门被完全撑开。
“快进来！”
齐随边按密码边对外面的谈意说。
借着电梯里的灯他才看清，甬道里女人的身上布满刀伤，随着女人大幅度的动作，伤口处不断地向外渗着血。
谈意又偏头躲了女人一刀，他手上一个转弯，匕首便直直朝女人头部插去，刀刃在女人脑内旋了一个圈。
听到齐随的声音后他顿了顿，随即将匕首拔出，然而就是走神的这一秒，女人尖笑着挥刀砍在谈意的肩上，然后将他狠狠踹开，咧嘴走向电梯里的齐随。
接着她举起了满是血的短刀。
“嘻嘻~你也躲不掉……”
在她身后，谈意捂着肩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甩手，手中的匕首精准地飞向电梯门顶部，刀尖顿时钉在一处突起上。与此同时，电梯门猛地关闭，女人手中的刀硬生生砍在铁门上，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齐随怔愣地看着电梯里的控制面板，“1”的按钮不知何时自动亮起。
电梯到一楼只需要十几秒，此刻却被无限拉长。关门那瞬谈意沾血的面容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门开了。他没有动，而是将手指重新贴上那三个数字密码。
他要回去。
从来做事都要推算结局以保证计划精密的人此刻脑子里却只有这一个念头。
然后他可悲的发现，尽管他已经回到底下，电梯门却打不开了。
那处突起应该是控制底层的机关按钮，但它此刻正被谈意的匕首卡住。
那也是说……谈意连武器都没有了。
“谈意？谈意！”
齐随哐哐地拍打着电梯门，门外却久久没有人回应。就连打斗声都消失了。
齐随不知道是电梯门隔音还是他们已经离开了。
但是离开又能去哪呢？
齐随不敢深想一个没有武器，即将精疲力尽还受着伤的人，面对不知疲惫的怪物会发生什么。
他生平第二次不知所措了起来。
*
管家去敲房门时被开门的齐随吓了一跳。
眼前的青年满眼戾气，脸色难看，像是个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疯子。
“先生，请下……”
齐随径直出了房门，路过他的时候甚至还狠狠撞了他一下。
楼下人已经到齐了，玩家们把柳业当成新物种围观。
显而易见，昨晚一夜无事。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飞流的眼神跟扫描仪一样上下扫视着柳业。
柳业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很困。他摇头：“没有。我都说了点灯没有事啦。”
“谈意呢？”程今看向陷在沙发里的齐随，“之前你们不都是一起下楼的吗？”
齐随眯着眼，一丝不耐爬上眼梢。
“你们……昨晚出去了？”程今像是看不见齐随越来越沉的脸色，继续往下说道，
“他没有回来？或者说，他——”
“死”字只发了一声，齐随猛地弹起扼住了程今的喉咙。
“砰！”
程今被齐随死死按在茶几上，玩家们停止了交谈，齐唰唰看向这边。
王飞流最先反应过来，他拎起凳子朝齐随后腰砸去，然而还没靠近就被齐随一记后踢踹出几米，身体狠狠地撞到了餐桌上。
“操！”
王飞流吃痛爬起，又要攻过来，程今却朝他做了个手势，然后调整着呼吸艰难地开口：
“咳咳、放轻松……我可以帮你。”
齐随手上力度不减，他冷冷地俯视着程今。
“我可以帮你找他——”
“确实可以。我把你绑到地方当诱饵，一样能找到他。”
“别这么粗暴嘛，你又不能真的杀了我。”程今脸色发白，他又咳了两声。
“你先放开我，我真的有办法。”
齐随松了手，程今不断揉着脖颈，上面赫然出现了几道青紫的指印。
“下手可真狠呐……”
“别说废话。”齐随打断他。
“我在夫人身上装了定位器。”程今眨了眨眼睛，“你们昨晚是追她去了吧，现在先找到她说不定就能找到谈意。”
不等齐随回话他就打开手机点进去一个软件，就见屏幕上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
程今长按了那个红点一下，手机就开始进入导航状态。
路线弯弯绕绕的，最终把齐随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槐树林里的小屋，也就是夫人白天被关的地方。
“请问，你这定位器起了什么作用呢？”齐随阴着脸转头。
程今摊了摊手：“我也只是说有可能找到谈意。进去看看？”
门内插销早被谈意踹断了，齐随直接推门进去，就见墙角缩着一个浑身带血的白发女人。
听到动静女人立刻抬头向门边看去，那双眼睛瞳孔浑浊失焦，正是夫人。
“昨晚很激烈啊，”程今探头看着夫人身上的刀伤，“不过，她不认识你了？”
“晚上的是伊莲，白天的是夫人。”
“鬼上身？”
“不知道。”齐随烦躁地摇摇头。
“你打算怎么办？”
齐随没有答话。
夫人还活着，那谈意……
一定逃出去了。
*
正午。
齐随草草吃了几口面包就回到了房间。
离开槐树林后他一直在观景台周围打转，但是那里没有一丝痕迹，像是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应该有别的通道……不然夫人出来怎么可能不留下血迹。
谈意会发现通道吗？
齐随疲惫地躺在床上，空气中浮沉的细小颗粒借着光显现出来。
末了，他将手挡在眼前，遮住了从窗户投射进来的微光。
突然窗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