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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盛家祖宅(八) 我可以信任 ...

  •   “哈哈哈!我就说点灯可以的吧!”

      柳业的语气满是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齐随的视线隔过柳业,若有若无地投到姚奚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姚奚的后背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寒意。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怵齐随……明明那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可她就是从齐随身上感受不到真实。

      像是死过无数次。

      想到这里,她又将头低了几分,遮在刘海之下的眼神更为坚定。

      她一定要活着出去。

      程今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齐随,似乎是在好奇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然而齐随只是一脸的关我屁事。他敷衍地点点头,

      “哦,没了?”

      “啊?”姚奚愣了一下,她以为齐随至少会问她在哪找到的羊皮卷。

      “……没了。 ”

      屋内短暂地沉默了一阵。明明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了,但看齐随这个反应新人们还是很慌。

      很简单的一个心理,他们想说服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去认可这件事情,好像这样他们所做的就能变成正确的一样。

      “等等,我靠,他会不会突然诈尸什么的——”总算有人注意到了诡尸。

      王飞流一脸的不在意:“得了吧,你瞧他那样子,能诈的起来吗?”

      陈愿看了眼满身符咒的尸体。确实诈不起来。

      屋内再次陷入压抑的氛围。十人一尸都垂着头,看不出各自在想什么。

      “所以我们忙活了一天多就为了找这么一个烂尸体?”柳业最先沉不住了,他大声喊道: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怎样才能通关?我们干什么非要去研究这家人的关系呢?反正该死的都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柳业最初的怯懦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得不说,第八洲很容易暴露出每个人埋藏最深的性格。

      譬如鲁莽,譬如无知。

      “你确定该死的都死了?”齐随淡淡反问。

      “我——”

      “如果我们对副本背景都一无所知,就无法找到‘核心’。‘核心’可以是人,可以是物,可以是事,而往往摧毁‘核心’才是通关的大前提。”

      柳业语气激动:“那‘核心’显而易见就是明蹊啊!!说不定杀死明蹊就好了……”

      “你以为副本里的npc会让你轻易杀死吗?况且——证据呢?你能为你得出的结论负责吗?”

      “你没有证据。你全靠猜测。”齐随声音不疾不徐,却咄咄逼人。

      “那你就是在拉着所有人送死。”

      局势开始转变,所有人都开始考量对自己最有利的。而不是盲目的跟从。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遇到不可抗危险,老玩家可能有保命的手段,但新人一定会死。

      意见产生分歧。

      以柳业为首的几个新人决定点灯,因为不管发生什么这是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法子。而陈愿和姚奚则选择跟着老玩家行动。

      尽管是姚奚先发现了羊皮卷。

      齐随挥了挥手,示意谈意把棺盖盖上,接着领着他向下一栋别墅走去。

      至此他都没有再理会屋子里的人——新人们基本都指望人灯,自然也不会费劲巴拉地去找线索。而程今,就是一搅浑水的。

      不过他根本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素不相识的人身上,又不是真正的队友……想到这里,齐随不由得看了眼身旁。

      “怎么了吗?”谈意转头看向他。

      “我可以信任你么?”

      “或者说,我们之间摇摇欲坠的信任……会变得有所不同吗?”

      谈意突然停下了脚步。

      感受到唇上湿软的触感,齐随蓦地瞪大了双眼。随着彼此间的呼吸加重,谈意的手掌已经覆上他的喉结,随时都可以收力掐住他的脆弱。

      侵占性极强的吻挤压着他薄弱的意志,下一秒他精准地咬上了谈意探进来的舌尖。

      “小崽子...”齐随气息有些不稳,他狠狠地擦拭着嘴。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谈意舌尖抵了抵上颚,铁锈味在嘴里扩散,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划过一丝落寞。

      "你要永远相信我。“

      *
      一路无话。

      密码门到底还是没打开,想来也是,谁会拿相同的数字去当密码。

      他们也没有回去吃午饭,而是在庄园里转悠到傍晚。

      返回别墅时,王飞流的大嗓门从小道上传来。

      “喂,你这死胖子会不会好好走路?”王飞流挡在徐二面前,他正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鞋子:“他妈的,看看,看看,这鞋老子还怎么穿?”

      齐随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王飞流鞋面上沾满了泥巴,就像是刚从泥坑里拔出来一样。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胖子也有点委屈,五官在满脸横肉里缩成一团。小路本来就窄,王飞流使劲往前挤,结果被挤出去还反过来怪他。

      "操,真他妈晦气!"王飞流朝地上唾了一口,使劲撞开徐二朝别墅大门走去。

      "呦,"王飞流看了眼站在门前的齐随,"你们也回来了?"

      齐随并没有理会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王飞流声音严肃了几分,

      “柳业点灯了。”

      自从李逍死后柳业就变得不对劲,他第一个点灯倒也是意料之中。所以齐随没给太大反应,点点头就要绕过王飞流。

      王飞流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担心?”

      “该担心的是他自己吧,”齐随头也不回地朝别墅里走去,“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今晚会发生什么。”

      *
      是夜。

      窗帘没有拉,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尽数倾泻在熄灯后的房间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熟悉的沙沙声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的声音好像比上次要重了许多。

      黑发从窗前露出的一瞬,齐随和谈意猛地从两侧墙后探身,齐齐出手抓住了女人的头!

      女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挣扎着向下爬去,她的力气明显比前天晚上大了许多,两个成年人都险些被她的力度带出窗外。正僵持着,女人却不见了。

      齐随和谈意低头,两人手里各抓着一把头发。

      “艹,”齐随暗骂,来不及思考,他直接从窗户边跳了下去。

      “追!”

      别墅楼的窗户朝向北面的槐树林,此刻底下杂草丛生的灌木丛起到了缓冲作用,齐随站起来只感觉脚跟轻微发麻,他不敢停留,跟着谈意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草丛下陷的方向走。

      他们打算从这个女人下手。先不说她看见他们就跑没什么攻击性,就算她有攻击性那也是个人,没什么好怕的。

      通俗点说,就是挑软柿子捏。

      从草丛上的压痕来看,女人是四肢并用跑的,所以速度上会比他们快许多。两人追了大概三分钟才追出了灌木丛,空旷的土地之后是那片槐树林。

      此刻树林在凄白的月光下显得尤为森寒,一道白影在林子前闪过,接着迅速地融进黑暗中。

      齐随望了眼树林深处,槐树生长的并不密集,尽管枝顶铺着大范围的月光,但它们之间的缝隙仍漆黑一团,像是只容得下黑暗。

      他们下午在庄园里转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片槐树林几乎占据了庄园里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并且里面的树木长得极为规整,间隔、高度、枝杈的位置......甚至就连树干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人在其中根本无法辨识方向,因为没有标志物。唯一防止迷路的办法就是沿着石板路走。

      但他们一路追过来走的全是草路,根本不知道连有小道的路口在哪个方向。

      “带刀了没?”齐随突然问道。

      “带了。”

      “好,一会进去就开始往树上做标记,情况不对就立马原路返回。”

      这样一来两人的速度又慢了许多,女人已经可以甩开两人,却偏偏在他们要看不到她的时候放慢速度。

      像是在故意把他们往哪里引。

      两人就这么跟着,视野渐渐不再被树木遮挡,开阔起来。他们竟走出了树林,绕到了观景台那里。

      女人到这里就不见了,但这儿并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地方,唯一的路只有眼前的电梯。

      “叮咚——”

      齐随和谈意早就蓄势待发,电梯门一开他们就左右散开,然而顶楼平台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站在最高点,齐随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竟与白日里截然不同。模糊的边界处闪着星星点点的小光圈,是路灯将庄园围了起来,现在这也是这处地界唯一的光源。

      也因得这些路灯,庄园的形状才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人灯。

      而这个观景台所在的位置,正是灯中的人眼。

      高台下的地面深不见底,黑暗中似乎粘附着无数只眼睛,它们用视线生生隔绝了明晃的月光,蛰伏在阴冷中窥探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绝不是错觉......自从进到庄园,窥伺感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脖子上,只不过时而强烈时而微弱,但就是挥之不去。而这次带来的不适竟不亚于在明蹊身上感受到的。

      这里有着和明蹊一样棘手的东西。

      齐随呼出一口气,竟在空气中聚成白雾。而这里的季节明明是初夏。

      观景台一定有问题。

      齐随重新走回电梯,按下了一楼。

      “地板上有泥印。”谈意看向齐随脚下,白色大理石砖上明显蹭着几道暗黄,颜色发深,是还未干的湿土。

      “那个女人来过电梯。”

      齐随对着谈意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他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土块,指尖轻轻一捏细细的粉末就落到了手心。他手平放,将掌心的土朝着电梯按键吹去。

      尘土附在“1”的按键下面,隐约形成了指纹的形状。齐随将手指贴着按下,银色的电梯内壁浮出一个密码锁面板。

      ……有钱人都这么喜欢设密码的吗?

      齐随又将手中的土吹向面板,1、2、5三个数字上很快显现出指纹的痕迹,其中1的位置尘土附着范围偏大。

      齐随拍去手上的尘土,然后在面板上依次按下1、1、2、5。

      “哐当——”
      地面剧烈晃了一下,伴随着吱呀吱呀的锁链声,电梯像是失控一般极速下坠。

      熟悉的门再次打开,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头皮发麻。

      泥土堆成的片墙一左一右地堵在电梯门前,中间只留了条极窄的甬道,仅能容下一个人通行。

      齐随从未见过那样的土质,紧实潮润,黏合度极高,并且颜色黑的十分纯粹。以至于他险些没看见那些穿插在土墙里的黑发。

      没错,两面墙里嵌着密密麻麻的头发,根本看不到究竟有多长,如同在墙表生长着。

      两人对视一眼,留给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我走前面。”

      说完,谈意率先向甬道里走去。

      他们往前走了没几步电梯门就哐的一声合上,唯一的光源消失,两侧的墙与黑暗融为一体,人走着走着就像走在虚无的空间,感受不到方向边界尽头。

      他们出来没有带手电筒,眼下只能扶着墙壁缓慢地前进。齐随感受着指尖偶尔出现的不属于墙壁的纤维的触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些头发像是连续地穿梭在墙里,长度也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头发的长度。

      大概走了百米,前方突然开阔明亮起来,就见甬道两侧多了许多一个半手掌大小的壁龛,甬道正是被这些壁龛中摆放的蜡烛给照亮。

      这些蜡烛的燃烧原理已经不能用科学解释,它们不消耗那些石蜡,好像永远不灭。而每根蜡烛背后,都有一块带有人名的牌位镶在壁龛内壁。

      这儿目测就有百来个壁龛,也就是说,一百个不同的牌位把他们给围住了。

      怪不得在观景台哈气都是白雾,底下有这么些东西,阳气全被遮完了,能不冷吗?

      这段满是壁龛的路并没有走多久就到了尽头,一道破旧的红漆木门挡在前面,门环的位置是一双栩栩如生的人眼。

      人眼眼珠的位置靠下,像是极其轻蔑地俯视站在门前的人。

      齐随迎上那道目光,冷哼一声便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门。

      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张实木供桌正对着木门,近百盏人灯呈三角锥型堆在桌面。

      尽管看不到,齐随仍感觉灯中的人眼在窥视着他们。

      这屋子又破又旧,许久未有人来过的样子,墙角布满蛛网,水泥地上有许多脱落的墙皮,供桌四角的方位分别立着四根三米多高的雕花柱子,直通天花板。

      这些便是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建筑。

      “奇怪……她能去哪呢?”

      齐随话音刚落,一滴腥臭粘稠的透明液体就砸在他的脚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盛家祖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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