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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袭 望帝君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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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炸响里,因为距离较近他感到了强烈的鬼道灵气。那么相应的,这次鬼尊出世他不该没有任何预兆。
于是封落放开了自己的灵兆,霎时被强烈的鬼道灵气冲得一晕!
果不其然,是鬼尊出世了。
不过这个鬼尊似乎比他差点,天空也只是闷雷闪光,他记得当初他出世的时候雷鸣电闪如同天灾,整座城的修士都被冲到耳鸣,有个别离得近、根骨弱的甚至原地吐了血!
在他这里看不见鬼尊是谁。这才几年啊,八年时间居然就有新的鬼尊出世,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他都不信。他死的这几年鬼修群龙无首、实力不足与仙修抗衡肯定心慌至极,他是明白的。那么那声炸响是什么?肯定不是鬼尊搞出来的,这两种灵气不同。是他的同伙吗?
另外,他应不应该去掺一脚呢?
——答案是肯定的。
他都决定了要重生,首先要往最紧要的地方去。他今日夺舍重生了,正巧就在此地接二连三发生了多年难遇的一系列事件,什么巧合封落向来是不信的,不和他有一点关系可能性也是极小的。不如就一脚迈进这圈套,然后毁了他们费尽心血的阴谋诡计。
想到这里,封落克制地弯了一下唇角,回到卧房想扎头发于是在封归的桌子上扯了根带流苏的,房间里的血迹泼了水草草擦去,抹布搓手点一把火烧了,随便裹了件黑衣就出门去了。
街上又恢复了死寂。夜深了各人家也熄了烛火。封落敛了声息和灵气,灵兆铺展开来,忍着被鬼尊的灵气冲击的不适在整个镇子里观察。
很快他便找到了出事的地点,那声炸响是鬼修搞出来的灵力爆炸,毁了三五栋房屋,有十几个人在废墟边发抖恸哭。
封落冷笑一声。他借着月色和鬼尊的实力掩去了自己行踪,像个野鬼飘去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
风声狂舞,惊雷助兴。
“躲开!躲开!”
——此时西江镇东南的望仙街是一片兵荒马乱。两方人马灵力碰撞轰鸣不止,洪波扫荡,兵刃相向。这里并非居住区,所以修士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出手。然而虽说是打的不可开交,仔细看看却有一方打得束手束脚,左支右拙只能招架攻势自卫不得反击,人少也能接个平手,甚至抽手挥剑能震慑几个敌人——这便是鬼修一方了。
“还不束手就擒——今日这番异象与尔等是否有关!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你们仙修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疯狗到处咬人的烂毛病!不是我们做的凭什么承认?!”
“鬼修百年来都是一丘之貉,无关你承不承认!”
“呸!伪君子真小人才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的词句——”
竟是几个女鬼修被一大群莲花山派的弟子围攻。
这可真是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咬——此时鬼修们已经是强弩之末,被围攻到这个了最尽头的祭坛上。纵然鬼修相比仙修本身灵力会有一定优势,可是她们伤得略重,挣扎也起不了什么水花。
她们咬着牙节节后退,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突然,剑气翻滚带着狠厉的光波朝仙修们刺来,又爆发出一阵叫喊:“躲开!是‘愁杀’剑!”
光华之下,一黑衣女鬼修不知何时站在鬼修们身后。
“狗链没拴好吗,哪些杂碎扰了姐姐清净?假菩萨也敢烦我家罗刹?”她艳色瞳仁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带着血洗的肃杀,容颜明明是国色天香,凉薄的声音却如同利剑。
手中一柄长剑黑中带银,红光流转,正是让那些仙修弟子闻风丧胆的“愁杀”!
姑娘们便是欣喜万分:“是望帝君——”
“罗刹们,别怕,有人受伤么?”她一垂眼睛问。
“望帝君,有两个弟子左手断了,两个划伤流血。”
她却顿时怒上心头。“好,动我门下弟子?姐姐倒要看看是哪些连毛都没长全的孽畜敢在此撒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也先问问‘愁杀’答不答应!”
眨眼间,女人劈手挥剑,愁杀只是空中一荡,却斩了二十米外一个仙修的手。剑掉在地上“当”一声。仙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一剑下去,梁子就结大了。
可是在君主级别的鬼修面前,几个初出茅庐的仙修也不足为惧,甚至都无法同她接剑过两招。鬼君并不是他们能够招架的,就像是他们一起上也打不过自己的师父一样,可是仙鬼两道打红了眼也是事实。仙修们含恨对视一眼竟是迅速聚拢结了剑诀——
“望帝君,他们要结阵!”
说时迟那时快,莲华光阵从众仙修脚下旋转升起,在半空中升起巨型长剑向女人刺去。
“往后站!”
女人毫无惧色,指尖一划剑刃流了点血融入纹路之中,愁杀戾气骤显,反手格挡结为防御。她长发在灵力斗争之间飞舞。
毫无征兆地她后退了半步——对方剑阵力量加强了。
“噗”地一声闷响,她身后一个女鬼修喷了一口血出来溅到了她脸上,缓缓倒了下去。
愁杀爆发,猛烈地反扑回去,女人故技重施准备隔空打散阵型。不料半空之中,剑竟被狠狠地压制了下去。
她瞳孔猛缩,下意识透过环绕的灵力看过去。
真正的“菩萨”来了。
文殊君——莲花山派的门主。面相大慈大悲、雌雄不辨,总是垂眼笑面,额心一点红痣。
他横持一把青莲宝剑对着她笑了一下:“别来无恙,本座听到这里动静颇大,特来查看一番,不料撞见了望……”
他一句话都没说完,突兀地一道闪电准确无误地劈在了二方之间,石砖崩起石柱断裂漫天灰尘,离得近的修士都匆忙后辙。
一个女鬼修正下意识往后退,耳边响起一个男声:“借我下剑,谢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剑就脱了手,女人察觉了什么似的往这边看来,只见一道黑影迅速越过崩裂的石砖空中翻身,一道剑光往仙修们横去,炸开了耀目的光芒,连同文殊君在内的所有仙修都翻了出去,空中滚了两圈落进了祭坛下的湖里,水花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走!”女人一声令下,几近呆滞的鬼修们连忙转身,默契地抱起了不幸殒命的女修的尸身准备御剑离去。被夺了剑的女修看了看那个出手不凡的身影眼前一花接住了自己的剑,忙不迭也御剑走了。
然而女人没走。她把愁杀杵在地上开口:“阁下要怎么逃离?”
他“啧”了一声,没有一把剑就是不方便。
他缓缓转头——正是封落。他在局外不慌不忙地观察了半刻,终于等到那文殊君来才出手一网打尽节约气力。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她:望帝君崔雀,这可真是大熟人了……
崔雀是他最早认识的鬼修之一,自从十四岁那年封落成鬼君那年起便熟识,两人连同其他几个鬼修四处游历,没事就耍那些仙修玩;后来跟着他寻了哥哥,上山组建门派,做了他归尘门的东南南明峰峰主。
“不用管我,仙修就是麻烦。”他道,“萍水相逢,既是同道顺便施以援手,不必挂怀。”顿了一下他又问,“看着阁下带着一众女修……是弟子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这天兆,可是出什么事了?”
崔雀看了一眼狼狈从水里翻滚出来的仙修们挥了挥手:“边走边说吧。叫我崔雀就行了。”
“封归。”封落说,“未有表字。”
他看见崔雀的表情奇怪了一瞬,往外跑的同时不忘了眯眼扫视他的脸。
封落当然知道她在奇怪些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可以瞬间解决一个仙君的鬼修,还姓封,傻子都能想到已死了八年的封落身上。
然而崔雀分得清轻重缓急,卷舌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天际飞来一只巨型杜鹃,她说:“委屈了,请上吧!”
封落无语,反正不怕去哪,便跳上了杜鹃。
仙修们主要任务大概不是追杀他们几个,而且惹怒归尘门太过火并不什么好事,毕竟他们那里有一个仙尊、数个君主坐镇。封落趁着在空中往下看了看,果不其然这次来的仙修不只有那几个初出茅庐的假菩萨,在各种地方都有很多假菩萨……在鬼尊出世的地方附近。
还是看不清是谁成了鬼尊。封落皱着眉,这件事不关他,他也没什么理由去给那个新鬼尊找事情做,但总觉得……
有点在意,或是介意。
夜风呼呼吹得脸颊有些发冷。他们二人飞得快,一会就追上了弟子们。封落问:“崔雀道友准备去哪?”
“离远些就是了。不想惹麻烦。”她御剑而行,紧紧攥着拳,“但是这口气我不能咽,他们杀了我们一个弟子。我还给他们留了些薄面,只断了只手,居然蹬鼻子上脸。”
封落眼神也随着一凛。这是他门内弟子。
“我门内事务,还是不烦扰封道友了。说起来道友实力如此强劲,崔雀行走江湖数年怎么没听过道友名号?”崔雀道。
封落见惯了她满口污言秽语泼辣的一面,一时看她这么正常还有些不习惯。
“抬举了。在下修鬼道也不过几年,因为有点资质容易被盯上,平时为保一条命畏畏缩缩在本地混口饭吃。这会见一群女道友在此被为难,也顾不得自身了。”他逼真地叹了口气,“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留念了。”
崔雀挑了下眉。
“道友是哪个门派的?”封落问,“我闭目塞听,不知道天下大势——今天这是……”
“我正要说这个。鬼尊出世了。”
“鬼尊?”封落故作惊诧,“我已有猜想,居然是真的。上个鬼尊身死才不到十年,又有鬼尊出世?可知道是谁?”
“对。”崔雀两手交叉抱胸,冷凛的眸子看着前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意味着仙鬼两道又要打起来了。至于是谁……我本来派了人去打听,然而被那些仙修逼迫至此,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仙鬼两道正是如此。两方都看不得对方力量壮大。
“道友,还没回答你前面的问题,我是归尘门崔雀。既然你有些资质所以东躲西藏,不妨来我们师门寻求出路。资质可遇不可求,与其猫在一方混吃等死、惶惶不可终日,何不出来做番事业呢。”
崔雀居然直接向他推荐了自家门派。封落抿了抿唇,这大概还是对他有所防备:他归尘门才是真的能对他这个出现蹊跷的鬼修做出判断。
毕竟,没有谁比那位门主更了解“封落”其人。
但巧了,他夺舍回来之后想去的也就是归尘门。
“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封落连忙作揖,“我仰慕归尘门已久,想来自己并不够格,而且在下一贫如洗,或许到不了山下就……”
他说的是实话。归尘门归尘山在长江腹里,离这儿远得很。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凭着一双腿过去,可能半路上就死了。
“这好办。”崔雀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丢了一块令牌到他怀里,又丢了两块银子,“钱足够你一路到长江边了。这块令牌你出示给在当地驻扎的归尘弟子,他们会替你安排。崔雀在外还有要事,不能多陪,招待不周委屈道友了。我们在前方把你放下来,离西江镇大约十里路。”
“什么话,在下还没有感谢道友。”
崔雀走的时候看向他的眼神一直有些意味深长,但毕竟她没有方法证实她的猜想。人“死而复生”的方式并不少,何况是对于封落这个昔日鬼尊来说,她拿不准。再者说“封”这个姓氏也不是什么稀罕姓氏,他没什么夺舍一定要夺同姓之人的讲究,要是随口化名就姓“封”就更像是个圈套了,她也怕巧合。
他那次出手所使用的灵力确实不足他本来实力的五成,用天资倒也说得过去。这副身体的经脉限制了他的发挥,但也助他伪装了。
封落从袖子里掏出那块令牌看了看:是最低级的望帝符,意思就是这人我望帝君看上了,门派弟子稍微安排一下。
封落笑了一下。真稀罕,门主被手下峰主举荐入门……
“望帝君,刚刚那人……”
崔雀抬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有点像,又不太……”
“但他确实很强。”一个女修道,“师父,今天发生的事确实很蹊跷,先是鬼尊出世,又是不知道又哪来一个鬼修向我们伸出援手。”
“他没有鸦青那么强,他得借剑发挥出的灵力,当年鸦青弹指就能做到。但我们遇到大隐隐于市的鬼修太多了,何况如果他想全盛复活,也并不是没有办法,何必如此呢?”崔雀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让他去归尘门利大于弊。今晚连文殊那娘娘腔都出来了,看来颇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师父,现在去哪?”
“先回营地找神农峰的弟子们疗伤,伤成这样还想去哪?”崔雀道,“发望帝令让其他弟子回营地汇合,到处都是莲花山的假菩萨。姐姐要知道这新鬼尊是谁。还有,炸房子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