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魔头反派》唐呼呼

11、星星 千时……是

　　一回生二回熟。
　　千时麻木的想，这很正常。
　　这样的事短短几日发生两次，只能说是一件高概率事件。
　　非常正常。

　　只不过……联系前后语境——她前脚称赞了越行霜的美貌，后脚就在他的脸上盖了个戳，实在有非礼的嫌疑。

　　千时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越行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色心太重。”
　　“你迟早会死在这个上面。”

　　千时噎住，她活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
　　纵使她的名声向来不太好，但是也从没人这么说过他。
　　色心太重？现在她在越行霜心中是个什么形象？色狼流氓吗？
　　好色到不要命的那种。
　　男流氓，听起来臭臭的。她不喜欢。
　　千时挣扎着还想挽救一下。

　　“我……”
　　千时的话在嘴边却又停住，因为她的手忽然触碰到越行霜脖子上的铁链，那铁链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在摩擦着越行霜的肌肤，哗啦作响。

　　越行霜从前遭受的究竟是怎养的囚禁？才会四肢被终年束缚着，就连脖子上也要带着这个沉重丑陋的东西。
　　没收到过善意的人，是不会相信和理解善意的，他们只相信利益。

　　千时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总得有个理由，越行霜才能信任她。
　　流氓就流氓吧。

　　只是……越行霜究竟是什么来头？那些魔族又为什么要抓他？

　　千时踌躇着开口问道：“我今日若是不来救你，你会死吗？”
　　越行霜：“不会。”
　　只是会生不如死罢了。
　　可那又怎么样，他死不死，和千时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抓你，抓到你之后像刚才这样关起来吗？”
　　“嗯。”

　　“为什么？”千时问：“他们……为什么抓你，为什么那样对你……”

　　越行霜没有应声，回答她的是有铁链的哗啦声。
　　看出越行霜不想说，千时也不愿意逼他。

　　只是有一件事还需要确认，千时又问道：“你是魔族吗？”
　　越行霜嗤笑了一声。
　　在魔族那些人看来他一身脏血，也配称自己是魔族？
　　他答：“不是。”
　　不是魔族，但也不是个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千时因着越行霜的这声满是自嘲的笑很是不好受。

　　今日过后，许多初见时候的疑点有了回答。
　　越行霜为什么对世间事一无所知，有时单纯的像个孩子，有时却警惕得不相信任何人。

　　她还记得那群人是怎么称呼讥笑越行霜的。
　　那样难听的话，她从前也听过很多。
　　但是那时起码他们不敢当着她的面这么放肆的说，起码她身边还有亲人为他筑起的高墙。

　　可越行霜呢，一直是孤身一人吗？从前是不是从没有人对他有过哪怕一点点好？才是如今这样的性子。

　　他这个人，看着凶狠冷漠，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其实青叶很容易相信人。
　　平心而论，这些日子她对他算不上多好。她虽救了他，但也强立了主仆契，使唤他捉弄他，这当中也不是没有动过杀了他的念头。
　　她并不是个多值得信任的人。就算是现在，如果有需要，她也不是不会杀了他。

　　可就是这样的她，他还是信了，还是愿意背着她走过这片荒野。
　　没吃过糖的孩子，只需要一点点糖就能骗过来。不是好骗，只是实在没人对他好过。一点点的好，已经是他一生见过所有的善意了。

　　千时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开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呢，天生有一颗星星，有一天这颗星星忽然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颗石头！可是没有人知道这颗石头原来是一颗星星，于是大家都践踏他骂他，从他的身上踩过去，小星星在人间的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忽然有一天呢，一个人捡到了这颗星星，这个人觉得这个星星很不容易，心疼得为他流下了一滴眼泪，于是呢，因为这滴眼泪，这石头又变回了星星，重新回到了天上，变回了从前那个闪闪发光的样子。”

　　千时笑吟吟道：“不管你从前是什么样子，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捡到了你，就都不一样了。那些人说你什么骂你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那是他们没眼光。你很好看啊，你是星星，会发光是那种，你特别好，知道吗？”

　　“你我既然已经立契，我以后就会保护你的。你身上的这些枷锁，我一定也会想办法给你取掉的。”

　　夜色沉寂，林间一片寂静。
　　越行霜过了很久，才淡淡道：“好蠢的故事。”
　　可背后一直喋喋不休的人却没应声。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了。”
　　身后的人还是没说话。

　　越行霜定住脚步，小心的回头看去。只见背上的人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晕了过去。

　　越行霜声音冷冷的：“自己都这样，还管别人，白痴。”
　　可脚上的步子，却不自觉加快了。

　　自他有意识以来，所有人都欺他辱他，连路边的恶犬都专朝他吠。
　　是以，被千时救下的那天，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被并不严实的“五花大绑”着时，除了觉得千时会害他，他没想过第二种可能性。他想杀她，理所当然。

　　可被蹉跎虐待这么多年，一个人对他有几分恶意，他还是能看得清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千时在他这里算不得一个好东西，可他能看得明白，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旁人完全不同。
　　她和他们不太一样。

　　只是……任凭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孤身而来救下他。
　　千时这个人，果然不聪明。

　　他抬头看着天。
　　星平垂野阔，是个疏朗的夜。
　　还是那个夜，还是那片星光，却和不似方才在牢笼里望向时那般遥不可及，他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越行霜走在星光下，千时虽然很瘦，到底是个成年人，压在身体上的伤口处，疼得近乎麻木。
　　可不知怎么，他却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
　　越行霜找到了一个山洞，生起火来。
　　他找了些稻草铺开，把千时放在上面。

　　千时身上那许多的伤，数背上那道箭伤和鞭伤最为要紧，再加上毒药和落冰湖的后劲还没有过去，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得先处理外伤，得止血。

　　越行霜不太熟练的撕开布条，又扯开千时的衣服。
　　却在扯开她衣服的一瞬僵愣住。

　　只见少女的身体白皙瘦弱，肩膀小巧圆润，而那胸前缠着厚厚的一层白布。

　　这是……
　　越行霜宕机片刻，随后手忙脚乱的把衣服重新拉了上去。
　　千时……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