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生之贾母回来了》野蔼

9、第 9 章 贾母房

　　贾母房里，贾敏正带着侄子贾珠和贾琏打络子。

　　他们二人穿着相同样式的衣服，脸蛋都生得极好，像年画上的娃娃。贾琏胖一些，也高些，脖子上戴的项圈快陷进肉里面去了，两只小胖手长了十个小肉坑。对比之下，贾珠则较为瘦削，加上皮肤雪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像是有不足之症。

　　贾母清楚地记得，她这个大孙子不到二十岁就走了。

　　上辈子，贾政不能科举入仕，抱憾终身，于是把期望都寄予在贾珠身上。贾珠也争气，十四岁便中了秀才，之后的每一天都过着被政老爷耳提面命的日子。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呆久了，贾珠身子愈发不好，最后因为一场简单的风寒就送了命。

　　正好今天王太医来给贾母诊脉，完事后贾母指着炕上的贾珠说：“这孩子身子弱，劳烦你看看。”

　　贾珠的乳娘忙把贾珠抱了下来，放在贾母榻上。

　　贾珠很乖，他自己把衣服掀了上去，然后伸出右手，王太医将手搭了上去。过了好一阵，他原本舒展的眉峰渐渐拢在一起，乳娘以为有什么大碍，吓得不敢出声。

　　贾敏抱着贾琏，也不打络子了，双眼聚焦在王太医身上，想听听结果是什么。

　　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到王太医收回手，贾母把贾珠搂入怀里，焦急问道：“您瞧着是什么情况？”

　　王太医垂眸含笑，语气带有一丝安抚：“老太君不必着急。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只需用药膳好好调理。平日不可累着，心情要好。”

　　贾母稍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麻烦你开方子，看要吃多久。”

　　“先吃上一个月，我再过来复诊，看要不要调整方子。对了，小公子平日里要多走动，不能一直坐着，还要忌口，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贾母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听到了吧，以后珠哥儿的饮食要格外仔细些。”

　　众人忙回都记住了。

　　贾母又嘱咐奶娘：“这件事先别告诉二太太，她现在身子重，听了珠哥儿的消息难免会忧心。待我先去告诉他老子。”

　　贾珠的奶娘忙说知道，不会把消息告知二太太的。

　　将王太医送走后，贾母看了眼女儿和孙子身上穿的褂子，像是有点旧了。想起自己库房里好像有几件厚厚的氅衣，可以改小一点给他们穿。

　　如今是翡翠管着贾母房里的钥匙，她前些日子刚带着人清点了一遍库房，想了一下后笑说：“老祖宗，我记起来了，是不是波斯国那边来的，用黑狐狸毛织成的氅衣？”

　　“对对对，就是那个。找出来让我看看。”

　　翡翠拿了钥匙，带着小丫头们去了库房，不消一会便抱了个包袱出来。

　　史珺说：“就是这个。我单穿有些大了，放着也是可惜。明儿找绣娘来，给他们三个一人做件斗篷。”

　　翡翠答应着。

　　众人看了那氅衣，赞叹不已。赖嬷嬷说：“这大氅毛色好，油光水亮的，摸着跟棉花似的，还是老太太会疼人。”

　　贾母神情淡淡的，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和两个孙子，可不得好好疼着。”

　　贾敏牵着贾琏上了贾母的榻，她熟练地歪在母亲怀里，跟她撒娇：“娘，肖先生是不是该回来了？”

　　她口中的肖先生是位女子，原本是宫里的老人，到了年纪出宫后，选择自梳不再嫁人。因她极通文墨，大户人家便会请她去教导小姐们读书识字。靠着一身本事，即便膝下无儿无女，过得也很滋润。

　　她来贾府已经一年多的时间了，因为贾代善的丧事，在府里不方便，就告假回城外兄嫂家去了。

　　贾母拿过一把玉梳，帮她把弄乱的鬓发梳顺，说：“明天就派人去接她。你要收心，好好跟着先生读书。”

　　“知道了。”

　　*

　　贾代明爷俩先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是熟人，贾氏族人纷纷围了上来。

　　“明叔，你们从京城回来了？”

　　“嗯，回来了。”

　　“明爷爷，京城好玩吗？”

　　“明叔，带粮食回来了吗，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是啊，我们家已经两天没开火了，去山里挖野菜吃，野菜吃完了，爷娘饿得不行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

　　有这么惨吗？贾赦掀开车帘就要下去，抱团极为机灵，不知道从哪搬出个小凳子，放在车厢前。

　　村子里的路和城里不同，全是黄土路，不仅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路旁还累计了不少动物的排泄物。

　　一路上贾赦的骨头快被颠酥了，他踩着凳子下来，一不小心没站稳踉跄后退了两步，刚好踩到一坨黑色的物体上。

　　触感是软软的，随即臭味扑鼻而来。贾赦的脸变得铁青。

　　“大老爷，换鞋！”抱圆及时解围，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双新绸鞋。贾赦把弄脏的鞋扔掉，靠着车辕换了鞋子。

　　“可以啊，你小子很不错。”贾赦拍了拍抱圆的肩膀。

　　抱团悄悄瞪了抱圆一眼，就你小子会讨巧。

　　风波平息后，贾代明向族人介绍道：“这是荣国公府的大老爷赦老爷。国公府的老太君怜贫惜弱，不仅给咱们运来粮食，还要把地买回来赁给咱们种，租子只收两成！”

　　“什么，这是真的吗？”

　　“明叔，这么好的事，你不会是在诓我们吧？”

　　“两成租子，要是真的，咱们还跑到几十里外的黄财主家赁地干什么！”

　　“是啊、是啊。”

　　贾代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然后目光转向贾赦，说：“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总不会连赦老爷也不相信吧？”

　　眼前的族人们个个面黄肌瘦，多数人衣服上打了补丁，有些小孩子甚至没有衣服穿，光着腚躲在大人的后面，怯生生地伸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贾赦。

　　贾赦心里一酸，他们家里最低一等的奴仆，都比这些人体面上百倍。他深深吐了口气，吩咐抱圆安排人把粮食从马车上卸下来，分给各家各户。

　　装粮食的袋子鼓鼓的，掀开口子一看，里面是饱满的谷穗。

　　“都是上好的粮食啊！”大人们忍不住把脑袋凑了上去。

　　小孩子们一听有饭吃了，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爹，我饿！”

　　“娘，我要吃饭。”

　　贾赦解下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的是干果，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孩，“拿去吃吧。”

　　小孩接过荷包，先是朝他鞠了一躬，然后拖着长长的裤腿，在其他孩子艳羡的目光中，跑进不远处的一座茅屋，“娘，咱们有吃的了。”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贾赦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说：“乡亲们，都别急，我这次回乡，粮食带的足够，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你们这有管事的不，看谁来负责把粮食分下去？”

　　贾代明忙举荐道：“让贾敖来吧，他做事细致。赦老爷，要不咱们先进村，去祠堂给老祖宗们上柱香？”

　　贾赦道：“可是了，这是正经事。劳烦伯父您带路，还有，以后叫我名字就行，您是长辈，不能乱了规矩。”

　　“好、好、好，您跟我来。”

　　贾敖带了些人留在村口分发粮食，贾代明则携贾赦入村。

　　等贾赦他们走远后，一个汉子眼疾手快把那双沾满污渍的鞋子捡了起来。

　　贾敖皱了皱眉，说：“那双鞋子已经脏了，你还要啊？”

　　那汉子满不在乎地说：“洗洗还能穿嘛，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鞋。这料子摸着比我们家女人的皮还滑溜些。”

　　贾敖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里的路还是一样不好走，贾赦不得不把衣服提溜起来，免得染上灰尘。

　　途径一个拐弯处，贾代明停住脚步，指着坡上的平地跟他介绍：“那是源叔和演叔的故居，两人离家之后，房子年久失修就倒塌了，剩下的木材都被村里人捡走了，就这块地还留住，没有人占走。”

　　贾赦一听这是老祖宗住的地方，忙说要过去看看。爬上去后，发现上面果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这块地还没有贾家的厨房大，伯爷爷和爷爷以前的日子可真苦啊。贾赦心里一阵感慨，嘱咐抱圆道：“明日记得备好酒菜，我要来此处凭吊。”

　　“小的知道了。”

　　众人又走了一会子，终于来到贾氏祠堂。贾赦发现此地与别处不同，整个村庄的屋子大多是矮小破烂，但祠堂却修得颇为阔气，用的还是上好的青石板。想来是在家族尚未败落前修缮的。

　　祠堂门大开，里面站着几个年岁已高的老者。贾赦在他们的注视下，向贾氏先人的灵位行叩拜礼。

　　待仪式完毕后，贾代明邀请贾赦去他家住。作为族长，他家的条件是村里最好的了。于是，贾赦带着抱团、抱圆住进贾代明家，剩余的人则被分散安排去了其他人家里。

　　贾代明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出嫁了没有在家。其他家人从没有见过身份如此贵重的老爷，羞羞怯怯，不敢出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