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事 不知道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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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寒半夜被渴醒了。
他起床喝了口水之后又去了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左手手指间一点刺痛引的慕寒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之前蹭破了一点。
大抵是下午捡球的时候蹭到的吧。
慕寒如此想。
只是一点小伤，但慕寒还是涂了点碘伏——这种药家里是常备的——然后才继续睡觉。
次日的早自习数学老师组织了一场小测，单面的小卷，内容是刚学完的一单元，都是些基础内容，顾炎做的很快，只不过再写到最后一问的时候，顾炎在思考时不自觉的转笔，成功把笔给转飞了。
黑色中性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在“刷刷”的写字声中却并不太明显。笔“咕噜咕噜”地一直滚到了何轩的座位底下。
看来是拿不到了。
顾炎轻轻拍了拍慕寒的肩膀，极小声地说：“慕寒，有没有多的中性笔？”顾炎向来是只扔一只黑笔一只红笔在桌洞里的，现在笔掉了都拿不出第二支。
慕寒右手草稿不停，左手从笔袋里摸了支笔出来向后递给了顾炎。
顾炎从对方的指间中抽出笔，目光顿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低下头快速完成了最后一道题。
早自习结束，顾千齐将卷子收起给老师送了过去。
顾炎起身走到何轩桌边将笔捡了回来，然后把慕寒的笔放到了他的桌子上：“谢谢啦。”
“不客气。”
“对了，你手给我一下……左手。”
慕寒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左手递了过去。顾炎忽然牵住了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
慕寒登时一个激灵，将手猛地抽回来：“你干什么？”
“我看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经顾炎一说，慕寒才想起手上的擦伤：“蹭了一下，没什么。”
顾炎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千齐回了班，对顾炎喊：“顾炎、苏青书，物理老师找你。”
“哦，来了。”
约莫两分钟后顾炎就回来了，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对慕寒说：“物理老师让我出去培训，要到中秋才能回来……两个周都见不到你了……”
“培训什么？”
“物理竞赛……为什么这个学期这么早啊？”
慕寒突然不吭声了。
顾炎注意到慕寒情绪不对，手上收拾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没说错什么吧？
“慕寒，你……怎么了？”
“没事，困，趴两分钟。”说完慕寒就趴在了桌子上，似乎真的是困了。
苏青书也是这次培训的学生，她此时已经背着书包在教室门口等顾炎了。被别人等着，顾炎也不好再墨迹，赶紧装好东西和苏青书一起走了。
慕寒心情确实是不好，而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回家也没有多少好转，这就导致他晚上做噩梦了。
梦境一如既往的混乱，慕寒感觉自己被追着跑了很久，然后是一段激烈的争吵，再吵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在吵，吵的时候一低头，地板忽然变成血红色，而方才跟自己争吵的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忽然间变成了自己的母亲。
梦到这里终止，因为慕寒醒了，被吓醒了。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蹬下了床，慕寒身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汗，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热的。慕寒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阵，摸到了手机。一摁开屏，刺眼的光亮让慕寒“啪”的一下把手机又扣回了桌子上，两秒后才重新拿了起来，眯着眼睛，看到了时间，2：34。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慕寒坐到了床边，够了一阵没够到拖鞋，干脆光着脚下床，去倒了杯水喝，回到房间打开了风扇，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风扇吹出的柔和的风加快了身上汗液的蒸发速度，惹得慕寒又有些冷了。他将被子捡了回来搭在身上，
不知道躺了许久，慕寒仍清醒着，而一些旧事又浮上心头。
慕寒那年初二，一天放学回来，看到慕北坐在楼道口，低着头，肩头一耸一耸的。
“怎么了？”慕寒走过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慕北抬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水：“哥。”她鼻音很重的叫了他一声。
“出什么事了？”慕寒了解慕北，虽然慕天总是待她不好，但慕北很少会哭，“慕天干什么了？”是什么时候将称呼从“爸”改为直呼其名的，慕寒已经记不清了。
慕北似乎想说什么，但泪水比话语先一步涌出。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慕寒这才注意到，慕北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
慕寒见慕北情绪正激动便将她拽了起来，带她先去了路姚风和钱远的店。
钱远今天出去谈进货去了，店里只有路姚风一个人在收银台后面看球。见到两人进来，他立马站了起来，一脸的笑容在看到慕北的状态的时候凝固住了：“怎么了慕北，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
慕北仍抽噎着，路姚风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来。慕北将手里一直攥着的纸放在桌子上，双手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毕竟哭这么久，早就渴了，期间还因为喝太急呛到了。
而慕寒这才看到慕北拿着的是什么——一张奖状。那是慕北参加小学六年级数学奥赛的一等奖。
慕北喝完了一杯水，又缓了一阵才停止了抽泣，但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哑了：“哥，爸不想让我上学了。”
听到这话，慕寒的脑子短暂地嗡了一下。不上学，什么意思？慕寒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将慕北暂时交由路姚风照顾，慕寒气冲冲地回了家里。一开门，就和刚在卫生间吐过的慕天撞了个正着。慕天又喝酒了。
慕寒重重地将门关上，直接就吼了出来：“你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不想让慕北上学！”
“她个女孩子上那么多学干什么用，天天读那点破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就是被学习害了，拿了个什么奖就敢耀武扬威了？”
慕寒浑身都气得发抖，他都能想象出来慕北拿了奖是多么开心地回家，被慕天泼冷水后又是多么的伤心。
“慕天！你大爷的自己没文化没法律意识就把嘴闭上！九年义务教育你是没听过吗！”慕寒罕见地爆了粗口。
慕天小时候是农村的，他自己不爱学习，小学都没读完。他不觉得让自己孩子不上学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是他孩子，本来就该什么都听他的。
“胡说八道，老子不让那小丫子上学谁还能管着了。咱老慕家，有你一个读书的就够了，而且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慕天，你要是敢拦着慕北，你信不信我报警！”
“啪”地一声脆响，慕寒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巴掌印，慕天结结实实地给了慕寒一下。他指着慕寒怒骂：“你小子，敢直呼你老子姓名，别以为你是我老慕家的根我就不敢教育你。”
听着慕天的言论，慕寒笑了。他真的是被气笑了。他实在是想不通，都21世纪了，思想解放都多久了，为什么他还能见到如此冥顽不化的人。
慕天的咒骂声依然没停：“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跟那死婆娘似的，对你妹那么上心，跟我一点都不一样！”
“你觉得你这样还很自豪是吗？”慕寒声音突然放的很轻，“我倒是突然庆幸你没什么家庭责任感，不然我如果被你带大，我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你同化。”
慕天晚上应该喝了不少，但吵到现在这个分数，他竟然也是清醒了一点。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慕寒忽然就爆发了，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慕天的领口——不过初二的慕寒比慕天要矮一些，导致这场面有些滑稽——冲着慕天大吼出声：“你也有脸提我妈！你还配提她！你用那种称呼代指她你还是人吗！不过你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她确实死了。你逼死我妈还不够，你还要逼死我们俩！”吼完，慕寒重重一推慕天。
慕天退回两步，也是彻底火了：“你敢教育你老子！如果不是她每天想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只要她老老实实听话怎么会死，再说，她又不是我杀的。”
“我妈有一点真是说错了，你不是重男轻女，你对我那些表面上的关爱都是因为你以为我和你是统一战线，你以为我会和你一起欺负我妈和我妹妹，你以为我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利益！你就是一个完全只想着自己的人！”
记忆却是逐渐模糊起来，停留在脑海里的，只有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和肌肤传来的疼痛。
慕寒一直躺倒了三点半还没睡着，干脆就不睡了，下床将卧室门关好，打开灯，拿出了之前买的竞赛集开始做。
慕寒从小成绩就很好，虽然慕北也很优秀，但因为年级低，比慕寒显露头角要晚几年。当年，慕寒吵没吵过，打没打过。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慕北退学。
虽说法律能暂时保护慕北，但慕寒最怕的是慕天去学校里发疯，这种事他是做过的。
慕寒为这个事苦恼了一个周，最后他也只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他找到慕北问她：“你想上学吗？”
这段时间慕北也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听到慕寒的问题，眼眶又隐隐有泛红的趋势，轻轻点了点头。
“好，哥哥保证一定让你能接着上学。”
“哥你要怎么办？”慕北察觉到了慕寒神情的一丝不自然。
慕寒知道瞒着慕北不是个办法，只得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拖出——他打算装学渣。
慕天自然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他敢让慕北退学是因为慕寒成绩好，他相信凭慕寒一人就能给家里带来大量的财富。毁掉自己的价值，给慕北机会，那是当时他一个初二学生最后能想到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