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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635区的地下研究所5(完) 全麦面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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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梅尔皱眉,她目光从冷淡变成了冰刀子,刺在询问她的军官身上:“你们在怀疑什么?我是实验体?因为我有一双红眼睛?”
监控室内,光屏单分出来一个较大的屏幕观察洛梅尔。
哪怕隔着摄像头,司恒的直觉也第一时间向他发出预警。
鲜红的颜色正在研究员的瞳孔里面跳动,和灌满猩红色的异核没有差别。
有时直觉会先于认知得出答案。
洛梅尔被污染了吗?
司恒压制住和那双眼睛对视后突然升起的厌恶,尽可能客观的观察洛梅尔。
研究员很快调整好情绪,她对此并不恼火:“是因为我的眼睛吧?曾经做过手术而已,大家都觉得很奇特。”
中规中矩的回答,挑不出毛病。
“确实像血化物的特征,但美瞳之类的话……”左赫就站在司恒身后,对解释持保留态度。
伊琳尝试更加委婉的同她沟通。
这次洛梅尔强硬拒绝了和伊琳聊自己的私事——尤其是眼睛:“我小时候经常因为眼睛遭受非议。”
总不能只靠直觉来判断,伊琳表示对洛梅尔理解,双方各自后退一步,说回之前的话题。
“异兽出逃是意外,有人急于求成,药剂剂量没掌握好。
不过那次事闹得很大,所长从那之后就明里暗里说没用的家伙就送给异兽当口粮。”
洛梅尔冷笑一声:“说他胖,还真喘上了。”
之后和司恒预测的大差不差,他们在逃跑途中遇到了摩羯,被一窝端。
“等我醒来就在你们的集装房里了。”研究员耸耸肩,她在说完后明显放松很多,从板正的坐姿换成舒适的后靠。
而在监控室的几人面色凝重,如果第十军团没有重视在回中央星途中接到疑似有血化物症状的异兽出现的消息极速赶来调查——
研究所不说全须全尾脱身,起码那几个领头的跑掉不难。
这样想的话,那么这则消息来源也很可疑。
给研究所通风报信的地方军部和政府官员,巧的是,第十军团的消息来源也是地方内部加密渠道,。
司恒打算拿着证据追根问底,正好军方需要一次大清洗,尸位素餐的蛀虫太多了。
和观测枢相关的部分,则需要和陛下报告,以及牵扯到的陈年旧案。
在询问室的问话也接近尾声。
伊琳先是安抚洛梅尔的情绪,表示军方绝对会查清真相,不会让受苦的研究员们心寒。
再对她表达感谢:“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没想到您能如此条理清晰的提供情报。”
军官简单处理记录的笔录后,委婉的向洛梅尔表示她可以回房间休息:“之后会联系您的家人,也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
“没什么好聊的,”门把手下压,拉开一道缝。研究员好像被扑面而来的夏日烧到,她稍稍偏头避开灼热的阳光。“没必要。”
“重点监视她。”司恒下达指令。
……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洛梅尔看了眼表,间隔15分钟。
“您好。”洛梅尔开门叫住刚走过去的巡逻队。“请问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卫生间?”
巡逻小队相互对视一眼后,一位女军官走到她面前:“顺着这条路直走,看见标识牌后左数第二个路口左拐……然后在……”
洛梅尔在讲述过程中适时的露出迷茫的表情。
“那我跟您一起去吧。”她笑笑,适时的住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这边。”
两人并排着走远。
……
通讯员的电话依次打过去,他揉了揉酸硬的脖颈,这是最后一位。
“您好,请问是洛梅尔的父母吗?嗯,是这样……所以?!不,请等一下,我这边需要核查!”
洛梅尔,女,今年27岁。曾参加凯尼尔生物技术研究所的面试,未就职。
目前在第三星域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入职三年。
林逸顺藤摸瓜,很快找到洛梅尔的星网账号,叫梅子梅尔,平常发些日常和美食打卡。
金发碧眼的漂亮女性手中举着网红咖啡店的茶具,身边环绕着马卡龙和慕斯蛋糕之类的甜品,给自己美美的拍了张记录生活的照片。
那张脸,和他们认识的“洛梅尔”根本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那家伙根本没有藏过!
很快——
“报告,三分钟前洛梅尔离开了房间,她说需要去卫生间,我们在卫生间内发现一名被打晕的巡逻队队员,通行卡不在她身上。”
不意外,但司恒觉得有些糟心,毕竟一眨眼功夫窜出三里地的事他刚经历过:“那人去哪了?”
秦衡调出监控:“推测前往目的地是废墟内部,我们怀疑里面有保存完好的逃生通道,但技术组破译密钥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
他耸了耸肩。
不知道走的哪条道还是其次,现在门都打不开,如果尝试爆破只会引爆暗雷造成二次塌房,严重点还会触发研究所的自卫模式。
研究所废墟内部——
[认证中……]
[认证通过]
前几日那批给集团研究的小批量、带有追踪器的原液已经发货,算算日期差不多快到了。
这边出事,只会让集团把手头上仅有的原液视若珍宝。毕竟没自己帮忙,集团那帮子废物恐怕只能生产无害的功能性饮料。
除非他们兑点血化物进去,效果还真差不多。
而比焦头烂额,先到的是观测枢和联邦的银手拷也说不定。
药剂全面断货,只会让黑市对药剂的追捧更加火热。
一,二,第三个路口,右拐。
三……第五面墙。
洛梅尔在光滑平整的墙面上摸索了会才找到开关。
这是研究所的一道隐藏门。之前用来运输小型物资,由于路线比较迂回,距离实验室较远,线路受损并不严重。
能够直达食堂,要是运气好没有被堵路,可以到备用主控室中转去宿舍楼。
下一步计划……梅埃那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房间里有单独的逃生通道,应该没被破译。要是走不通,再考虑要不要用老办法溜出去好了。
洛梅尔回头看了眼无人的通道,身后只有断断续续闪烁的应急灯打亮一小块金属墙。
她的视野越过那片亮光,向更高处望。
在泥泞的地表上,在温暖的阳光下,安妮和她的父母泪流满面,紧紧拥抱着对方。
……
“我不知道!!!”
“就算你这么翻来覆去的问——”与洛梅尔同组的研究员在几番盘问后,还是没压住火气。“问我有什么用?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洛梅尔的小跟班?!”
“小跟班?”伊琳抓住他的破绽反问。
研究员先是抖了个哆嗦,又疑神疑鬼的往四周看看:“你你你你们不会拿我说的去问洛梅尔吧——或或者D1组……安妮。”
伊琳保持微笑,不说话。
“好,好吧。”他知道是自己先露了马脚,但是他也实在不想和那个能让他们观摩同事被异兽吃掉的魔鬼对着干。
想到那天的景象,研究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如果洛梅尔有留下什么东西的话,一定在她那,因为那家伙不合群还特会邀功。
组长倒是很重用她,明明药剂能研发出来是大家的功劳,她却做主让组长一个人把功劳领了!
我们废寝忘食做出来的东西!大家就指望着靠药剂研发改善改善伙食,住更好更安全的宿舍!都让她毁了!!”
此时,在营地房间里的安妮正试图放空大脑欣赏天花板上的星空。
箱屋内的窗户遮光性很好,显得星空明亮。
投影仪尽职尽责的按照内设程序运转,安妮还不知道洛梅尔是怎么加密设置的命名和距离。
随机排列组合的星球现在在她眼里像团被猫玩弄后缠成结的毛线球。
她向星河伸出手,试图将其中某个星星摘下,解开藏在星海里的秘密。
当时那家伙怎么说的来着?
“以防万一,我换了种加密方式,你要解一下试试吗?”
会是什么方式?
她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戒指,内壁凹凸不平的刻字让安妮了口叹气。
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呢?
洛梅尔。
……
安妮走在相似又不同的走廊上,第十军团留下了她,希望她协助破译“洛梅尔”留下的资料。
有时安妮会想,第十军团要是干脆拿几百万星币买断这个投影仪会如何?
那这辈子都不用上班,可以去昂贵的旅游星包下一整年豪华套房。
帝王蟹大龙虾海参鲍鱼,顿顿吃到痛风都足够吧?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哪怕他们逮到洛梅尔,那家伙抱紧的她大腿,在度假海滩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自己回去工作也没用。
“安妮,我们刚刚推算出来的这部分数据和实验方面报告的解密需要核对……”
“哦,好,我现在就把实验数据编号发给你们。”听到工作事项,安妮回过神来点头。“这个的编号是……”
*
通讯接通。
“陛下。”军靴轻碰发出利落的声响,司恒向联邦如今的掌权者致意。
司铎点点头,打量一番自己外甥。
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裹成木乃伊的迹象,让人感到安心。
“不错,没受伤。”颇有带孩子经验的帝王卸下对外的威严,他欣慰地看着司恒。“之前第十星域的侦查报告我看过了,着重讲讲这次的事。”
“是。”司恒点点头,表情严肃,他简单概述了一遍前因后果。“第十军团在返航过程中收到第六星域军方内线的求救信号和加密附件,对方称在635禁区内有血化物出现。
在小队深入森林腹地的途中发生异植暴动。之后……摩羯破译了通讯频道主动联络,他对异植暴动发生的原因和研究所十分了解,异核恐怕也是被他拿走。”
司恒思索再三,没有提自己幻听和莎夏的事。
「嘘……」
抛出的草环变幻成传送阵,摩羯站在法阵正中间向司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精神力传音给他:「如果你真想了解这些,最好私底下悄悄去问那位好不容易请的外援。
不要声张,小心被疯子盯上。
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可不在乎阳光下的规则,一个个行踪成谜,我行我素的很。」
司恒顿了顿,继续报告。
“……我们从地下解救出近百位联邦公民,其中研究员占大多数,其中有一位已经被执行死刑的知名罪犯。”司恒看向投影,用坚定的眼神表明自己的态度。
“嗯……”那枚异核想来大有文章,但比起异核,司铎更想知道这个一向低调行事的势力究竟为何突然行动起来。
总不能是因为那封邀约?对方这几个月可采用了更迂回的手段回避他的势力。
还有就是……一些联邦老蛀虫的问题。
“像之前那样处理干净,事件尽快平息。”司铎的语速不紧不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面。“但凯尼尔那位家主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和黑市里流通的药剂有关,泽瑞奥集团恐怕也会有动作。
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要尝试掌握主动权。”
“是。”司恒还在看着他,就像他说的,要尝试掌握主动权。
司铎当然明白这小子想干什么,拦不住的。
他长叹了口气:“综合研究中心的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
包括你父母的旧案,那个炸毁研究中心被执行死刑的费迪被改名换姓送到第六星系足以证明他的价值,但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审问室——
苍白的冷光打在昏暗漆黑的小房间里,清晰到能看清空气里飞舞的灰尘。
换气扇呜呜的响着,给灰尘在灯下跳跃制造条件。
“姓名。”
“F——梅埃•凯尼尔。”
负责问话的林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年龄。”
“四十三——四十八。”
伊琳的笔在屏幕上方顿了顿:“四十三还是四十八?”
“四十——”他用尽力气抵抗自己那张言不由衷的嘴,但没什么用处。“八!”
梅埃大口大口喘气,顾不上交头接耳一番后离开的军官,他甩了甩本就晕成浆糊的脑袋。
难以分辨来源的低语在耳边反复提醒他的本性多么善良,就连一只宠物鸟都不想杀死;他的感情是多么充沛,知道自己一生都将背负无法被原谅的罪孽;他的信念是多么坚定,如今,做为诚实守信的优秀的联邦公民终于迎来了那抹正义的曙光!
才怪!
梅埃打了个冷颤,那个该死的黑袍人对他下的精神暗示为什么还没过去——
我是个有良心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梅埃还记得十七岁那年为了实验改良药剂,将那只以声音出名的宠物鸟的羽毛一根一根揪下时的啼叫——在悦耳动听的叫声变得奄奄一息后他拿了联邦金奖,被媒体评价年轻有为。
他也记得自己调配的药剂只不过因为着急,先斩后奏在志愿者身上实验被古板又脾气暴躁的导师呵斥——他不得不赔偿家属一大笔研究资金,那笔钱本来会更有价值的。
就在梅埃筹划让那个保守的暴躁老头“退位让贤”时,凯尼尔找上了他,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哈!不得不说,真是有眼光!
看着研究中心的爆炸准时响起,大火开始蔓延开,那个倔驴的小老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只能瘫在他那把舒服的椅子上瞪圆了眼看自己离开时,心情别提有多开心。
要不是洛阮音跟司钦那两个神经病多管闲事!!!
为什么非要冲进火海就那个倔老头?!
真是两个蠢……两个值得……值……蠢……让人尊敬的榜样。
不,不是!我明明——
没错,如果我不是为了继续潜伏在凯尼尔,我一定比他们更早一步冲进火海,救更多人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该死的精神暗示——
如果不是为了揭穿凯尼尔家族的阴谋,我怎么不会去救那个倔……老师呢?
那可是我的老师啊!
不……该死的,恶心的……我——
没想到泽瑞奥居然只手遮天,哪怕我刻意留下的把柄证据确凿还能将我救走。
不wc@%&不可以aib...u#h救u..i!
如今,是时候将这些年的东西一切交给值得信赖的第十军团长。
至于我,该去监狱赎罪了。
梅埃,一个心地善良的,信仰坚定的优秀联邦公民。
你的余生将贯彻这一点。
我!
“我叫费迪,费迪•塔科罗。”坐在椅子上的费迪抬起头。“你们想问什么?”
*
搜查无果后,第六星域军方很快开始自上而下的大换血,腐败分子被揪下华丽的皮囊,换上与他们名声相衬的纯狱系衣装,未来将在监狱星劳改终生。
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生活几乎如常——除了635禁区为保护生态环境,近几年时间内不会开放。
没什么大影响,这颗星球别的不多,高危禁区不止635一个。
“小姑娘,去哪啊?”司机师傅热情的揽客,打扮古怪的女孩却径直略过他走远。
“嘶,怎么不搭理人呢?”他也不尴尬,拉客嘛,正常,他把目标投向新的客户。“先生!需不需要搭车?价格好说!”
女孩不知道徒步了多久,她茫然的站在金属浇筑的“丛林”里。
“莎夏……不在这了。”夏莎默默捂住自己饥饿的胃。“人类真坏。”
城市是厚厚的金属,绿植是一闪一闪的假货,甚至连土也是假的,什么营养都没有。
只有热到过分的阳光切切实实的打在身上,她没有那个叫星币的东西,现在也没力气继续赶路。
麦子的香气扑鼻而来,花朵在勾引蜜蜂,她站在面包店的橱柜前,看着里面散发出蜂蜜香气的面包止不住地咽口水。
好好吃的样子……
没钱。
“呃,姑娘,”生意冷清的店长挠挠头,看着趴在橱柜上的女孩。麻布衣,没穿鞋,人倒是挺干净,肚子叽里咕噜的乱叫。他想了想,端出来一盘边角料。“吃吗?”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父母呢?家住哪里?”店长边叹气边给警察局打电话。
“夏莎。”女孩狼吞虎咽着边角料,有饭吃太好了!“今年……亿……千二百七十一……万岁!好吃!脆的!”
“喂……对对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孩,年龄大概十五六岁左右吧,穿一身麻布袋,可能是拐卖之后逃出来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好好,那我等你们过来,谢谢啊警察同志。”
总而言之,再三强调自己成年了的夏莎因为一顿饭的恩情留下来成为店长的帮工,这将是她踏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