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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意外频出的晚宴(1) 番茄肉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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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晶蓝色光芒的粒子化成一组组流光回归手环。
景宁在回到卧室的过程中反思,早知道边退边问了,自己走和被踢出来还是前者显得更自觉。
他走到窗户旁,稍稍勾起窗帘的一角,明亮的月光就顺着缝淌进窗台,映在眼中。
远处的虫鸣衬得这个夜晚安静祥和,风稍稍带起点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半点恐怖怪谈该有的氛围。
景宁顺势铺开精神力——
嗯?
手环亮红的警示灯快速闪烁起来。
明明没用多少精神力,坏了?不应该啊,魏妤不是才拿去维修了一次吗?
床,没亮。到靠右侧墙角的桌子,没亮。衣橱,卫生间,吧台,客厅……
警示灯从熄灭到闪烁,快速闪烁,长时间亮起,在手环忍无可忍的弹出“邮件发送中”的红色警告界面后,景宁手动把邮件拦截下来。
虚拟投影闪了闪,好似不情愿的撤回邮件。
拦都拦了,景宁就想着顺便看看魏妤都调了什么。
……完蛋,她还真把输出阈值警告线调低了。
甚至在自己的精神力使用时长都要有记录,这下连钻漏洞的余地都没有了,以后不能打着对时间不敏感的借口额外超支精神力。
而且新划定的“上限”只够覆盖住他的卧室。
简而言之,刚刚够用。
唉,景宁摇摇头,有朝一日成“近视眼”,还真不习惯。
就这点精神力,按照联盟的评定标准大约在D级到C级左右,算是坐实了自己公开的那份堪称需要政府救助的检查报告——一个因伤导致等级跌落严重且精神域状态不稳定的病人。
景宁扪心自问,他的精神域状态虽然差,但也不至于要如此节能降耗吧。
可要真对魏妤这样说,她一定会把身体检测报告拍过来,让自己滚回去啃医学必修课。
那么为了养精蓄锐……
景宁看向卧室门,眯起眼,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可是一把门锁的钥匙都没拿到。
早上。
白黎芳小口小口优雅的吃完三明治,接过身边女仆递来的手帕,轻轻将嘴边可能存在的油渍点擦掉。
景风禾飞快的咀嚼第四块三明治,边吃还不忘喝汤。
就在这时,派上去叫景宁起床的佣人下来了,身边空无一人。
佣人对着白黎芳耳语一番,她的神情立刻变得刻薄起来:“什么叫门反锁了?还没说话?怎么,难道还要我上去哄着他下来再开饭?还是大家都坐这干等他到了再吃饭?!
哪来这么大脸!去敲门,告诉他不下来今天一天都没他的饭吃!”
景风禾又拿了个三明治塞嘴里,在心里暗暗吐槽:也没人等景宁,何况爸什么时候按时吃饭过。
……
在景家父母第一次打算来医院“探望”景宁前,景风禾借“先让他有点心理准备”的说辞来医院问景宁自己该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
是厌恶他的嫡子,还是冷漠的景家继承人,又或者温柔大度实际上背地里耍阴招的两面派?
无论是商场上的合作者,还是各大家族的勾心斗角,他都不少见。而景家的老家主——手把手教他如何接过景家的爷爷就是在腥风血雨里杀出来,景家旁支至今不成气候,正是老家主当年强硬的手段的体现。
也正因如此,他信心满满,就像觅烟老师说的——必须考虑这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唯一演戏的机会。
“啊?”刚做完复健的景宁茫然地看着景风禾。
觅烟徒弟有戏瘾倒很正常,能理解。
她自己就是个即兴的老戏骨,但像景风禾这样连大纲和角色都真写了个PPT过来的……
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不,多做多错,还是把我当透明人对待吧。”景宁思考两秒,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尤其是我和你母亲的事,如果我应付不来会找你帮忙的,多谢。”
距离上一次女仆去喊景宁下楼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景风禾看了眼墙上的钟,离晚宴还久得很。干脆上午去公司一趟,免得妈和景宁斗法波及到自己这个小虾米。
昨天他爸不就被轰客房去睡了么,听说连个枕头被子都没有,一晚上就受凉感冒了,现在还搁床上吸鼻涕呢。
“妈,公司还有事,我过去一趟。”景风禾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干完,向白黎芳道别,加快脚步离开这片战场。
“风禾,记得早点回来试礼服啊!”白黎芳站起来送儿子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儿子今天似乎走的格外快一点。
“不用,我配好衣服了。”景风禾头都不回的摆摆手。
妈妈的审美太前卫,暗红色西装配绿条纹领带和纯金袖扣,整的跟圣诞树差不多,他可遭不住。
白黎芳惆怅地目送他走远。
要不是景宁那个私生子,她本该今天和儿子谈谈心,聊聊天。上午陪自己去逛个街,下午再吃个下午茶,试试新礼服,让儿子帅气地去晚宴……
结果一把这私生子接回来,什么都乱套了!
看看,风禾多不满景宁这早上起不来的做派,都被气到一句话不说直接去公司。
多委屈啊,那小三儿子治病花的钱本来就多,现在出院还有大包小包的药,风禾也不叫怨不叫恨,一声不吭的把人接回来养着。
甚至第一次露面就是秋猎宴会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担心那个阴毒的私生子会耍心眼坑他。
要她看,这病还不如不治呢,死了最好!好起来和儿子争景家可怎么办?
风禾还是太善良。
白黎芳愤恨的想,自己一直撮合的那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风禾心软,不乐意,她可没这个顾虑。
在餐厅的佣人们眼观鼻,鼻观口,就连收拾餐盘的女仆都小心翼翼的,防止有磕碰的声音被夫人听见导致挨训。
“去,给安太太打个电话。”
佣人轻声应下,夫人的声音听着轻快,那就说明在楼上那位少爷要倒大霉了。
整个上午白黎芳都过得很充实,她和安太太东拉西扯,这个喜欢四处牵红线的大嘴巴惯会捧人,而且她今晚也要出席晚宴,想来等宴会开始——不,光这一上午传出去的闲言碎语就足够让景宁吃不少闷亏。
毕竟在贵族这个圈子里,名声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只要消息传开,不管真的假的,脏水和窃窃私语都会跟景宁这个私生子一辈子。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得意的轻哼起来,她轻轻拨弄仿古的唱片机,随着音乐的律动轻晃。
这份开心持续到景风禾中午回家。
景风禾提着装西装的袋子,跟自己妈干瞪眼:“所以他人呢?”
白黎芳撇了眼身边的佣人,被派去叫人的罗娜自觉上前一步回答:“宁少爷的房间一直都没有回应,门也反锁了。”
景风禾第一反应是——那这个下午有的熬了。
光想想等会魔法对冲的场景就够头疼的,他克制住转头就跑的欲望,示意一旁的管家把房间钥匙拿来:“去喊他。”
这小子居然真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那她早上说的、做的不都——
白黎芳压下心里的火气,跟在儿子身后,楼梯被她踩的邦邦响,感觉被下马威的白黎芳打定主意等会要让私生子好好学学规矩
景风禾先是敲敲门。
没声。
他加大了敲门的力气,手不经意擦过门把手,唔……没有用精神力上锁,是醒了吗?
自己该不该开门?
罗娜就在旁边,以防万一还是不用精神力传讯比较好……
这边还想着怎么在维持不熟人设的情况下拖延时间,站在旁边的白黎芳就干脆多了,夺过管家手中的钥匙捅进去咔咔转了两道,门把手一压推开径直往里冲。
“呃!”景风禾下意识拉住白黎芳,结果她猛地一使劲,自己差点被拽着摔跟头。
“景宁你——啊!”养尊处优的景夫人被眼前这幕吓得腿一软直接做在乱糟糟的床上。
景风禾听着这高音心里颤三颤,赶忙转头看过去,提着的心立刻放下了。
还好还好,景宁没成案发现场的受害者,倒是自己妈出这个屋得让厨房熬一盅甜梨汤润润嗓子。
“怎么了?”屋里还拉着厚重的布帘,昏暗的很。景宁身穿纯白色的浴袍,把脸上还没擦干,跟海带一样厚重的长发往后扔。
几缕头发粘在脸旁边曲折妖娆,再配合有些苍白的肤色,颇有长发水鬼的风范。
白黎芳被吓得直揉心口,冰凉的水珠甩脸上都没心思骂两句。
这些天不只是自家挖出来些圈养的牲畜的尸骨,她可听说了,郑家那边人都出事了!
那几天约好来茶会的夫人们有干脆推掉的,有来了但面色苍白的,最后没一个坐的住的提前散场。
她不是傻子,为这事这几天儿子都回家住,一遍又一遍查家里佣人的底细,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突然看见乌漆麻黑的房间里冒出个黑头发白袍的水鬼,她哪遭得住这个!
这私生子,天生就是克她的!小时候就让自己不顺心,长大了更吓人!
景风禾看着景宁转头拿毛巾出来擦头发,嘴角抽了抽。说实话他挺想笑的,毕竟等他转头看见人的时候感应灯都开了,没觉得多吓人。
“没什么,你早上到现在吃饭了吗?”景风禾干巴巴的问话,怕自己当面笑出声。
“没啊,”景宁也看不懂白黎芳在搞什么,拿眼神问景风禾怎么个事。“不是说去晚宴,我刚醒,洗个澡。”
“行,”趁着白黎芳还没回神,景风禾飞快地把安排一锤定音。“那过会把头发吹干下来吃午饭,等下去试礼服,还有一些饰品,家里挑了几样给你。”
他着重在礼服和饰品上加重音,旁人听到只会觉得是在警告景宁晚宴不要丢了景家的脸。
和其他佣人站一起,低着头听景风禾训话的罗娜听到这话嘲讽的扯了下嘴角。
她漠然地想,这个上流社会人人夸赞的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为人也不过如此。
“哦。”景宁对此没发表什么见解,他转身回到浴室,短暂的安静过后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这顿午饭吃的比早饭还安静。
景风禾趁着夹菜看两眼景宁,面不改色。白水煮菜这么寡淡的食物还能一口菜一口米饭吃下去,佩服。
他做不到,干脆自己去厨房舀米饭,就为了吃着能有点味。
坐在主位上的白黎芳还没缓过劲来,餐吃得魂不守舍,很快找由头离席了。
景风禾望了眼离席的母亲:“领带和袖扣,我和妈特意挑过,一对翡翠绿色的宝石扣。你这次出席晚宴代表的是景家的脸面,无论身份如何,我都希望你不要露怯。”
啊,周舒把他要的东西送来了,景宁点点头,嗯了一声。
餐厅安静到听得见呼吸声。
勉强靠水煮菜垫垫肚子,专业的化妆团队把两人按在座椅上,开始漫长的上妆环节。
先是黏黏糊糊的面膜,然后修眉,上粉底液,修容,眼影,毛茸茸的刷子轻扫过皮肤,景风禾闭着眼,尽可能不去挠刚画好的妆。
景宁睁眼看向镜子,妆容不浓,很清透,是能看出来这人好好收拾过那种。
就连自己没什么气色的脸都看着像病情有所好转的样子。
然后是试衣。
白黎芳细心的给自己儿子整理西装领口,景风禾的西装与马甲选了藏蓝色,领带用暗红当点缀,呼应那对暗红色的袖口,整体上稳重,又不显老气。
景宁举起自己手上这件外套,和景风禾那件戗驳领不同,用的是青果领,不会那么有气场,颜色是墨绿色配黑色内衬,嗯,很符合自己小透明的地位。
他穿上外套活动了下胳膊,很好,大幅度动作没什么阻碍,打人很方便。
“哎呀,瞧瞧,”白黎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景宁旁边,捂着嘴轻笑。“这西装似乎大了些,毕竟是风禾定制的旧衣服,他的码和你再差不离,也还是不一样的。要不,你脱下来让裁缝再改改?”
“……不用。”景宁拿过袖扣带上,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漂亮的火彩。
景风禾跟他都知道白黎芳背后的小动作,偷偷找裁缝改尺码,不值一提。
“要不还是——!”白黎芳下意识往后一仰,撑住一旁的椅子,她看着眼前捎带起风的胳膊肘嘴角抽了抽。
景宁顺带做了几个扩胸运动:“不用,很方便。”
白黎芳因为刚刚擦过鼻尖的凉风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意识到这是某种示弱,又昂头挺胸怼回去:“那就行。”
然后气鼓鼓的走远了。
另一边,一直在用余光关注两人的景风禾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和他熟识的造型师看着突然笑起来的人很是疑惑:“笑什么呢。”
“没什么,”景风禾侧头看了眼现在在整理衣服的景宁,笑着回答。“只是想到点好玩的事。”
造型师顺着他视线去看景宁和走远的景夫人。
也没发现夫人和那位有什么摩擦啊?
一个站的远的小姑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捂着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偷偷摸摸的用终端跟好友交流。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迩大意舒克杨枝甘露:???,!!!,?!?!?!]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迩大意舒克杨枝甘露:!……]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迩大意舒克杨枝甘露:我也是抽疯了这都能跟你聊起来。]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怡要草莓麻薯双倍:?!?!……]
[小迩大意舒克杨枝甘露:我看不懂!!!啊!!!]
景宁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拿起热水抿一口,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有种不吉利兆头……
庄园的红毯一路铺到别墅前,黑色的豪车被侍从打开车门,迎接客人。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银色黑底高跟鞋的脚,而后祁奚拎着她精致的银边小皮包从车上下来。
第二位侍从立刻向前一步,将祁奚引到别墅内部。
景风禾跟景宁进来后就分开了,他看景宁去餐饮区就没有多管,在另一边和其他宴会上的来客寒暄。
“风禾哥哥!”祁奚抓准时机走到景风禾身边,露出甜美的笑容。“好久没见了。”
“好~久~不~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知道她会说这句!”在堆叠着香甜可口的甜品桌前,几个衣服华美的女士看着远处交谈的两人,拙劣模仿祁奚的语气。“恶心死了。”
小团体里语气最刻薄的嗤笑一声:“在景大少爷眼前装得好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私底下使的阴招还少吗?
上次还不~小~心~给海洛娜端了杯过敏的果汁来,她那天本来想跟周家那位告白来着,最后哭着提前离席了。”
“就是就是,”另一位接过话茬,愤恨的白了祁奚一眼。“还有我端着蛋糕过去打招呼,结果她一下撞在我身上,奶油弄的到处都是!”
“对吧!”最后说话的这位更是连连点头。“之前在江茵茵茶会上也是,结果被人家直白的问回去,那个难看的脸色啊,啧啧啧。还甩脸色给主人家看呢。”
景宁没想到自己随便挑个的地方吃饭还听到同伴的八卦小报的消息,不是江茵茵吃亏就行。
祁家……景宁又往嘴里塞了口番茄肉酱的意面,他记得这是个比景风禾还会和稀泥的墙头草来着?
人总是对八卦有着无穷无尽的探究欲,而此时此刻放空大脑的景宁也萌生了某种好奇心——这薛定谔的战力学真是该死的让人着迷。
他在咀嚼中开始构想如果祁奚和贺起一左一右站在景风禾旁边,会不会呈现稳固三角形的状态。
很快,事实告诉他,不会。
因为就在刚刚,景风禾面带歉意的对祁奚笑笑,和贺起离开了。
景宁端起空空如也的餐盘,掠过身边女士们幸灾乐祸的讥笑,走到可口的土豆泥面前,挖起满满一勺,又到旁边拿了两块牛肋条和油炸小食。
刚好服务员将新炒好的海鲜烩饭拿来,景宁也没客气,再来一勺铺到土豆泥上面。
站在高处的司洛溪看着满满一盘的食物,不由得咋舌:“他这是第二盘了吧?!胃口这么好,真是病人?”
司恒就站在她旁边,轻笑一声:“起码疗养院记录和病例报告上是那么写的。”
“而且拿的都是最好吃——诶等等不要把我心爱的提拉米苏直接铲走三分之一啊!”司洛溪的目光追随着景宁盘子里的提拉米苏走远,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郁闷显而易见。
“我可听后厨说了,没做那么多,”钦点的甜品,主人还没吃上两口,就眼睁睁看着它消失一大块。“照他这样吃下去,还是过会托侍卫提前给我留几块吧。
这家伙是看了什么必吃榜攻略吗?”
司恒耸耸肩,看了眼终端:“时间差不多了,走吧,等陛下演讲完,我去和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