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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635区的地下研究所1 相遇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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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歌剧盛会之星奥裴亚已发布星历7679年联欢汇演的主题与主标识，年末将盛大召开的歌剧汇演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本次演出共分五个场馆……”
委托协会的大门被一把推开，外头的冷风像不速之客一样挤进大堂。
本以为自己今天也能早早下班的兰枝无奈的叹了口气：“摩羯，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不要在下午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二秒——我的下班时间卡点来。”
“是吗？”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接过笔，在电子来访登记簿上签名。
那双在兰枝记忆里颇有灵气的眼睛被碎发遮住，变苍白的唇倒依旧犀利：“前辈，如果我没有记错，介于星球间的时差，委托协会的工作时间一直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还是说……您准备去星网冲浪了？”
他歪头示意被公器私用的拼接显示大屏，上面晚间新闻仍在絮絮叨叨。
要知道在之前，上面滑动公告的都是条例守则和公开招募任务。
宝盖、横、竖钩。
在握着黑色签字笔的手试了试手感后，青年签下自己的名字，景宁。
“话是这么说，但你的措辞就像跟你一起闯进来的秋日凉风，让我的机体核心都快要冷到不能运转了——
咳，这是玩笑。”尽管兰枝做了个伤心的动作，却眼带笑意看向景宁。“爱理不会无的放矢，我觉得你可以期待一下。”
景宁点点头：“借您吉言。”
二楼，会长办公室——
“请进。”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爱理正守在热水壶旁边。
水壶被架到加热垫上，清透的气泡不断上升、翻滚。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随后一跃而出炸开水花，在杯壁留下大小迥异的圈形水垢。
爱理仍在看着翻滚不停的水面，冲他摆摆手：“要来一杯热水吗？不过得再等等。”
“都行。”景宁不客气的先一步落座沙发，很快被舒服柔软的触感折服。“最近有传言说，占卜用的水和上香用的贡品一样没滋没味。
嗯，你新换的沙发挺好。”
爱理转头，无语的看着他：“那是什么说法……哪个被抢了水的小鬼说的？
咖啡还是——啊，你还是喝白开水吧，魏妤上次听说你从我这薅的速溶咖啡和茶叶还有饮料，差点没唠叨死我。”
“偶尔也得换换口味。”景宁接过纸杯喝了一口热水，热意妥帖的滑下去，抚平因为风稍稍有些干涩痒意的唇喉。
“饶了我吧，让病人干活已经很没良心了。起码要遵循医嘱吧？”爱理摇摇头，搅拌着还未化开的方糖叹气。
“言归正传，一块魔方碎片的位置已经查明了。
和你们想的一样，联邦那些贵族集团扶持的非法研究所也在寻找这东西，并试图利用和研究，该说他们大胆呢，还是疯狂呢。”爱理摇摇头。
她比划着剪刀手，笑的像个邪恶大反派：“光想想就觉得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比如一炮轰掉那群老不死的僵尸，或者剪掉他们的营养仓供电线。”
“那位大帝已经默许我们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搞不少小动作了。”景宁将已经空空如也的纸杯放到茶几上，并往爱理的方向推了推。“虽然我和你一样喜欢快刀斩乱麻。”
“还是说回正题吧。”爱理又给他续上一杯热水。“这个任务最开始是一组……算了，反正你一定会去，我调他们去支援附近星球的任务好了。”
景宁郑重的点头：“多谢。既然如此，他们的报销单走我这边，小费按百分之十结算。”
“给的真大方啊。”爱理惊讶的看着财主，搞得她都想抢单了。
“理所应当，毕竟算是我的私事。”景宁站起身想起上次的议题，还没通知最终的决定。“还有个问题。”
“哦，你是说联邦的邀约？”爱理明白他的意思。“嗯……有简单讨论过，不过碍于贵族集团的麻烦事，以及研究中心那边的旧怨。
哎呦，有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心理意见可大着呢。”她揉了揉过来收拾茶具的小机器人，整的人家东倒西歪。
“所以更进一步的合作仍需讨论，以现在观测枢的情况，没时间去和他们磨洋工，最早也要等边缘星域探查结束。”
“这样……”景宁默默把晕头转向的小机器人从爱理手中解救出来。“知道了。”
*
“本次行动任务为第六星域001号资源型星球上，S级635区中心的凯尼尔生物技术研究所。
详细资料可在档案内查询，不再赘述。需要注意的是，三个月前中心山脉的巨大爆炸。
经图像和实地分析，并非如官方报告所说是异兽间的冲突导致大规模山体滑坡，而是部分实验品出逃，这点在部分被污染水域和异兽上得到佐证。
前任务小队已在严重污染地区执行去污染化清洁，请关注清洁仪器的清洁进度并及时更换回收。
以上，祝您森林采风愉快。”
通讯切断。
凉风吹动无数片树叶，暖和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到地面上，安静祥和。
“对不起，635区因机密原因正在进行调查，近期禁止放行。”身穿战斗服的士兵拦下一众冒险家和雇佣兵，惹起一阵抱怨。“抱歉，还在调查中，具体解禁时间请等待本地官方公告。”
景宁打量着士兵的服饰，军用Ⅲ……不对，材质和灵敏度明显强很多，是军用Ⅰ类机械外骨骼。
枪也和本地军方款式有细微差别，伪装还是……改造？总感觉有点眼熟啊，这种拼改的风格。
恐怕实际威力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就连自己也才得到消息没多久，这么快就接替第六星系军方封锁的话……是远征回归的第十军团？
景宁看了会双方间的废话拉扯，转身离开。
与其在这猜来猜去，还是先找个角落翻过铁丝网得了。
*
做为本星球最大的森林资源区，635区从不掩饰它的慷慨与包容。在这里，每日都上演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剧化戏码。
葱葱郁郁的森林现在还是生机盎然的景象，颇有意境，衬得景宁像来旅游采风。
顺着河流向中心地带前行，在踏入内围后硝烟和血腥味浓郁逐渐变得起来。
河道旁渐渐有异兽的骨灰出现，先是温润无害的哺乳动物和鸟类，再是豪猪棕熊之类的大型异兽烧成黑炭的骨，零星带着尸身四裂的蛇、昆虫、鱼类。
大片大片都是被聚集焚烧的痕迹。
在不久前，土地润着粘腻的血，为河流涂上鲜红的胭脂。
树叶借着微风轻响，森林在哀悼被欲望抹掉神志的故人。
如今清洁仪器兢兢业业的运行，阻断污染进一步传播的可能性。
河道边已是无名的墓地。
先是窸窸窣窣的讨论，随后森林间逐渐展开激烈的争执，最后年长者一锤定音。
小辈的枝丫探头探脑，送上份薄礼，一颗翠绿的，拳头大的，蕴含浓郁能量的晶核。
没想到在这还能接到个委托，景宁没有第一时间应下，他仔细聆听了异兽的诉求，反问：“希望我帮忙净化这条河道，做为报酬，给我这块晶核？”
扭捏的树枝点头，树叶像含羞草一样合拢起来，却又微微敞开两片探头探脑的望着。
“嗯……”景宁看向人类安全区的方向，能看到部分作战小队已经陆续进入森林外围消失在茂密的绿海里。
时间不多了啊，军方已经开始侦查的话。
「不行……时间，没有？争取！」树叶舒展开，指向远方的军装小队。
“不，不是因为他们。”
景宁摇摇头，无论是本地军方也好，还是哪个军团也罢，他们的动作必然会让研究所有所反应。
现在，恐怕已经在准备撤离了。
“报酬就不用了，帮忙净化是小事。”更麻烦的是研究所的具体位置。
尽管景宁有最初污染点的坐标范围，但连绵不绝的山脉下是不知道有多大的蚁巢，如果能更精确最好。
“我必须快点赶到研究所，也就是人类研究‘血污’的地方，所以能否让一位认路的异兽给我带路呢？”
「可以！就，这？报酬！？」
景宁轻轻抚摸过树叶的枝丫，帮它掸去上面不知何时缠上的血化物的气息：“这样就行，不过在我走后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中心地带那边，你们还有同伴在吗？”
「……痛苦……狂躁，一直……同伴，死去，被抓走，没有了。」
“……我知道了，请节哀。”
另一边——
第十军团作战小队陆续铺开排查。
“A016小队报告，外围D区内排查完毕，未发现异常现象，未检测出生物携带血化因子。”
“执行下一地区排查。”
“明白！”
司恒向压制住异兽的队员打了个手势，被逮住薅走一管血的异兽很快挣脱开束缚一瘸一拐的跑开了。
“苏雅，情况如何？”
“非常好。”苏雅一边递给他化验报告一边说。“血化因子含量很低，就像这只异兽完全没有出现过血化症状一样。
但是你看，第二页25条和27条的数据，和常规数值比有所上升，符合被安抚后短时间内的数据。
第三页33条可以证明异兽处于‘温和’的精神状态。
问题是……”
苏雅疑惑又不解：“皮希奥这个种族本身是非常残暴好斗的，这个数据哪怕是人工饲养时还是放生都很难做到。
野生更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它们的本能。”
司恒点头，引导研究员继续发言：“你的判断呢？”
“虽然很想信誓旦旦的说这是用精神力做到类似安抚的效果……还是怀疑有人针对血化做出来了净化剂吧，或者是异兽突发变异，让它本身能做到代谢大剂量血化因子更符合我的实验结果。”
痛苦面具浮现在苏雅脸上，让聪慧的研究员抓耳挠腮。
“从这里采集到样本太奇怪了，明明血化因子对精神力具有强污染性，而无论是特研药剂还是生物自净化能力，在之前的模拟实验中都很难做到。
如果关俞那家伙真的不是在说梦话……”
为什么用尽了手段都很难做到用其他方法清除污染呢？
“不用心急，苏雅。”司恒收起报告，安抚因为研究进展不好而有些焦虑的研究员。“血化因子只要出现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放宽心。
我有好预感，我们不会空手而归的。”
沉稳又带着力量的言语稍稍缓解了苏雅的急躁，向未知求解本就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而她，还有的是时间和求知欲。
她做了个深呼吸来平定情绪：“是的，我可能还需要采集一些样本，上将。”
“报告，A09小队发现疑似污染区。”
中心地带——
更浓郁的血气和空中隐隐翻涌的恶意充斥景宁全部感官。
暗中观察的巨蟒按耐下饥饿，它持续关注着大大咧咧在自己地盘疾行的两脚兽和石铠长臂猿。
这俩，没有猎人凌冽的杀意，但也不是贪婪愚蠢的羔羊，只是单纯在赶路……吗？
再等等，再等等。
它“饿”疯了。
精神上的饥饿不断催促巨蛇捕猎，尽管它的肚皮已经鼓鼓囊囊到放不下更多猎物。
还真走远了，可这样下去就要失去两份食物。
开什么玩笑？！
近乎失去理智的巨蟒从树上冲下来，试图一口咬掉两脚兽的头，却在途中不知被何物贯穿，成为撞在枪口上的猎物。
它只能在半途倒下，压平一片草地。
已经被猩红占满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反杀成功的猎物，很快，巨蟒就连这都要记不住了。
“吱吱！”好帅！
石铠长臂猿震撼的看着那团在景宁手心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飘出一缕把巨蟒点燃，手舞足蹈的喊着——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我靠！兄弟！帅！兄弟！当年老子要有这手，就不会被马戏团卖到那破地了！
“……”景宁确认巨蟒被烧到灰都干净后，终于开口吐槽路上絮絮叨叨的猿猴。“兄弟，你要会这手早就晋级S了，兄弟。”
“吱吱吱吱！”这倒也是。
长臂猿挠了挠头，头好痒，感觉自己有点脑子了。
人类的声音很好听，就是跟被他捞上来玩的鱼一样，充斥着股子半死不活的劲：“而且兄弟，大概还有多久能到，你能详细说说这方面吗？我知道你很喜欢你的同伴了，真的。”
“吱，吱吱吱！”嘿嘿嘿，可以的可以的！
猿猴又不好意思的抹一把自己因为赶路乱翘的毛：“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兄弟，你的力量，大范围的净化？能吗？
“嗯，”景宁步履不停。“放心，能做到。”
*
“怪了。”苏雅再次抽检河流旁边满地的尸骨。
研究员现在觉得自己科学的世界观遭到重击：“为什么？！”
“不不不，”苏雅从光脑上扯出来虚拟面板，就地开始对比数据。“明明是重度污染地，也跟文件里说的地址对的上。
河边有大量就地焚烧的尸骨残骸就算了，但为什么没有检测出血化倾向的数据？甚至比其他地区数值都好很多。”
等等？好很多？
察觉到毛线头的苏雅兴奋地跳起来：“难道说……真的不是个例！？”
“这可真是！”她很快开始新一轮采样。“这个数据……不是，这个也不是……还有没有更有用的？”
“咳，苏女士？”林逸轻咳一声，拉住差点走出安全区的苏雅，这位思维跳脱的天才研究员需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哦哦哦！上将！”苏雅揉了揉笑到有些发酸的脸，兴奋的看着司恒。
“简单的说，这个森林里绝对有什么可以做到消除血化因子！
而且是在主动清洁，大概率是人，最差也是机器！拜托了！”
“我知道了。”司恒望向队员：“A01小队，目标调整为优先寻找可疑目标。其余小队以f区为中心进行勘察。”
“收到！”
……
两位小队队员打前阵，司恒和另一位殿后，被四人包在中间的研究员给小队指引方向。
“没错，还在沿着河道往上游去。”苏雅眺望远方的山脉。“不过，那里有什么？”
“上将——怎么回事？！”齐衡尽可能保持平衡。
大范围的地动山摇，整个中心地带轰鸣着，咆哮着。
远处沉闷的蹄声逐渐逼近，野兽的吼叫震耳欲聋。
兽潮？！
“上机甲！”司恒操作阿特拉斯将景象同步到临时指挥部。“左赫？”
“报告上将，”留守临时指挥部的副官左赫和小队队员神色同样凝重。“之前并未检测到任何异常波动——”
“苏女士等——”林逸的麦传来一阵杂音。
“先别为什么探查不到，”苏雅坐在机甲里干焦急的看着还在生长的榕树。“兽潮都被异植吃掉了！”
狂奔的兽潮被构筑出巢穴的异植包围，层层叠叠中被碾成肉泥，被气根吸吮血水，最后掩盖在庞大的根系下。
“报告！异植的能量还在增加，已达到S级！
S+，
S++，
S+++，
达到S级临界点——”
临时指挥部队员倒吸一口凉气：“监测对象能量突破至2S-级……能量，还、还在上升。这不可能……”
“不，是有可能的！”苏雅眼睛在看见榕树破土而出之后就没挪开过眼睛。
不是教科书图片、不是死了的切片，这是突破了植物所谓“进化上限”只到S级论点的2S级异植。
不仅仅证明植物可以向更高等级进化——“更证明了它们在有意识的控制自己不突破的可能性……”
美丽……
智慧……
苏雅的心在胸腔内一下比一下跳的更加急促。
没错，这就是生命的神奇之处，自己之所以投身生物研究，也是因为这堪称奇迹的可能性。
时间只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第六星系06001星球635区出现2S级异植暴动。
榕树拔地而起，和它郁郁葱葱的模样做对照，以它为中心黄土遍地的场面显得震撼人心。
一个侥幸躲过狩猎的昆虫异兽轻轻落到飘荡在半空中的气根上。
风轻轻吹拂，根须迎合着轻摆。在不经意间纠缠上虫兽的身体，等它们分散开，又是干干净净的根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