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死亡背对背》梅子塔

4、01.雪境冰洋（三） 下水去

　　我迫切地揉了揉耳朵，他这一声差点让我耳鸣了。爱因斯坦也非常贴心地帮我将听力调小了一点。

　　“你说主城那些人有什么用啊！送点物资，再送来这辆破车，然后呢！问题也不解决！送来专家看了眼就走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用！”他说着，激动地拍桌。

　　“够了威尔，别吓到村长了。”卢克制止了威尔，威尔看在村长份儿上，也不再说什么。

　　长长的一声叹息自村长嘴里发出，他摆了摆手，不计较刚刚威尔宣泄的愤怒。

　　“坎尔瓦纳湖没人再去了吧。”他问。

　　威尔自信地点头，“那里被我们几个兄弟搭了栅栏，还封上了木板，没有人能进得去。”

　　“那就好。”

　　坎尔瓦纳湖？没听说过的地方。封起来是为什么？怕发生地震后有人掉进水里吗？虽然这个解释还过得去，但为什么偏偏只提到了这一个湖泊？

　　后面他们说的信息都关于村务，我也无心再听下去了，便起身离开。

　　「怎么？」红姐笑着问我「不听完整可能会错过有用的信息。」

　　是这样的，他们之后可能会聊些别的，或者临走时的重要嘱托什么的。但这意义不大，我现在已经的到一个可观的情报了。

　　先去把这件事搞明白，再一步步慢慢来或许更好。

　　“我要确定坎尔瓦纳湖有什么，请帮我指引一下线路……算了，暂时不用。”

　　我望着当空的太阳，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将近中午，村长于情于理也要为我准备中饭，如果我在饭点不见，他定然会对我产生怀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吗？只要去打断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担心了吧。”

　　「什么？」

　　我不顾审查域那边的差异，转身走回村长家，直接推开门。

　　“村长先生，有吃的吗？”我笑得爽朗，就真像在村里玩累了回来找吃食的游手好闲者。

　　谈话被打断，威尔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只见他卷起袖子显然是想打我一顿“你个异乡人不干事就知道吃……”

　　幸亏他身旁的卢克与村长拉住了他，不然那颗石榴大的拳头就真的要砸在我的脸上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村长也没有责怪我，一面念着“来者是客”的说辞，一面走进厨房准备今日的午饭。

　　而威尔和卢克见着谈话进行不了，也就识趣地离开了。离开前这两人还愤恨地瞪着我，似是警告。看来我还真是得罪他俩了啊。

　　“抱歉啊异乡人，这两天只有这个。”村长从厨房里端出一摞面包，“主城的物资还有几天才会送来，打猎的年轻人运气也不太好。”

　　我接过面包有些不解，“冬天应该很好打猎吧？”

　　“那是正常的冬天，而现在是地震持续的冬天。”村长为了倒了杯热茶，便在餐桌前坐下。

　　看来侵入者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很多，虽然靠着他们口中的主城勉强可以维持生存。但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吧。

　　“村长，现在人手不够吧。”

　　村长看着我，他眼里藏着探究，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帮你去打猎怎么样？吃完饭就去。”

　　“……”他在犹豫，“你是客人，不用这样。”

　　“不，我被你们救了，我得报恩。不然就会被那位大哥瞧不起了。”

　　言语自然，他相信了我的意图，“明天吧，打猎的孩子今早就出发了。”

　　“好。”

　　我吃完饭，便以午觉的理由走进了客房。

　　「下午什么打算？还去那个湖吗？」小蛋糕问我。

　　“去。”我答到。

　　「为什么？」副组长依旧那般淡然，「你请求明天打猎不就是去找那个湖吗？」

　　他已经猜到了我的计划，但他并没有想到计划里的因素。比如明天打猎的位置。

　　“村长都把那片湖封起来了，自然不会让人去那附近打猎。而如今他都答应我明天去打猎的事了，想来我现在肯定会好好休息，对我放松警惕吧。”

　　「你就这么确定这个村长藏着秘密？」副组长语气不善，想来是觉得我的做法多此一举。

　　“没有秘密最好。但以防万一，我总得警惕一下吧。”

　　气温回暖，今日的雪原不似昨日那般寒冷，风也很静。我顺着审查域的指引来到了坎尔瓦纳湖，这湖的四周确实都围上了木板，但并不高，应该一翻就能翻过去。

　　木板上写着“禁止垂钓，禁止靠近”，往里望去，那儿没有流动的水，只有一层厚厚的冰。

　　我翻过栅栏，脚踩在了冰面上。

　　「不会有危险吗？」小蛋糕有些担心，让我从冰上离开。

　　“可是食人鲸……或是别的什么应该就在这水底下，不一探究竟吗？”我问，“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下面的景象吗？”

　　「有，」爱因斯坦回答得很迅速「调节你的身体机能，让你适应水下环境。」

　　适应水下环境？就是能像鱼一样直接在水里呼吸的意思吗？听起来不错，已经一试。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爱因斯坦告诉我已经调节好了。

　　真的吗？我感到怀疑。糊上有一处并未结冰，兴许是村民以前凿来用以冰钓的，呈圆形，也刚好够一个成年人进入。

　　但看着这刺骨的湖水，又想到湖水浸湿身体的那种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跳啊。」

　　那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副组长不耐烦地催促着我，有时候是真的很想直接给他一拳，只可惜我和这个家伙并不在一个空间里。

　　“不跳，会冻死的。你们就没有什么可以不下水……”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重心不稳，坠入这冰冷的湖中。

　　好歹让我把衣服换下啊……

　　隐约听到审查域那边一阵惊呼，但副组长那个家伙肯定很是满意，肯定是这家伙把我推下来的！

　　意外的是，湖水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寒冷。虽然我可以明显得感受到温度降低，但却是能让我接受的范围。

　　视野很开阔，好像在我的眼睛里装了一个夜视仪，黑暗的湖下世界在我眼里倒是一清二楚。

　　我看到海藻，游鱼……并没有我所担心的那个庞然大物。

　　是的，我在湖底行走着，就像在湖面上那般，从这都走到那头，都没有那个审查域口中的巨物。

　　「猜错了吗？不是食人鲸？」小蛋糕不解，「那把这里封得那么好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尽可能地走遍这片湖底。这湖底有各种各样的鱼，但是就是没有我们所想要的那只。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我能感受到震动，看来是发生地震了。

　　现在算是中午吗？还真在这个时间点发生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

　　已经到两点了？时间推迟了？我向上游去，现在看来湖底什么都没有，我也没什么好留在这里的了。

　　往上游着，出口的那块洞处有一道阴影投下来。看体型应该是人，我急忙停下，让审查域的人将我的听力扩大。

　　“科多神，请求你的原谅。”

　　水传导的声音肯定与陆地上听出的有些出入，但根据语速，我能确定上面那个人的身份，他是村长。

　　湖上多了一道阴影，有别的人来了。我正猜测他们想要干嘛，却被突然坠入水下的东西吓了一跳。我定眼一看，那是一头鹿，被绑上四肢，还在挣扎。

　　不是打不到猎了吗？这是做什么？！

　　水流更加急促，震动也更加强烈，是在村庄和雪原未曾有过的震感。

　　那两道阴影在将鹿投下的那一刻就离去了，匆忙的样子，让我有了不详的预感。

　　我咽了咽口水，转身望去。

　　不知何时出现的庞然巨兽正睁着鲜红的眼睛注视着我，它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锋利的尖牙上沾满了红色的腐肉，而我渺小得不及它一颗牙齿。

　　它要吃了我，但我已然吓得不敢动弹。只见那张巨口向我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