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死亡背对背》梅子塔

3、01.雪境冰洋（二） 相信你自己

　　夜深时，万籁俱寂，而我躺在村长为我准备的客房里，明明白天经历的一切让我疲惫，但真要我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时，还真是一点都睡不着啊。

　　“我们认真分析了一下，但还是无法确定这是哪个入侵者造成的。”红姐说着，“山妖虽然叫山妖，但这也只是一个代号，他有在城市里制造地震的案例。而食人鲸的话，它体型庞大，翻个身就能掀起海啸，虽然这震级不高，但不排除是他造成的。”

　　“你们真的牵制不了他们吗？”我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们对这些入侵者的描述真的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存在夸张的成分，相比较我而言，我真的有能力对抗这样的怪物吗？

　　“不能。”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入侵者很狡猾，尤其是最近出现的一批，就好像有谁人在帮助他们，我们难以搜寻到他们的踪迹。往往是他们破坏了一段时间后，才被发现。”

　　“那我算是你们的摄像头？”我笑道。

　　“不要妄自菲薄，”小蛋糕说，“你有无限的可能！”

　　这句话像是哪个广告的标语，我不禁失笑，这肯定又是她从哪个子世界学来的东西吧。

　　“好好好，我不妄自菲薄。”我顺应着小蛋糕的话，这个活泼乖巧的女孩总能让我想到那个比我小两岁的邻居妹妹，心情也不自觉地变得好起来了。

　　“祁宥念”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副组长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这到给我吓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内心忽然有些忐忑，原来他一直在的吗？那我这闲散的姿势是不是要换一换？我看着翘高的二郎腿，如此想到。

　　“你讲。”我的语气略微恭敬了些。

　　只听他说：“虽然我们不清楚你的来历，还有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从子世界进入审查域的，但有一点你可放心。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关于消灭入侵者的一切行动，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他用官方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话，听起来生硬到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帮他写的稿子，让他读出来。

　　我蛮想问一下他是不是被人逼迫着说出这段话的，又设想了他说出这话的表情，我差点笑出了声。但碍于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观察着，我还是忍住了。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最终，我只是说了这句话敷衍地回应了他。

　　那边好像传来一声“啧”，我听得不是很真切。

　　之后困意袭来，我缓缓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未知的黑在我眼前铺陈，刺眼的鲜红从远方喷溅，再汇聚成潮水向我涌来。我就那样定定地站着，不能动弹，无法逃脱。耳畔有哭喊声，是婴儿的啼哭，还有野兽的嘶鸣。

　　而那潮水汹涌，顷刻间将我吞没。

　　我自睡梦中惊醒，却发现整个房间正在摇晃。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小蛋糕焦急的声音传来，“地震了，快点逃出这里！”

　　我思绪混乱，主要是刚才的噩梦把我吓得不轻。但来不及多想，即使大脑依旧一团乱麻，身体还是本能地向外逃去。

　　跑到客厅，我突然想起那位年迈的村长。不知道他有没有从这强烈的震感中醒来，但以防万一，我有必要去他房间看看。

　　推开房间门，屋里空无一人，甚至连被子都是叠放整齐的放在那里。心中虽然升起了疑惑的情绪，但现下的情况不容我思考，我迅速向屋外逃去。

　　村里的空地上站满了人，我扫了一眼，多半都是老人妇孺。村长站在中间，安抚着村民们的情绪，让他们不要惊慌。

　　“村长昨晚出去了。”我轻声说着。

　　“是因为叠放整齐的被子吗？”红姐笑道。

　　我点点头，“还有他的鞋很湿，村里的雪都被扫干净了，他去了村外。”

　　“你是觉得他很可疑吗？他看起来不像入侵者。”副组长的声音插进来，我知道他对我的推断抱有怀疑与否定。

　　“我没说他是入侵者，但他肯定是知道什么。”

　　审查域那边没有声音，我穿过人群走到村长面前。村长看我来了，似乎有些自责地陪笑道：“抱歉啊，异乡人，忘记叫醒你了，还好你没事。”

　　我摇摇头，说不用在意。地震已经停了，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余震，但村民们都四散开来各忙各的了。

　　“这儿的年轻人都去哪里了？”

　　“这里已经没有生计了，自然是跑到别的城去挣钱了。”

　　“其他人为什么不一起离开这里？”

　　老人看了看我，指着远方那轮刚升起的红日，“这里是故土，有感情了，走不掉。”

　　他的眼神看起来哀伤又感慨，我向别处看去，探究着村民脸上那愁苦的表情，心觉事实大抵和他所说有些出入。

　　我还想追问下去，但村长说自己还有事务处理，便离开了。我只得在村里闲逛着，以好奇为理由，从村民口中切入，探究些信息。

　　“地震一天三四次的样子，都是像刚刚那样的震动，有时夜间的震动会更加激烈一点。还蛮规律的啊。”我总结着刚刚从村民那里得到的信息。

　　他们提供的信息很少，可能是看着我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便把一些对我有用的告诉我了。但对于这地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村长的态度什么的，他们便只口未提了。

　　与其说不想提，更不如说有些避讳。

　　“厄洛尔萨斯是一块很古老的区域，这一带的人都信仰着一个叫“科多康纳”的神明。他们认为这个神能保佑他们免受寒冷的侵袭……”

　　书页翻起，小蛋糕读着记载厄洛尔萨斯的资料。这个地方的故事倒是很有中世纪的味道。听着这资料就像在听故事。

　　资料大概很长，红姐让小蛋糕不要再念了，这些信息对抓到入侵者毫无帮助。

　　“告诉我些食人鲸的事怎么样？”我在村里的一处屋檐下坐下。虽然地震有时会很强烈，但村里全是平房，不太能看出被地震侵扰的迹象。

　　“你已经确定是食人鲸了？”红姐问。

　　“不，我总要对比一下信息嘛。”

　　“食人鲸就是一条大鲸鱼啦，嘴巴一张就把所有人吃掉了。”小蛋糕用着夸张的语气陈述着。

　　“那这样的鱼是怎么当入侵者的？”

　　“入侵者除了有思想的生命体外，还有一些没思想的怪物。这种怪物大多都来自危险系数高的入侵者的手笔。而据我们得知，食人鲸的创造者，是危险系数排名第一的「怪人」创造的。”

　　爱因斯坦语速很快，声音听起来又有些愤怒。我对入侵者还有排名这种事感到意外，这真的有些像刑警在抓国际罪犯了。

　　“你们真的觉得这些危险的人，靠我就能抓住？”

　　“你又在妄自菲薄了！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啊！”小蛋糕情绪激动，好像在说教一个不成器的孩子。

　　我应了声，不再说什么，对于这个问题，他们的回答从来都是肯定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充满信心。

　　有辆车从村口驶进来，很眼熟，是那两位救我的大哥的车。我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交谈着什么，便走进了村长家。

　　我偷偷跟了上去，透过门缝，可以看出他们和村长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我向四周望了望，确保我这像极了偷鸡摸狗的举动不会被其他村民发现而引起怀疑，然后努力地去听。

　　“听得到吗？”爱因斯坦问。

　　我摇了摇头。

　　爱因斯坦说：“我把你的听力调大了一个数值，你再试试。”

　　我点点头。

　　然后威尔一声“主城那边全是一群混蛋！”

　　差点让我鼓膜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