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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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跳房子欸！”温竹指着马路上别人留下的白线。
“谁画的啊？是不是小孩子？”
“现在小孩早不玩了吧？我们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脑，一群人在地上画着可以玩一下午。”
“你还会玩吗？难得遇到一次，我们一起再玩一次吧。”
温竹边跳边笑着说：“谁还记得怎么玩，随你自己开心吧。”
太阳慢慢落下，天地染成霞色，跳了几轮后温竹体力明显不足，李旂琰还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诫温竹平时要保持运动，温竹看着李旂琰的脸颊也变成了粉扑扑的颜色不由笑了。
人生好像无时无刻不处于暴风雨来的前夕，天空灰蒙蒙刮着风，散落成片的枯叶盘旋，名为过去的桥断在了往昔；宛如沉寂在池水里长满青苔的鹅卵石、没有生气却又还有些生命。
“可是新的一天会随着朝阳升起再次来到你的身边。所以继续往前走吧。”
沉默片刻，李旂琰终于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又说出口了。”
“没有。”温竹嘴硬。
“我猜猜刚刚你一定内心讲了一篇感人的作文，然后自言自语说出了后面的话。”
“好吧......但是改不掉了。”
“不用改，挺好的，每个人都该有些只属于自己的生活气息，况且经过我观察你只有在放松的时候才会管不住嘴说出来，这说明我们的关系很好，难道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温竹眨巴着眼睛望着李旂琰，一脸感动。
“晚上吃什么。”
讨论一番后二人笑着手拉手走回家，倒影越拉越长。
第二日。
温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出了车站，一道同行的是李旂琰，李旂琰的性子要活跃些，只要有她的地方总不会沉默不语，温竹喜静李旂琰好动，倒也是互补的好朋友关系。温竹和李旂琰先到了古川，打了车前往即将居住几个月的房子。
“有没有什么好听的歌。”
温竹拿过李旂琰的手机，打开音乐软件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歌单好多年前的分类了，有些中二，你自己随便点开看什么歌抓耳你就听。”
“那你还不改名字，动动手的事情。”
“懒得改，你说的还得动手呢。”
李旂琰眉眼皱到一块，“有够懒的。”
吐槽完后又顺手把歌单名字改成了“中文”“英文”之类的词语，温竹侧身看了一眼，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耳机帮李旂琰带上一只。
“晚上吃什么？”
李旂琰想了会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竹摇头，随后附耳悄悄说：“你跟司机搭搭话，问问他本地有什么好吃的。”
李旂琰叹气，有个社恐的好朋友就意味着社交都得靠自己了。
“司机大哥，你知道这边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们去那个四方街，那边是一条美食街，而且价格不贵的，本地人爱去。千万别去肆方，那边价格贵而且外地人刚来不懂去的多，就花冤枉钱了。”
“哪个si哪个fang啊？”
“四面八方的四，方方正正的方，你们跟着导航去就知道了，它是四条街围在一起，四四方方的。”
“好嘞，谢谢大哥了。”
“你们这个季节来这边是旅游？”
“不是，来工作的。”
“辛苦。”
李旂琰摇头，“还好还好，大哥这个季节也得出来。”
司机大哥笑笑，“干了大半辈子的活了，我二十就从老家出来开车了，现在都快五十了。”
司机大哥也是个健谈的，半小时的路程说了十几分钟的话，温竹靠着窗户看窗外的景色。
前往古川的高速公路上，方枏清放下剧本揉着干涩的双眼，虞春实递过眼药水和保温杯，方枏清谢着接过。
“天冷了，伯母身体还好吗？”
“挺好，前阵子劳你破费帮母亲看病了。”虞春实看了一眼后视镜。
方枏清拿着笔在剧本上划划写写，“说谢就见外了。”
温竹与李旂琰下了车，司机大哥帮忙拎了行李箱，“你们这工作多久啊，箱子这么重。”
李旂琰道了声谢：“好几个月呢。”
司机大哥点点头，“再见了小姑娘。”
“有缘再见。”温竹与李旂琰异口同声，意识到和对方说了一样的话后相视而笑。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温竹整理着行李听着爱情电影里的台词，她转头问李旂琰，李旂琰说是吃到了儿时最想吃的糖果的滋味。
“可是我已经忘记自己儿时最喜欢吃的糖果是什么了。”
李旂琰揉着温竹的脸：“那只是个说法而已，你一天不跟我较真就不舒坦是不是。”
“晚上我们怎么吃？出去还是？”
“坐车的时候我看不远处有饭馆，今天先去外面吃吧。”
“我只关心报不报销。”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李旂琰弹了一下温竹的脑门。
温竹带上手机，挽着李旂琰的胳膊：“你是不是以前谈过恋爱？喜欢到底是什么感受啊？”
“没啥，但你要是问我被出轨是什么感受我倒是有经验。”
“说到这个，帮好朋友怼渣男我也是有经验的。”
二人来到一家面馆门口，店里的客人不多，老板看到二人热情地走到外面，二人都不是会拒绝的人，只好在老板“含情脉脉”的眼神里进了店。
温竹很快选好了，“我要番茄鸡蛋面。”
“你还没吃够啊？每次出来吃面都是番茄鸡蛋。”
“nonono，番茄鸡蛋怎么可能吃腻呢，只有烧得不好吃的问题。”
大概过了十分钟老板就端上了热腾腾的两碗面，温竹尝了一口直举起大拇指，“你快尝尝，味道很不错欸。”
“嗯，是不错，那为啥生意还不好。”
“可能是天气原因吧，反正在家也能自己烧面吃。”
“欸我跟你说，今天刷微博看到那个出演过《黑白面》的男一号房子塌了，现在微博可热闹了。”
“嗯。”
“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啊。”李旂琰有些无奈，温竹的性子有时候很沉闷，她不得不经常找话题。
“不就爆出人品不行了嘛，伤心有曾经真正喜欢过的粉丝、看热闹有广大网友，你还在我身边，我一个不占能有啥反应。”
“你牛。”
李旂琰拿着手机边吃边看，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晃着温竹胳膊：“你看你看，又有后续了，有网友挖出好几年前那个男一号没整容前的样子，现在照片传的满天飞。”
“有够无聊的。”温竹看了眼李旂琰，“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挖别人整容前的照片这件事，就算他再是个恶人也不应该拿从前的容貌......哎算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我在帮他开脱。”
“你怎么了？突然看起来心情就不好了。”
“你知道我之前被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的事吧？”
“知道啊，怎么了？”
“被骗钱的人都会尝试自我安慰，很多人会安慰成破财消灾，也有人会觉得是自己之前有罪变相惩罚自己，还有人会宽慰成那笔钱是提前把离开世界时来不及花光的钱花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难受，只好安慰自己那笔钱帮自己和家人挡了灾。大概就几天前的事，这次工作前的休假我第一次参加了初中同学聚会，其实已经聚过好几次了，只是我第一次被通知到。聚会上混得好的人多的是，也不意外，本来初中我那个班就是成绩最好的班级，分班我能进去不过是因为我妈再嫁、我后爸家有亲戚在那个学校帮了忙而已。这件事还是八年级走出办公室听班主任说我的成绩一直下降的事，当时我靠着墙边系鞋带。那段时间我和我妈在后爸家很难过，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有一天放学回去看到我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我妈拿着洗好的衣服从外面回来告诉我今天吵架了，他家的奶奶不让我妈用洗衣机，具体原因不知道，总之吵了一架，我的东西大概也是家里老人在我妈走后弄倒的。我知道我妈作为姐姐从小到大一直不被爷爷奶奶喜欢，爷爷奶奶更喜欢从小成绩就好读书很棒的我妈妈的妹妹，从小到大脏活累活都是我妈帮忙，有什么不好的事都是我妈背锅，虽然爷爷奶奶对我这个孙女挺好的，但我很理解我妈妈迫切想有个由头从家里逃出来，于是她潦草得决定了再嫁。她把我从农村带到大城市不容易，我也不会嘴上跟她吵架或是说些不好的话，有时候她额外照顾我后爸的儿子我会不舒服但也体谅，毕竟我和我妈在那个家才是外人。我至始至终不明白为什么我妈觉得一定得结婚才能给我一个家，其实在我心里母女俩也能过的很好，就像我很小的时候爸妈离婚母亲和爷爷奶奶的爱完全代替了父爱。”温竹拿起杯子喝水，话说着说着又偏了。
“我在聚会上看到了初中暗恋了很久的男同学，现在再看好像也就那样，远没有青涩记忆里的美好。我还见到了一个人，忘记她叫什么了，就称呼她为A吧。初中三年A一直是全班“笑话”的对象，只是因为A的相貌，再加上A的成绩也不好。当时班级里成绩最好的那一批和最坏的那一批是笑得最大声的，但是A那三年一直任凭全班人笑，她的性格其实挺好的。我不是在为我自己开脱，但我确实没怎么笑A，偶尔有几次跟着全班笑了，后来四人友谊小组从四人变成了隐形的三人，我觉得我好像被朋友渐渐排开了，那段时间我和A也有几次交集，偶尔会一起说话一起坐公交回家。同学聚会上我看到了A，她没有去让自己的脸变的好看，A的脸不是长得不好看而是出了问题，她的五官是挤在一起的，整个脸是凹进去的。聚会上我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A也坐在那一桌，几个透明人坐在一起，偶尔谈话间我瞧A过的挺好，有一种生活的幸福感，A跟很喜欢她的人结婚有了小孩。聚会快结束后我们那一桌透明人才终于跟其他人搭上话，几个已经成家有了小孩的人提前几分钟走了，聚会结束我走在大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人又像当年那样笑话A，那一瞬间我突然想，也许我是在赎罪，从前我在无形间犯下了很多小罪，老天爷是在惩罚我于是让我被骗了钱。我对A是有一点愧疚的，也是因为她后来我不会再随意评论别人的长相，如果一个人能随意评价别人的长相，我就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交集，但后来想想人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犯罪能关我什么事，很多时候只能是管管自己罢了。但我很高兴你不会这样做，你会像刚才一样说你看到的事情但你不会主动随意说别人相貌。”温竹说完深深叹气。
“你别这么想，什么有罪赎不赎罪的，坏人骗你钱怎么能怪你自己呢，是那些人心太坏。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十全十美的人吗？难道真的存在从一出生就什么都能真善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罪，往小了说可以是摘下一片新鲜的叶子。A的事怪不了你头上，你又没拉着全班的人笑她又没主动笑过她，她经历的那些事犯不着落你头上，那些真正应该偿还的人还舒舒服服过着日子。现在日子也一点点好转了，你也在努力存钱，凡事都会好的。”
温竹托腮看向窗外赶路的人影：“人生就是起——落落落落落。”
“一天到晚瞎想，饭都堵不住你胡思乱想。”李旂琰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剥开包装纸塞到了温竹嘴里。
“有点酸。”
“有的吃就不错了。”
温竹突然笑眯眯地看着李旂琰：“你想知道我初中为什么会暗恋吗？”
“怎么？”
“第一个坐我后桌，他手挺好看。有一天当时玩的最好的姐妹打电话告诉我、我暗恋的那个男生向她告白了。第二个是重新排了座位后又坐在我后排的，第一次往后转头发现那个男生的眼睫毛很长，有一次大课间班里很多人打趣，我才知道他有了女朋友，是班里长得好看的那一批里的一个。但我一直跟八卦无缘，那次大课间才知道。总共也就两次，两次都很抓马，配角居然还是我自己。”
“等等，也就是说你只是看到一个人手很好看一个人眼睫毛很长，然后就喜欢了？”
“也不算名义上的喜欢吧，我对这两个人一点也不了解。”
“那你这算什么暗恋啊，顶多就是手控眼睫毛控而已。”
“但是我也确确实实当时关注了他们两个好久。”
“你这要算暗恋那我谈过恋爱的都能算是到了外太空了。”
“不说以前的事了。”
李旂琰望着温竹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不知道。”
“你有一颗像七巧板一样的心，你很早熟又很幼稚、你很悲观又很乐观、你很会观察身边人看脸色但又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像七巧板每一块都能分开但又能规规整整组成一个整体，跟你做朋友很舒服，我很庆幸自己能遇到你，相遇本身就是很神奇很有缘分的事。”
“听着挺感动的，我现在要流两行清泪吗。”
李旂琰作势就要伸出手“打”温竹。
温竹连笑几声，“不逗你玩了。”
付过钱后温竹挽着李旂琰胳膊走回家，温竹清了清嗓子，“给你唱最近单曲循环的歌。”
“空山遥遥，灵雨潇潇，晚归的风掀起阵阵松涛，没有暮鼓亦不闻钟敲，只有诵歌随风飘摇……”①
“放过我的耳朵吧，自己人别开腔。”李旂琰捂住温竹的嘴。
“你不能因为我唱的难听就不听我唱歌了呀。”温竹反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放弃听你的仙音。”
太阳升起，天还没完全亮闹钟就响了，温竹和李旂琰同时起床，第一天的工作开始，女孩子都住在三楼，男生住二楼，一楼已经收拾出来变成了很大的厨房。虽说在农村但是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简易的商业一条街。温竹和李旂琰的工作就是负责给剧组送饭，说轻松好像也轻松，说不轻松确实也不轻松。钟大厨和其他同事已经在准备饭菜了，温竹和李旂琰刚离开床准备洗漱。
“听说公司老板变成了前老板的发小，从小跟着前老板吃苦，现在前老板发达了就把这一个小公司送他发小了。我还听说前老板儿时梦想是成为演员，没当成就另开了这个小公司，四舍五入也跟演员划勾了。”温竹戳了戳李旂琰的手臂：“你什么时候发达了变富婆，我也想当富婆朋友。”
“你指望我发达吃香喝辣不如天天烧香拜佛求你自己来的靠谱。”
“人！要有梦想！”温竹握紧拳头伸向前方。
李旂琰凑到温竹耳边，“我只知道这个月都很忙，要是一天动作不快点被人投诉的话这个月全勤奖一分没有。”
温竹手一背脸一横，“啊——生活！”
“没了？”李旂琰提高了声量，“我等了半天？”
“那不然？我又不会作诗。”温竹理不直气也壮。
“腰疼。”李旂琰扶着腰。
“我也是。”温竹点头，掏了掏衣服口袋准备给手机充电，结果找了几番也没找到，温竹只好问李旂琰：“你看到我头了吗？”
“不就在你手上？”
温竹看了看手心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充电器插头，摇了摇头：“我就是要找头啊？”
“头啊！这个就是啊！”李旂琰用力戳温竹的手心。
“头哇！头！”
“它就是啊！”李旂琰说完疑惑歪头打量温竹，不确定地问：“你是在找充电线？”
“嗯，充电线，我们刚刚找了一圈你都不知道哇？你的眼睛就在这里哇，不要可以捐出去。”
李旂琰双手揉拧着自己的脸，算了算了不生气不生气，“我就应该常备录音笔，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前天也是，你要找毛毯盖在被子上睡觉，但是你跟我说的是被子。”
“是吗？没印象了。”
捣鼓了会儿李旂琰在自己的背包里发现了温竹的充电线，于是想起几个小时前她问温竹借了充电线给手机充电，不止是手机买的同款，很多衣服包包都是同款，只不过温竹一米六而李旂琰一米七，所以不存在会穿错的情况。
“你的会员到期了没有。”温竹用手肘碰碰李旂琰。
“你说哪个。”
“天地音乐啦，听歌的。”
“在呢，你直接登就行。”
温竹拿着手机屏幕凑到李旂琰眼前，“真好，我想看的软件你都有会员，你没有会员的我也能自己找到看。”
“我这是支持正版，非常正确的行为。”其实是我特意为了你充的会员啦，李旂琰心想。
温竹不屑：“我那是不花钱的行为，虽然不道德。”
李旂琰一副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摇头：“那你别用，从现在开始谁用谁小狗，反正有时候明明我有会员你也懒得登录还是自己去找了看。”
“小狗多可爱呀，我要是可爱的小狗就会有主人养我了，我就不用上班了。啊啊啊啊啊啊不用上班真好。”温竹越说越激动，当场打了一套“咏春拳”。
在场的几个姑娘直接忽略了温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饭菜终于烧好后一伙人帮忙搬到了车里，一前一后两辆车，钟大厨还打包了几盒早饭塞到车里，“你们路上趁热吃。”
天空刮起大风，方枏清占着身高优势迈着大步飞快赶去目的地，剧组其他人差不多也到了。天气预告显示下午有雨，因为天气原因一整天的拍摄计划只能搁置，演员凑到一起再次探讨剧本。
阿云开着车载着一车饭盒，温竹手机外放着纯音乐，阿云是后天哑巴，一出生能说话8岁后生病失了声，前富二代老板脾气还算好，让阿云进公司干活了。温竹与李旂琰认识了四年，跟阿云搭档了三年，阿云喜欢音乐，温竹总会放着纯音乐给阿云听。
“阿云，等会儿还是老样子，你把车开进去我们去送饭。”
阿云做了个搬的动作。
温竹点头：“我们没有阿云岂不是就像孙悟空没了金箍棒，没有阿云我们搬饭盒的时间都要长很多。”
阿云手足无措挥舞着双臂，耳朵立刻红透了。
路程不算远，半小时就到了，阿云开的车没有第二辆大，第二辆车上的同事更多有七个人，等第二辆车到了李旂琰下车问好各自负责送的区域。饭盒都被放在保温的箱子里，一个人拉着一辆小推车，需要来来回回运好几次，阿云帮忙把饭盒搬出来后留在车里吃早饭。
“天看着有点不妙啊，不会要下雨吧。”
“车里有雨衣，我们动作快点，如果半路下雨就难受了。”
“所以我才讨厌下雨天啊！”温竹加快脚步。
剧组助理敲了敲房门，推门而进：“早饭快到了，各位先休息会儿吧。”
温竹和李旂琰照着剧组工作人员给的顺序送饭，没多久就到了休息室，温竹离门更近便敲了门，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屋内开了空调，一开门暖风就跑了出来。
透过缝隙温竹看见了坐在椅子上拿着剧本的方枏清，侧着身眉间微微皱起，侧脸柔和又富有线条，细长白皙的双手抚摸着布满笔记的纸张，单薄的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温竹脑中一片空白，冷空气无情地吹进屋，离门近的人嘀咕了几声，化妆师见温竹不说话面色也带了些烦躁。温竹刚想着要开口，方枏清走到门口轻拍化妆师的肩膀，化妆师回屋里接着给演员试妆。
“怎么了？”方枏清带上了门，平淡的语气轻柔说着几个字，他的嗓音温润洋洋盈耳，或许是身上那份干净纯粹的气质连同他的整个人都似深冬高原的皑皑白雪，一眼看得见一眼看不完。
不仅是近距离接触还是初次见面，情绪是断掉的铁链是雪崩后折断的树枝。
“啊……我们是来送饭的。”温竹木讷开口。
方枏清视线下移，看见温竹挂在胸前的工作证，笑着说：“我知道的，工作人员通知了我们。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旂琰礼貌微笑：“我们不方便进去打扰，饭盒我们算好了人数，应该只多不少。这些饭盒要送到里面吗？”
“谢谢，我知道了。”方枏清转身开门朝屋内说了几声。
“放隔壁吧，左边那间大屋子就是，隔壁是开会的，有大桌子能吃饭。”方枏清指了指隔壁门口。
“好的，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打底下的电话联系我们。”
“好，谢谢。”方枏清推门进了屋。
温竹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干活。
“你刚怎么了？那个人出来后你就很不自在。”
温竹小声地说：“我曾经喜欢过他，我以前也是追星女孩，我从小看他的电视剧长大的。”
“那你有时间可以问他要个签名或者合影啥的，我看网上的追星女孩好像都这样。”
温竹心情复杂：“不......不是那样，我已经好几年不追星了。”
李旂琰没追过星，有些疑惑：“不追星了就不能要签名或者合影了？”
“不是，哎呀就是不喜欢对他没感觉了，也不是那种不喜欢没有感觉，就是......回归我自己的生活了。”
李旂琰感叹道：“追星的世界可真复杂。”
“我以前看过无数次他的正面、侧面和背影。”温竹轻轻呢喃。
他看着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背影看着依然清瘦脸上的神情还是泛着光彩，依旧那么耀眼，似乎时间不会带走他什么。
“看起来完全不像快38岁的人了。”
温竹有些恍惚，四五年过去居然还记得他的生日在12月并且还有几天才过生日，自己生日都没记得这么清楚，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张几年前办的的银行卡密码还是他生日，回忆过去是件心烦的事。
“明星有很多钱可以保养的，普通人是比不了的啦，而且娱乐圈还有很多天生丽质长得好看的，先天条件就在那了。”
“长得好看真好，我也想长得好看。但是还是好好爱自己吧，虽然啥都没有啥都不突出但还是要好好爱自己。”
李旂琰伸出三根手指：“每日三件事，看太阳、吃什么、爱自己。”
温竹拍拍胸脯：“这不是本人名言嘛。”
来回搬运好几次饭盒后终于结束，温竹已经累得靠着车内的座椅打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手机铃声，温竹拍拍阿云肩膀：“我们再送几双筷子过去，然后咱们就回去。”
李旂琰和温竹是形影不离的，一开始其他同事都诧异二人感情居然如此之好，温竹形容这份友情是可遇不可求，一切都是缘分正好。虽然冷风吹着但二人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并不觉得寒风吹走了多少热气。经过一栋大楼时瞥见有人左手手里拎着袋子，右手是她们辛辛苦苦送的饭盒，下一秒就到了垃圾桶。这种事其实也见过几次了，一年跑各个剧组总能看到两三次，说实话除了第一次觉得有些气愤之后就再没了情绪波动。温竹照例等人走远走到垃圾桶把饭盒拿了出来，李旂琰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去找卫生间，温竹只好一个人送筷子，走到一开始遇见方枏清的地方，温竹敲了敲门，一个不认识的人开门了。
“我来送筷子的，多拿了几双，不知道还够不够。”
开门的人显然不清楚有人打了电话，朝屋内喊了一声，可惜太多人在屋里说话没几个人听见。
“我来吧，是道具组的小照她们几个。”
温竹迅速抬眼看了一眼方枏清后避开视线，心里则在想跑了四年剧组都没遇上今天一下子来了两次。
温竹见他伸手拿过了筷子就转身要走，方枏清叫住了温竹，“你还没吃饭？刚刚大家一起分着吃的香肠还剩下几个，给你吧。”
温竹看着方枏清递给她的香肠内心极度纠结，接还是不接是个世纪难题。
方枏清见温竹一点反应没有，只好说了声“抱歉”自做主把香肠放到了装饭盒的袋子里，温竹也只好道了谢。
走出大楼温竹就给李旂琰打电话，李旂琰还在解决她的人有三急，温竹只好慢悠悠到处闲逛，一边走一边回想她一开始想了解方枏清本身好像就是因为方枏清对人不错才有的好感，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待人还这么不错。
温竹她们住的农村有很多狗，村里几乎家家必备小猫小狗，同李旂琰和阿云坐车回去后温竹就拎着饭盒走到了王奶奶家里，王奶奶已经七十五岁了，她的两个女儿都嫁到外地，现在农村的房子只有王奶奶一个人住，她说住惯农村嫌城市房子太小就不去跟女儿住了。王奶奶还养了一条很乖的小狗，这狗倒好像有灵性，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据说还没看走眼过。
“王奶奶，我拿了一份饭，饭盒装着的只是外面脏了，饭菜还是干净的，我就拿过来给狗狗吃了，还有几根香肠，狗狗也爱吃。”
“哎呦谢谢你啊，我刚还在想晚上我一个人烧粥要给它吃什么晚饭呢。”
“没事，改天我再在网上买点狗粮，没有饭的时候你可以给狗狗吃狗粮。”老一辈养狗都是人吃什么狗吃什么，温竹小时候住农村，那时候家家户户都这样。
“那要花多少钱啊？买点便宜的吧。”
“不用给我钱啦，买给狗狗的不算钱。”
温竹又跟王奶奶唠了几句家常，狗狗刚从外面玩累了回家，见到温竹直接摇着尾巴又活蹦乱跳起来，温竹拆了袋子里的香肠，倒不是她不想吃，这香肠看包装就知道是很好吃的，只是温竹有些洁癖，饭盒被人扔到垃圾桶已经脏了，至于方枏清给她的那份小小心意就天知地知自己知，反正给狗狗吃也不算浪费食物和心意。
——
①：空山灵雨——郑人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