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小鬼嘴真甜》天晓得0312

3、番外二 未来得及言说的爱 林清徵

　　林清徵得到君安公主遇刺的消息是两天后了，当时她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再回过神时她已经骑马冲出了皇城，正好撞上送回君安公主遗体的车队。
　　林清徵冲上去一掌劈开棺木，她的小公主一身嫁衣如火，胸口处是暗红色的，像雪一般的脸颊此时苍白无色，娇嫩如花瓣般的唇同样苍白，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眼紧紧闭着。
　　心口如破开一个大口，风呼呼的吹着，她想大吼，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哭，但眼眶干涩发痛竟留不下一滴泪来。
　　后面的事她记不清了，隐约间似乎听到父亲林重的声音。
　　林清徵，她在寒苦边境出生长大，无拘无束，直到她十四岁那年随父亲回皇城述职，宫中送来一张帖子，皇后娘娘邀请到御花园赏花。
　　她想到话本上说皇宫的御花园是多么的好看，好奇心的催使下她缠着阿娘一起进了宫，但和想象中简直天差地别，进入宫门时得搜身，不能东张西望，一直得低着头，跟着宫人走到一处庭院等着，她们到的早，只有两对母女，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除了她与她阿娘，大家似乎都认识，轻声聊了起来。
　　这时，有一位夫人微笑着道：“这位是林夫人吧，林将军一去边境就是十来年，林夫人跟着林将军在那苦寒之地吃了不少苦吧？”
　　她阿娘笑着回道：“不苦不苦，为陛下固守边疆本就是为将者之职。”
　　那位夫人目光转到林清徵身上，“这位想必就是令千金吧，模样真是水灵秀气。”
　　“陈夫人过奖了，小女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不像令千金仪态万方……”
　　林清徵听着夫人们和她阿娘一人一句恭维的话很是无聊，偷偷的左瞧右望不见有什么好看的花，见所以人都没注意自己，林清徵偷偷溜出庭院。
　　她自小习武，躲几个宫人完全不在话下，在逛了半个皇宫后总结出皇宫真的太无聊了，四面高墙，像个牢笼一样。
　　在路过一片竹林时林清徵停下了脚步，“这个时节适合放纸鸢！”
　　林清徵用内力劈了两根竹，又去寻了窗纸，几下做好了一个纸鸢，顺着风跑了几步，手中的线一松，纸鸢慢慢飞起来，就在她想让纸鸢再飞高一点时一只鸟飞过，线被鸟爪弄断了，歪歪扭扭的飘落，林清徵连忙去追。
　　但好巧不巧，纸鸢落在了众夫人和小姐们跟前，林清徵没来得及躲，连忙低下脑袋站住脚，接着她阿娘拉着她请罪，但一个清泠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阿娘。
　　“今日风大，正适合放纸鸢，不如大家来个放纸鸢大赛，彩头嘛……各位夫人小姐可别让着君安啊。”
　　君安？是传说中琴棋书画样样俱佳，温良贤淑，才貌双绝的君安公主？她偷偷抬了一点点头。
　　肤白如雪，如水墨般的柳眉仔细的修饰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刷子，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沉静如一汪死水，没有一点波澜，明明嘴角含着柔和的笑容，林清徵看着她，想起七岁时在一个小巷里看的一场木偶戏，这小公主像极了表演的提线木偶。
　　林清徵开始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像小仙子却如一个提线木偶般的小公主。
　　在看到小公主的纸鸢一次次落下林清徵没忍住走过去，握住小公主的手时她想，手也像木偶一般凉，最后她们的纸鸢飞的最高，她低下头鼻尖擦过小公主的发顶，淡淡的桂花香使她心跳漏了一拍。
　　小公主将她的额饰送给了她，还问了她名字。
　　入夜后林清徵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小公主，小公主真好看，小公主好香，小公主要是笑笑就更好看了……
　　然后她更清醒了，翻身下床从小柜子里拿出小公主送给她的水晶额饰，握在手心，放于胸口才慢慢有了睡意。
　　本以为身份高贵的公主殿下不会记得她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哪想才过一天她收到了小公主的邀帖，她兴奋的入宫后发现原来不只自己一个人，小公主邀了所有的京中世家贵女。
　　林清徵兴致缺缺的跟着众人，突然，她听见小公主道：“各位小姐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林清徵拉了拉旁边少女的袖子，“提议？提议什么啊？”
　　少女秀眉微蹙，“林小姐，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林清徵收回手，就拉个袖子，关体统什么事？
　　“君安公主让大家想想玩什么游戏。”
　　游戏！林清徵举起手来，“公主，我们来打弹弓吧！”
　　“……”
　　突然的安静让林清徵满头雾水，“怎么了吗？”
　　小公主温声道：“君安孤陋寡闻了，打弹弓这个游戏怎么玩呢？”
　　林清徵扬眉一笑，“我教你……我教公主殿下吧，打弹弓啊可好玩了。”
　　林清徵就地取材很快就做好了弹弓，“公主，来来，我教你！”
　　林清徵从背后握住小公主的手，“你拿好，看到那颗树上的马蜂窝没，对准，然后这只手拉好……一、二、三放！”
　　啪的一下马蜂窝落了下来，林清徵一只手环着小公主的细腰用轻功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世家小姐们被马蜂追的到处跑，完全失了世家风范。
　　虽然事后林清徵被家父押着去给各位世家小姐道歉赔罪，但想到那时小公主漂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的惊讶林清徵觉得很值得。
　　又过了数天，小公主又递了邀帖来，小公主已经学会打弹弓了，还与她说，很有意思，然后，她开始使出浑身本领，教小公主骑马，射箭、抓兔子打鸟烤来吃等等……
　　林清徵发现小公主是个爱逞强的。
　　小公主第一次骑马害怕的紧紧依在她怀里，娇小的身子不住发抖，但却睁大双眼看着前方。
　　小公主学射箭手指被弦割破也不知道喊疼。
　　抓了兔子林清徵提议生火烤肉，她在边境晚上的时候会与军营的将士们围着火堆烤肉吃，肚子填饱后围着火堆唱歌。
　　在她唱歌时小公主给她弹琴相合，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除了小公主没人敢和她一起玩，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那些世家小姐规律太多，扭扭捏捏放不开，小公主比她们勇敢多了。
　　“公主，我们这么熟了，你别老叫我林小姐了，听起来生疏，叫我名字吧，我也叫你君安怎么样？”
　　小公主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的笑意。
　　然后，林清徵又一次失眠了，小公主笑起来实在太好看了！！！
　　这天，林清徵刚从宫里回来，被林吴氏叫到屋里，“清徵，你和君安公主不要走太近了。”
　　林清徵不理解，“阿娘，你这是何意？”
　　林吴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置于桌上，“你可知你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吗！什么不知礼数，言行粗鲁，毫无内涵……”
　　她一天忙着陪小公主玩，那顾得上其他，“阿娘，你别气了，让她们说，我又不少块肉。”
　　“你……唉！”林吴氏叹了口气。
　　“哎呦，我的亲亲阿娘，你和爹从小告诉我只要我一生快快乐乐的就行了，别人的看法并不影响我的快乐呀。”
　　林吴氏摇了摇头，“徵儿，可君安公主不是你在边境的玩伴，君安公主身份尊贵，万不可让公主受伤。”
　　林清徵点点头，“女儿省的。”
　　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小公主受伤呢，不过得想办法帮小公主改改爱逞强的毛病。
　　一天，林清徵偷偷带着小公主出了宫，小公主出宫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面对寻常百姓的小食和孩童玩的小玩意十分新奇，只要小公主看过两眼以上的东西林清徵都买下来了。
　　逛完街林清徵将小公主带到城郊小溪边，午后的太阳烈，来这里避避暑。
　　林清徵蹲下帮小公主脱去鞋袜，将那双白玉般的小脚丫放到水，
　　林清徵挽起自己的袖子和裤腿，“君安，我给你抓鱼，我烤鱼也是一绝哦。”
　　小公主端端正正的坐在小溪边，闻言点了点头，乖巧又可爱。
　　林清徵一边观察鱼的游动，“君安，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收到小公主投来疑问的目光，林清徵继续道：“那些小姐啊姑娘，总说我不知礼数，言行粗鲁，毫无内涵。”
　　接着她听到小公主半开玩笑的问道：“你是在告状吗？”
　　林清徵顺着小公主的话应了，故意带了丝委屈的意味，“嗯！那你会帮我教训她们吗？”
　　小公主被逗乐了，“可是我没理由罚人呀，她们那么说其实只是嫉妒你自由自在不受约束。”
　　林清徵心想小公主笑声真好听。
　　“君安，那你呢？”
　　小公主顿了一会儿，林清徵看向小公主，小公主的双眼是那么悲伤，但依旧在笑着，然后小公主说羡慕她。
　　鸟儿应该属于天空，林清徵认真的看着小公主，郑重的许下承诺。
　　“那等下次我爹回皇城，我让我爹带我们俩一起去边境，边境的草很高，有你腰那么高，那儿的马匹都很壮，一日千里，那里日落的时候整个天都是红的，可美了，那里的大伙儿都很好相处，我们可以一起大口吃肉，大声唱歌……”
　　那时小公主没有应下，沉默的看着天空。
　　林清徵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边境的父亲。
　　不知不觉，她们相识了近两年，她的小公主就要及笄了，林清徵摸着自己绣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的荷包心里十分惆怅，“小公主怕是不会收吧。”
　　这个荷包她绣了半年，十指都快扎成了筛子。
　　突然家奴来报，君安公主来了！
　　小公主不是不能随意出宫吗？
　　林清徵将荷包放回小柜子里，当年那个额饰旁边，提起衣摆飞奔出去。
　　看到小公主时林清徵发觉小公主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她带着小公主一路走到后花园，小公主看到将军府有这么多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我阿娘打理的，我真想不明白，我阿娘那么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怎么会看上我爹那样一个粗人。”
　　小公主弯了弯眼，眼里充满了光彩，“你阿娘应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了。”
　　林清徵有些看痴了，是啊，后花园的那些花是当年回皇城时她爹让人从边境的府邸移来的，当时她爹说这些都是她阿娘的心头爱。
　　小公主的脸慢慢染上红霞，林清徵心想，真可爱，想咬！
　　后来一阵风将她的小公主的发吹乱了，也乱了她的心，小公主让她帮她挽发，但她不会啊，最后她只帮小公主插上玉簪，小公主披发很好看，头发全绾上去更加好看了，她真想把小公主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雪绒，原来小公主的名叫雪绒，很好听，也很适合小公主。
　　次日，林清徵将荷包放到袖中，她想等小公主的及笄礼结束后便送给小公主，然后和小公主表明心意，她父亲也已回皇城来，只要小公主愿意，她便带小公主随父永守边境。
　　圣旨宣读完后林清徵只觉得两眼一黑，和亲？怎么可以！蛮夷根本不是真心求娶小公主，只是为了有一个牵制天朝的筹码。
　　林清徵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夜深后蒙面潜入皇宫，皇宫她来过无数次了，小公主的寝殿她也去过无数次，没有惊动皇宫守卫消无声息进入小公主的寝殿，但没想到小公主未入睡，她本想趁小公主睡着将小公主直接带离皇宫，待小公主醒来一切已成定局。
　　她赶在小公主要开口喊人之前扯下了蒙面的黑布，走过去。
　　“你快换上，我带你走！”
　　然后，小公主四季冰凉的小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林清徵抬起头，看着小公主红红的眼眶，无声滑落的泪水她再无言，这一刻，无需语言，她懂了小公主的决定，责任和私情，小公主选择了责任。
　　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将军府，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父母林清徵再也忍不住了，扑进阿娘怀里哭着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是我早一点……”
　　然后，她非常清楚，早一点对小公主表明心意，结果也是无法改变，小公主的身份，让小公主别无选择。
　　小公主离京那日，她着了红妆，穿上了她阿娘为她做的嫁衣，腰间系着她未来得及送出去的丑荷包登上了城楼，一直看着小公主，想着，只要小公主回头，就能看到自己，但是，直到车队看不见了，小公主也没回过头来。
　　林清徵从昏迷中醒来，她将她与小公主的相识相知在梦中重走了一遍，看着父母担忧的样子有些恍惚，“爹，阿娘，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
　　林吴氏愣了一下，“雪绒？”
　　林清徵笑了笑，“君安的名是雪绒，很好听吧。”
　　林重递给林清徵一张帖子，是皇后送来的，请她入宫一趟。
　　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此回各外漫长，因为这宫中没有等她的小公主了吧。
　　林清徵到皇后居住的凤栖殿后直接被请进去，她见到躺在软榻上比之半月前苍老了十多岁的皇后狠狠震惊住了。
　　“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抬了抬手，“孩子，你过来。”
　　林清徵走过去，在皇后榻前蹲下，皇后仔细瞧了瞧她，然后笑了，“这样通透、心性纯良之人，难怪君安那么喜欢了。”
　　林清徵心惊，皇后早知道了！但为什么还要把君安送去和亲？
　　皇后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本宫真心把君安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生在帝王家，命不由已。”
　　皇后撤走所有宫人，“杀手是本宫安排的。”
　　林清徵后退了一步，“为什么？”
　　皇后拿出一封信，“这是君安留给你的。”
　　林清徵打开信。
　　清徵，吾此一生，只任性这一次，我只愿嫁你，你回边境吧，来生带我一起去看比腰高的草，一起骑千里马，一起看落日。
　　雪绒绝笔
　　林清徵回了边境，在其父林重故去后替父驻守边境三十余载，其间，无人敢犯天朝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