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引》春花灿烂

12、萧宁

　　萧钰看着花缘走在前面，自己眼里容不了其他的所有风景。

　　在火树银花的衬托下，花缘的笑容可以融化所有冬日的寒霜。

　　两人一起看杂耍，一个技者朝观众喷火。

　　花缘躲闪不及，直直后退，转身撞进萧钰的怀里。

　　萧钰紧紧的抱住花缘，深情的凝望着花缘的脸。

　　只听得到自己和花缘的心跳声，周遭霎那间烟花绽放。

　　萧钰很想，很想，很想，亲一口花缘的唇，鲜艳欲滴的唇。

　　花缘看到萧钰深情的眸子，眼底尽是克制的意味。

　　萧钰慢慢靠近自己，花缘猛的推开萧钰。

　　转头说道：“快走吧，再晚就没有孔明灯了。”萧钰的怀里一冷，眼底全是受伤，

　　抬眼一看花缘已经挤进人群，只得跟上花缘的步伐。

　　在卖孔明灯的旁边，有卖荷包的、手帕的、簪花的。

　　花缘看到这些小物件也是觉得眼花缭乱，看到一朵开的最艳月季，拿在手上看个不停。

　　摊贩高兴的说道：“姑娘，给公子买一朵吧，公子那么俊俏，带上鲜花必定更加绝色。”

　　花缘觉得十分有道理，她在街上，看到很多男子都在戴，觉得应该是一种风俗。

　　看来自己是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只记得放孔明灯，现在的商贩真是很会做生意。

　　说着拿着手里的花在萧钰的头上比划，萧钰喉咙一紧，想解释但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不要说，不要说。

　　正当萧钰踌躇的时候，花缘选了最艳丽的一枝花给萧钰。

　　萧钰整个人都傻傻的呆站着，花缘只得说：“萧公子，麻烦你低一下头吧。”

　　萧钰回过神，轻咳一声，微微低头，花缘垫起脚给萧钰戴上。

　　一边点头，一边夸赞道：真是好看，这得俘获多少女子的芳心啊。

　　摊贩急忙解释道：姑娘，这个簪花……

　　萧钰立马出声说道：“这个簪花多少钱？我们买了。”

　　摊贩立马会意，说的：“公子，只需要5文钱。”

　　萧钰将银子留下，抓住花缘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两人买好孔明灯，写下自己的愿望，萧钰探过头想看花缘写的什么。

　　花缘却藏起来，说道：“愿望看到了就不灵了。”

　　萧钰只觉得好笑，真是记仇。

　　两人都将自己的孔明灯放在天上去，萧钰看着缓缓升空的孔明灯。

　　在转头看着正聚精会神盯着孔明灯出神的花缘，只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在这一刻。

　　花缘突然开口说道：“萧钰，我出来太久了。”

　　萧钰心里一紧，花缘回过头继续说道：“我要离开了……”

　　萧钰喉咙翻滚，压制住自己的慌乱，问道：“什么时候？”

　　花缘说：明天。

　　萧钰马上拉住花缘的手：“为什么这么着急？”

　　花缘不做回答，将手抽离。

　　萧钰哽咽的问：“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楚逸？还是因为什么？”

　　“都不是，只是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萧钰哽咽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说道：“需要，需要，我需要，萧珏需要，肖御医也需要，你能不能不要走？”

　　花缘抬手轻轻的将萧钰的泪擦掉，温柔的抚摸着萧钰的脸庞。

　　说道：“萧钰，你会找到和你琴瑟和鸣，相伴一生的人。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萧钰紧紧的抓住花缘的手，解释道：“花缘，我之前是很生气，你把我当作萧宁的影子，我试过忘记你，

　　我试过和其他女子相处，

　　但是，就在我快议亲的时候我逃出来了，我看到你被山匪绑了，我就像失去理智一样，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没有安排的来救你，

　　花缘，我没办法和其他人相伴一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就把我当作萧宁的影子。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高贵如萧钰，京都人人倾慕的萧家嫡子，有一天竟如此卑微的说出这种话。

　　萧钰强隐忍着自己的泪水，但是已经决堤，哭的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花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说出来，心口却疼的要命。

　　她温柔的抚摸着萧钰，转眼，将萧钰带到最高处，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对萧钰说道：“你想听萧宁的故事吗？”萧钰怔愣住了。

　　花缘找个石阶坐下，示意萧钰也坐过来。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几壶酒，花缘打开一壶酒，摇了摇酒香味就悠悠转转的弥漫在了空气中。

　　花缘喝了一口，犹似哀愁的说道：200年前，我刚幻化人形，对着世界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我刚从山里走出来，在一座边城，也就是现在的关门山，我见到了萧宁。

　　那时我对自己的灵力掌握的还不是很好，因着自己的容貌伊丽，所以被一些流氓堵在了胡同里，

　　当时我实在害怕急了，也不知道怎么使用灵力保护自己，

　　那几个流氓就上来轻薄我，

　　这个时候萧宁就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

　　将那几个流氓，打得落花流水，

　　然后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的搭在我的身上，

　　温柔的对我说，不要害怕。

　　我抬头看着萧宁，那个时候的他只有十六岁，

　　他温柔细腻、坚定稳重，我想是个女子都会喜欢上他吧。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默默的跟着他，于是就凭着自己识百草，懂得相生相克的医术留在了他的军营里，

　　但是他太忙了，跟着你们的开国皇帝到处征战，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有一次，他受伤极重，箭入骨头，不医治好手臂就会废掉，

　　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如果不能提刀，那几乎就是废人。

　　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我站了出来，为他治疗，

　　整整三天三夜，他才醒过来。

　　他的手也保住了，也是为了报答我，他后来对我多有照顾，

　　慢慢的，我们互表心迹。

　　我陪着他南征北战，打了整整四年的仗，才终于安定下来。

　　我陪着他一起入京。

　　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并没有考虑过自己永生不灭，而他只能在世间须臾几十载。

　　只觉得我爱他、他爱我，那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但是他的一辈子很短，我的一辈子很长。”

　　说道这里，花缘感觉很痛很痛，她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萧钰是第一次见到花缘那么难受的深情，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人，在追忆自己年轻时候一样。

　　他习惯看着她笑，都忘记了她也是会哭的。

　　她那么弱小，一哭，感觉就像要破碎了一样，

　　萧钰抬手轻轻的将眼泪给她擦去，萧宁是她的英雄，是她睁开眼睛看世界的第一个动心的人，人总是对自己的第一份悸动永远无法忘怀。

　　花缘喝口酒，收拾心情继续说道：“入京之后，他被封为护国大将军，一时风光无限，成为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就在我以为他会娶我的时候，皇上给他赐婚，和安平公主成婚。

　　我不解，我和他大闹，我想疯了一样，问他为什么。

　　他却说……

　　因为他和安平公主有了夫妻之实。

　　他跟我说对不起，他说他必须要为安平公主负责。

　　你知道吗？萧钰，我真的，真的很难过。”

　　萧钰听到这里，终于懂了为什么萧宁会很快的结婚，并且和安平公主生下孩子了。

　　萧钰看到花缘哭的已经泣不成声，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抱住花缘说道：“我知道，我懂，花缘。”

　　良久，花缘说道：“后来，在他们成婚那天，我就离开了京都。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回来。

　　五年后，安国内乱，太子被抓，萧宁以身护住太子，自己牺牲。

　　我，我，我赶来京都的时候，只看到他已经被十多支箭射中心脉。

　　我跑过去抱住他，他对我说，有愧于我，让我不要恨他，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后来，我意外中得知，当时你们朝堂内乱。

　　皇子在争夺太子之位，二皇子为了能成为太子，就连通萧宁的兄弟和同僚，

　　下药设计萧宁和安平公主行夫妻之实，

　　萧宁醒来，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只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是成婚之后并没有碰过安平县主，安平县主就那一次怀上了两个男孩。

　　我悄悄的看过他们，他们真的很可爱很可爱，眉宇之间太像萧宁了。

　　萧宁已死，我在人世间亦没有牵挂，

　　人心太过复杂，我读不懂。

　　打算就此回到千灵山，不想再出来，我只想永远的做个花灵。”

　　花缘心里就像被刀一刀一刀的划拉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萧钰只得紧紧的抱住花缘，听着花缘说，自己心里就像刀绞一般难受：“萧钰，你知道我见到你飘在河里的时候我有多么喜悦，多么惊慌吗？

　　我以为，萧宁回来了，我紧紧的抱住你，探查你的脉络，知你心脉健全，我才安心，

　　我在你床边守了你两天两夜，也慢慢冷静下来，你不是他。”

　　花缘离开萧钰的怀抱，泪眼婆娑的望着萧钰，道：“萧钰，我不能把你当成他的影子，这样对你不公平。”

　　萧钰红了眼，喉咙翻滚，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花缘默默的喝了很多很多酒，她喜欢喝了酒之后，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这个时候的自己最勇敢。

　　再到后面，花缘已经听不到萧钰的声音了，

　　她只觉得自己在一条小河里泛舟，身体随着水波逐流，

　　身边有一个硬硬的石头，感觉石头很凉快，自己很热，只想紧紧的抱住这块冷冰冰的石头，

　　然而这块石头并不听话，自己打了几下才消停下来，然后沉沉的睡去。

　　萧钰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只得长舒了口气，

　　刚刚花缘喝的神志不清，欺身过来，把自己压在身下，

　　自己可以感觉到花缘的柔软，以及下身汇聚在一处的冲动。

　　他只得推开花缘，却发现花缘紧紧的抱住自己，自己越推开，花缘就抱的越紧，

　　甚至还会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萧钰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般，呼吸不了，

　　闷哼几声，就放弃挣扎，

　　由花缘紧紧的抱着。

　　此刻，萧钰脑袋里一片混沌，他觉得自己也喝醉了，然后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