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明早我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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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林素儿不停的给儿子夹菜，同时嘴巴也没闲着，唐秀清头次见着林素儿变成一个“话痨”。
林素儿：“这菇子是隔壁赵婶让秀清拿过来的，说是特意送你吃的。”
黄玉生：“娘，你也吃。”
“娘不爱吃这个，”林素儿笑着道，“你多吃些，你还在长身体，多吃才能长高。”
看着林素儿和黄玉生母慈子孝的画面，唐秀清一言不发默默啃着杂粮窝窝头。
她是妈宝女，她又想妈妈了。
吃好饭，唐秀清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母子两人继续坐着说话。
林素儿：“身体可有好些？功课可还跟得上？”
黄玉生：“娘无需挂心，儿子在学堂一切皆好。倒是娘，儿子见你比上次还消瘦了。”
见儿子提起自己的身体，林素儿的话头止住了，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摆手含糊应对：“老毛病罢了，几年了，都是这样过来的，早习惯了。”
林素儿的喉咙在喝了枇杷叶后，好了很多，白天不怎么咳，但到了晚上还是咳得厉害。
黄玉生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娘，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您熬坏了身子，我就算衣锦还乡，又有何用？”
听到这话，林素儿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握住黄玉生伸过来的手掌，发自内心的欣慰，“生哥儿长大了。”
有生哥儿这句话，她知足了。
林素儿要午睡，黄玉生告辞回了自己屋子。
他坐在竹塌上，暗自回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前世，唐秀清和阿娘相继在今年去世，徒留他一人，然后他带着信物去了京城。
他以为巍峨的城门是新的起点，不想，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才算是真正走到了头。
重活一世，黄玉生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
唐秀清洗好碗筷，回了房间，偷偷从木板床下方取出了芡实糕填肚子。
这些天，午休和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偷偷给自己开小灶，毕竟苦谁也不能苦自己，有金手指自然得利用起来。
吃完几块芡实糕，唐秀清肚子差不多有八分饱了，抹了把嘴巴，清理了证据，美滋滋睡了一会儿。
也是午睡这会儿功夫，连绵小雨终于转为瓢泼大雨，哗哗啦啦落在山间小道上，奏起华美的乐章。
好在下了一阵又停了，天际居然出了太阳。
想到早上吃的菌菇，唐秀清干脆背了个背篓去山上挖野菜。
雨后空气清新，天也没那么热了，唐秀清心情很好，她在山上转了一圈，采到了一些菌菇野葱野菜，然后就下山了。
回到家，见做晚饭还早，又拿了锄头开地。
八月份了，可以种一些蔬菜。
唐秀清一边锄地，一边偷偷瞄黄玉生的屋子，她现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黄玉生的窗子。
唐秀清的思绪逐渐跑偏，她在苦恼怎么和黄玉生说给林素儿请大夫这事。
记忆中原主和黄玉生很少说话。
可能是因为知道唐秀清是林素儿给他买的童养媳，黄玉生对原主有些排斥，无事不和原主说话，有事——好吧，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唐秀清想着自己年纪大，黄玉生一个小孩，做事总归欠考虑，所以她作为年长者还是得做出建议。
怎么开口呢？
……
屋子里的黄玉生心思也不在书本上，他走出屋子，背手在院子里踱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唐秀清边上。
对于唐秀清活着的这件事情，他很困惑。
他记得在前世，唐秀清比阿娘还要早离世，听说是不慎掉进水潭淹死的。
算了算日子，这会儿应该不在了，怎么还活着呢？
这让他有些迷茫，觉得前世的经历更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东西，所以这辈子的轨迹才跟前世不同吗？
唐秀清余光瞥见黄玉生过来，觉得机不可失，歇下假装擦汗和他攀谈：“生哥儿，你来得正好，我在想晚上吃啥呢，刚才我上山挖了许多野葱，晚上给你做野菜炒鸡蛋可好？”
黄玉生没想到唐秀清会主动同他搭话，一时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只会埋头干活。
黄玉生的视线落唐秀清脸上，她大概心情不错，唇角扬起，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她从来没有如此……他甚至很少看到她笑。
虽然这副样子比从前要更生动些，但很怪异。
就像两个人，有一种割裂感。
唐秀清：“生哥儿？”
反应过来的黄玉生沉默须臾，点头道：“你安排便是，我都可以。”
“行。”
唐秀清朝林素儿的屋子瞄了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对黄玉生说：“娘最近身体不太好，晚上老是咳嗽，人也瘦了好多，我叫她请个大夫看看，娘也不肯。”
唐秀清怕黄玉生不重视，又强调了一遍。
黄玉生微微颔首：“知道了，我会劝娘的。”
林氏看病这事，就算唐秀清不提，黄玉生也会提。他只是有些发愁该如何劝，他娘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执拗的很。若是好言好语，怕是不会答应。要不然先斩后奏？
听到黄玉生应下了此事，唐秀清松了一口气。有林素儿的宝贝儿子金口一开，岂不是十拿九稳？
唐秀清觉得身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些，她埋下头继续做自己的活儿。
锄地，撒菜种子，浇水，一切忙活好，唐秀清去灶房做晚饭。
做好饭，唐秀清端到堂屋的桌子上，杂粮饼、白面包子、野葱炒蛋、菌菇汤、一碟咸菜。
和中午那顿差不多“豪华”，要知道平日唐秀清和林素儿都是吃杂粮饼和野菜充饥的。
这么一看，黄玉生回来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吃的丰富了。
吃过晚饭，唐秀清打了热水给黄玉生和林素儿洗漱，自己则等他们洗好后再洗。
擦洗身子的时候，唐秀清隐隐听到了林素儿的咳嗽声，低低的，带有压制的咳嗽声。
黄玉生也听到了，他想了想，去到林素儿门口敲了敲房门，“娘，是我。”
林素儿趿拉着草鞋出来，黄玉生去灶间端了碗水过来，“娘，我想给你请个大夫，你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不用，我的身子我知道。”林素儿拒绝，看唐秀清不在外边，继而又转换了话题，她拉过黄玉生的衣袖，小声问道，“生哥儿，你觉得秀清怎么样？”
黄玉生神色未变，淡淡道：“娘，你想说什么？”
林素儿叹息一声，“我儿有鸿鹄志，只是娘不争气，怕是见不到那日……”
“娘——”黄玉生不乐意听这话，他握住林素儿的手，“您一定会好的。如此，我这就去请大夫。”
“生哥儿，”林素儿拽住黄玉生，想制止，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仍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看儿子成家立业的。
林素儿眼眶湿润：“娘听你的，只是今儿个天晚了，你明日再去吧。”
听到这话，黄玉生也放心了，只要娘答应看病就好：“好，听娘的，明天一早我便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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