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夏》池荔

16、反方向 你别打架

　　姜霁初小心地把照片收起来。
　　她问陈曦曦，“你要不要拍？”

　　“我不拍了，”陈曦曦摆摆手，婉拒道，“我都换完衣服了。”
　　她奔向姜霁初左侧，“我扶着你走吧。”

　　两人还没走几步远，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争吵。
　　她们几乎是同时回眸。

　　不远处，一白衣男生被摁在地上，衣服上滚满了灰尘。
　　“玩不起就别玩，”连暮揪着他的衣领，一脸嚣张，“出老千是等着我抽你呢？”
　　那男生憋得说不出话。

　　连暮微松手，说，“听不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连哥，”那男生不断求饶，“我错了，我不敢了。”

　　连暮拧着眉毛，“你挺欠收拾的。”
　　他瞟了眼那男生手臂上的淤青，又补了两拳。

　　那男生痛得呲牙咧嘴。
　　“连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

　　姜霁初盯着那边，紧张地握住陈曦曦的手。
　　“没事，别害怕。”她安慰道。

　　连暮眼都不抬，冷哼一声，“大家都在这围观着，给你留点面子。下回……”他语速放慢，“信不信我让你再也不敢来学校。”

　　连暮松开手，站起身，俯视道，“滚一边去。”

　　那男生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众人又再次围过去。
　　连暮漫不经心地洗好牌，往地上一丢，“继续。”

　　“走吧。”姜霁初轻声对陈曦曦说。
　　“好，”陈曦曦应着，却一步三回头，“我知道了，我说他们为什么都聚在这呢，这里没有监控。”

　　“是吗？”姜霁初也回头看，她找了半天，附和道，“还真没有。”

　　穿着短裙的女孩从操场走过来，从身后贴住连暮的后背，蒙住他的眼睛。
　　姜霁初认出了她。

　　那是高一的小学妹，郑嘉淼。
　　长了张水灵灵的脸，圆圆的大眼睛亮若星辰。

　　姜霁初迅速扭过头。
　　手中的拍立得照片重若千斤。

　　下午，烈日当头。
　　陈曦曦被晒得头脑发懵，她问姜霁初，“你渴不渴？”
　　“有点。”
　　“那咱们买水去？”
　　“走。”姜霁初迅速起身，“我买瓶冰雪碧。”

　　陈曦曦在冰柜里找了半天，遗憾道，“雪碧没有冰镇的，那你只能喝常温的了。”
　　“没事，那就常温吧，”姜霁初站在常温的货架，问，“你喝什么？”

　　“怎么七喜也没有冰镇的，”陈曦曦失望道，冲着姜霁初喊，“霁初，帮我那瓶常温的七喜，谢谢你哟。”
　　姜霁初帮她拿上，付了现金。

　　两人同时拧开瓶盖，她们碰杯。
　　“cheers！”

　　一口汽水下肚，凉滋滋的。
　　口腔里还回味着一股甘甜味。

　　两人边聊天边走，走着走着发现人影儿都没一个。

　　姜霁初意识到了不对，“咱俩是不是走反了……”

　　“我跟着你走的……”
　　姜霁初也愣了，“我以为你看路了……”

　　两人被彼此间的莫名的信任逗笑了。

　　“让我看看，”陈曦曦环顾四周，没忍住笑了，“我说怎么不对呢，咱们都走到学校西门了。”

　　姜霁初玩笑道，“再走几步都到家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陈曦曦逗她，“都走到这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再往前走。”

　　“然后被门卫大爷抓个正着？”她笑。

　　“走小路啊。”

　　“什么小路？翻墙吗？”正说着，姜霁初往墙壁打量，那边有两个黑影，“还真有人这会儿翻出去啊。”

　　陈曦曦有点近视，眯着眼睛看，“还真有啊？那是谁啊？连暮？”

　　她们能隐隐约约听到那边的对话。

　　连暮把手中的可乐丢给祁一然，利落地先翻了过去。

　　祁一然的动作稍慢一些，看着像经验不足的样子。

　　“快点的，”连暮看了眼时间，“今天人多，我跟老板预约桌台了。”

　　“急什么，”祁一然翻得有些费劲，他怕自己摔，愁眉苦脸的，“你又不着急回家。”

　　“你也不着急？”连暮眯起眼睛看他，“行啊，那你今天别回去了。”

　　“别别别，”祁一然求饶，“那我爸不得抽死我。”

　　“对了，郑嘉淼呢？”
　　连暮散漫道，“我让她晚点来找我。”

　　祁一然翻了过去，剩下的对话便听不清了。

　　连暮把可乐饮尽，远远地将瓶子抛进了垃圾桶。

　　姜霁初和陈曦曦也就是过过嘴瘾，说完还是乖乖地往运动场走。

　　路过小卖部时，姜霁初想起了件事。
　　她说，“等我一下啊。”

　　她拎着瓶冰镇可乐出来了。

　　“又买一瓶可乐？”陈曦曦不解，“你还是很渴吗？”
　　“不是，”她摇头，“给叶至凡的。”

　　“叶至凡？”陈曦曦笑得狡黠，“你给他买啊？”

　　一听就知道陈曦曦误会了她的意思。
　　“你想什么呢，”姜霁初无奈，“他不是一会儿要跑1500吗。”

　　陈曦曦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也是，毕竟你们什么关系啊。”

　　姜霁初伸手要打她。

　　“好了好了，”陈曦曦正经道，“不过，跑完步好像不能喝碳酸饮料吧？”

　　“是吗？”
　　姜霁初又要折回去，“那我再买瓶果汁去。”

　　陈曦曦果断制止她，强硬道，“别去了，跑完步不能喝，就让他歇会再喝。”

　　刚走到操场，瞄见二班同学一窝蜂地往前挤。

　　姜霁初心头一紧。
　　她拉着陈曦曦，飞速奔了过去。

　　“叶至凡！”
　　她惊呼道。

　　叶至凡摔在地上，膝盖处全是擦伤，血迹到处都是。

　　情急之下，姜霁初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从口袋里翻出湿纸巾，帮他擦掉。

　　“疼吗？”
　　叶至凡笑道，“不疼。”

　　姜霁初微微用力，叶至凡便疼得五官紧皱。

　　“不疼？”姜霁初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叶至凡服软道，“疼疼疼。”

　　围观群众把他扶到了休息处。

　　“怎么弄的啊？”姜霁初问。
　　不等叶至凡开口，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八班有人恶意违规！”
　　“就是那个体育生！”
　　“最后角逐的时候，觉得输给他没面子，故意把他撞摔了。”

　　姜霁初问叶至凡，“那他人呢？”

　　叶至凡一脸轻松，“他的成绩被取消了，回班挨骂去了。”

　　姜霁初松了口气。

　　“都散了吧，”叶至凡对围观群众说，“我没什么事，歇会儿就好了。”

　　见周围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姜霁初从一旁拿出那瓶可乐。

　　“给我的？”叶至凡难以置信。

　　姜霁初小声“嗯”了下。

　　“对啊对啊，”陈曦曦在一旁添油加醋，“姜霁初特意绕路去给你买的。”

　　叶至凡笑了，好像伤口一点也不疼了。
　　他拧开喝了口，说，“还挺甜。”

　　“那是挺甜吗？”陈曦曦斜眼看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非常非常甜吧。”

　　叶至凡同意道，“你说的对。”

　　受不了他们在这一唱一和，姜霁初转移话题道，“下午还有几场比赛啊？”

　　“我看下，”叶至凡拿起赛程表，“还有跳高、跳远，和扔铅球。”

　　“那也没几个了，”陈曦曦蹦蹦跳跳，欢呼道，“也就是说，马上就要放学了！”

　　姜霁初也凑过去看赛程表，嘴里念着，“那明天有什么啊？”

　　“4*100米接力，50米短跑，两人三足……”叶至凡按顺序读着。

　　“那后天还剩什么项目啊？”陈曦曦好奇道。

　　后天？
　　姜霁初和叶至凡几乎是脱口而出——
　　“后天就放五一假了！”

　　临近放学点，姜霁初接到了陈霞的电话。
　　“还有半个小时放学，霁初，一会儿我们来接你吃饭去。”

　　“不用了，”她想了想，觉得那样耽误时间，“去哪吃啊？您给我个地址，到时候我直接过去，省得您折腾过来还堵车。”

　　一向民主的陈霞这回反倒是专制了起来。
　　“不行的，霁初，必须要来接你，有惊喜的。”

　　“惊喜？”姜霁初不解。
　　“该不会是我爸又扮成了米老鼠吧。”

　　陈霞想起往事，忍俊不禁道，“瞎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一年级小朋友了，你爸哪能还这样。”

　　“那是什么呀？”

　　“这个先保密。”陈霞回答。

　　姜霁初撒娇道，“您先偷偷告诉我呗，我不告诉我爸。”

　　“留点悬念嘛，霁初，”陈霞笑笑，强调道，“这个惊喜你肯定喜欢。”

　　肯定喜欢？
　　姜霁初更好奇了，“您就告诉我嘛。”

　　陈霞保持沉默。

　　姜霁初佯装失落，再次问道，“真的不告诉我吗？”

　　“哎呀，”陈霞说，“还有半个小时你就知道了。”
　　姜为也凑到话筒旁，“稍安勿躁，老爸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姜霁初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方便停车的位置。

　　姜为发了个耍酷的表情，说，“老爸已收到。”

　　陈霞也过来凑热闹，温柔道，“收到收到，老妈也收到～”

　　往停车区的时候姜霁初分了神。
　　她还在想，他们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什么惊喜。

　　险些一头撞到柱子上。

　　望见她的身影，陈霞急忙摇下车窗，热情道，“这呢！宝贝！我们在这里！”

　　姜霁初挥挥手，笑起来，“我看到了！”

　　拉开车门，姜霁初望见了一张久违的脸。

　　“Surpise！”三人的声音同时出现。

　　这个惊喜她果然很满意。

　　周珊大笑，喊道，“火锅还是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