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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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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岁看过去,果然湖中有一只船像他们行来。这方式,倒是挺独特。
等船靠近后,她看见船上走下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袍的贵公子,长相有些稚嫩,大步向他们走过来。
“无忧,你怎么才来。”那公子抱怨着坐下。
“这是?”他坐下后看着知岁好奇地问薛无忧。
薛无忧指着知岁道:“我新收的贴身丫鬟。”
“哦?”那人仔细打量了下知岁:“这相貌,这气质,不像个丫鬟啊,我还以为你带了哪家小姐过来赏湖。”
薛无忧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带过不相干的女人来此。”
“也是。”
薛无忧向知岁介绍道:“这是林学士府的公子林温言。”
知岁点头。
这时,薛无忧瞥到前方柱后藏着一个身影,对着林温言道:“你又把尾巴带来了。”
林温言朝着他眼神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个黄色身影躲在那,他气得大喊:“林温语!谁准你跟踪我的!”
这时,知岁也跟着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着黄色衣裙的女子红着脸走了过来。
她见自己被发现了,气鼓鼓的坐下,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跟着你怎么了!谁让你不带我见无忧哥哥!”
“我这是出来办事的!又不是来玩!”林温言气道。
“明显就是出来玩的。”那女子小声嘀咕。
薛无忧似乎早已习惯这个场面,无奈地对知岁说:“这是他妹妹,林温语。”
“温言、温语?”这对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他俩爹是学士府老大,结果娶的娘子是个武功高强而且性子及烈的江湖人,他怕自己儿女也会如此,便起了温言温语这一对名字,但我瞧着似乎没什么作用啊。”薛无忧看着这俩人道。
“怎么说话呢!”林温言不服气。
“就是。”那林温语此刻也不再气鼓鼓,往薛无忧身上凑着说:“无忧哥哥,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
薛无忧倒也没推开她,瞧着她脑袋说:“想我作甚,难道对我有想法。”
林温言听言忙将妹妹拉回来:“你少来,她也就是把你当哥哥看,别想太多。”
林温语拍开他的手:“你管我!”
薛无忧咳了一声:“行了,温语,今日我找你哥来的确是有要事商量的,你先去前面看看风景,一会回来无忧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林温语看了看他的脸色,低头说:“好吧,那我要这个姐姐陪我!”
她指着知岁回答。
“行。”薛无忧答应她,对着知岁说:“你陪她去逛逛吧。”
知岁点头,陪着林温语出了亭子。
等她们二人出了亭子,离开视线后,林温言笑嘻嘻地打趣着薛无忧:“真就是你贴身丫鬟?我怎么瞧着不太寻常。”
薛无忧白了他一眼:“贴身丫鬟以及我的帮手。”
林温言惊讶道:“你还需要一个丫鬟帮你?”
“她可比你看上去复杂多了。”薛无忧嗤笑他。
“也是。”林温言点点头:“你怎么会留无用之人在身边,你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薛无忧将昨夜的计划和他又说了一遍。
“你要我帮你将郑田之事透漏给李清风?”
“没错。”
林温言沉默了会答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李清风只是个文人,他对付的了郑田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么?”
薛无忧看着湖水说:“靠他一人当然不成。”
“还有你?”
薛无忧摇头:“我也不行,还要靠天下读书人。”
“你这是要利用郑田之事引天下读书人抗议钱财买官?”林温言瞪大眼睛说。
“这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事。”薛无忧仍看着远方,眼神却凌厉了些:“做官本来就是应当靠真才实学,文官由学识之人来当,武官由武功高强之人而上,若连官爵都能用金钱贿赂,那总有一天,这个朝廷要完。”
林温言忙想捂住他:“你小点声,这种话也敢说。”
“说吧,具体该怎么做。”
知岁陪着林温语从小亭中出来后,绕着湖走了大半圈,二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林温语蹲在湖边,不走了,知岁也静静地站着。
“你是无忧哥哥的丫鬟吗?”她拿着不知从哪捡的树枝在地上的沙堆里胡乱画着。
知岁想了想答道:“算是吧。”
“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林温语叮嘱着。
“你怎么比关心你哥哥还关心他。”知岁忍不住问。
林温语撇撇嘴:“我哥才不需要关心。”
“薛无忧也有一大堆人伺候着。”
她又摇摇头:“不是的,无忧哥哥不一样。”
林温语说着叹了口气,有些稚嫩的脸庞浮上了一丝愁容:“无忧哥哥其实很可怜的,他很小的时候娘亲就走了,薛叔叔又有好几个夫人和儿子,根本顾不上他。他就经常来我们府里吃饭,渐渐地我发现他每次看到我的娘亲和爹爹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娘亲告诉我,他是想自己娘亲了。”
知岁听完内心有了一丝触动,没想到薛无忧竟和自己一样,追求的是常人所拥有的亲情。
“后来,无忧哥哥就不怎么来了,但我也能感觉到,他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林温语说完站起身,对着知岁说:“我从未见过无忧哥哥身边有过女人,你是第一个,虽然说只是丫鬟,但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丫鬟,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他!”
林温语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抿着嘴点了点头。
当她们回到亭子时,薛无忧和林温言已经谈完事情了。
“走,今日凑巧,少爷我带你们去吃点特别的。”薛无忧起身对着她们说。
很快,马车便带着四人来到了一个较小又有些简陋的酒肆里。酒肆没什么生意,只有一桌人在那聊天喝酒。
见他们到来,一位年龄较大的男人迎了出来,向薛无忧走去:“前几日我还在和老婆子念叨许久没见你,今天你就来了。”
薛无忧温和地笑着,轻快地说:“这不是才有时间嘛,看我还带了几个朋友来照顾你生意呢。”
那老人撇嘴道:“谁要你照顾生意,经常来陪陪我们就好了,来,快找个位置坐下,我给你们准备好菜去。”
说完他就一边喊着一边去了后厨:“老婆子,薛家那臭小子来了。”
薛家臭小子?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薛无忧,他一脸尴尬道:“我总不能暴露身份吧。”
知岁注意到屋里的墙上都贴满了宣纸,宣纸上都是同一字迹写出的文章。她站着一篇文章前看了一会。
“这是他们二老的儿子写的。”不知什么时候,薛无忧站在了她是身后。
“嗯,文采不错。”知岁赞许道。
“可惜……人死了。”一句轻飘飘却极有分量的话传了过来。
知岁猛地回头,发现薛无忧贴着自己,两人极为亲密,她赶忙后退一步。
“死了?”
“嗯。”薛无忧看着眼前这些字,面无表情说:“科举一直未中,考了几年心灰意冷投湖自尽了。”
“只因考不中?”知岁好奇问道。
“你觉得呢?”薛无忧似笑非笑。
知岁回过身,看着墙壁说:“这文采,应该不至于考了几年毫无机会吧,含冤而死?”
“呵呵”他在耳后轻笑着,这笑声却有一丝冷意。“考了几年,本该属于自己的名额被别人占了去,能不冤么?”
“买官的?”知岁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郑田。
“皇上对买官一事睁只眼闭只眼,当然,那些状元探花自然是买不到的,那倒霉的便是这些有些才华却非龙凤之人,这些人家境贫寒,供考几年已实属不易,以末尾的成绩本该有个一官半职,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被那些势力之人用金钱来交易。”
“更可笑的是,那些拿钱的已经是这京城里大富大贵之人了,只因为想要的更多。”薛无忧的声音渐冷。
“人心有时比冰还冷。”知岁情绪也被这些字和他说的话所影响,变得有些低落。
“是啊。”薛无忧收回眼神,看着知岁说:“所以我才要做些什么,让那些暖着的心不会变冷。”
听到这番话,知岁没有回答,她被薛无忧盯得有些脸红,回了林温语她们身边。
“臭小子!你还知道来啊。”只见后厨门帘被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端着一盘菜朝她们走了过来。
走到桌边,她将菜放在桌上,一拳砸向薛无忧身上:“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她的力气小,砸下来也没什么重量,薛无忧也没躲,弯着双眼说:“文姨,我真的是太忙了。”
文姨笑着收回双手,上下打量了下他说:“瘦了点,没好好吃饭吧。”
知岁心想,他一个丞相府少爷,除了自己不想吃,谁能饿着他……
“这不是累瘦的吗!”薛无忧忙回答:“今儿就指望您多来几个菜,我好多吃几口。”
文姨听到这话更开心了:“那你等着,我还准备了好多菜呢!”
说完她就一头闷进了厨房。
“来先吃吧。”薛无忧拿起桌角的筷子,递给了知岁一双。
知岁接过筷子坐下说道:“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因为他们儿子吧。”薛无忧夹了个肉片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