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忧》周书晚

3、第 3 章

　　林总管看着大家，心里冷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拍拍手，很快便有几个下人搬上来三套厨具、三个炉子和一些食材调料。
　　知岁看着这一幕幕愣住，四少爷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啊，三个炉子都弄来了。
　　待一切准备完毕，林总管又道：“你们以三人一组，自己上来选食材，每人一炷香的时间，完成后由我递给少爷品尝。”
　　一炷香能烧出什么来？这不是难为人么。
　　但他话音刚落，已有几个人冲上去拿肉了，这些食材并不重复，若不先抢，剩下的都只是一些菜叶，四少爷养尊处优，怎么能吃得下那些？
　　知岁倒没有动，当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拿了荤肉她也不会做啊，万一没烧熟岂不是更惨。
　　她看了眼所剩无几的食材，却突然有了主意。
　　知岁慢悠悠地走上去抓了一把青菜和盐便回了原地，其他人看她选了这个，都松了口气，都觉得她第一关定不会过了。
　　知岁其实也是硬着头皮上，她依稀记得知让曾和自己说过：“师姐，如果你以后什么都不会做，就拿这青菜放点盐炒一炒，拌着饭也能入口，不至于饿死。”
　　当时她不以为然，觉得不会有这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想到知让，她脸色沉了沉，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不一会功夫，所有人都选好了自己的食材，围成一团。
　　林总管念了三个名字，那三人前进几步走到炉火面前开始展现厨艺。
　　知岁看着那三人不慌不忙的将食材、调料一个个地倒入锅中，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完成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嚯，看来也有真功夫的啊。
　　菜肴完成后便有三个丫鬟前来将三个盘子端进了屋里。
　　看来薛无忧定在里面了。
　　很快，又轮到了另外三人，果然不是所有来的人都是丫鬟出身，有个姑娘打扮的十分艳丽，双手嫩白一看就没做过粗活，她看了看旁边两人熟练的样子撇了撇嘴，拿着铲子象征性地在锅里推了两下，最后一赌气将铲子一扔向着林总管娇滴滴道：“林总管，人家是想当贴身丫鬟的，哪还需要做厨子啊。”
　　林总管不吃她这套，冷道：“连个菜都不会做还想当四少爷的贴身丫鬟，万一半夜里少爷饿了怎么办？”
　　那女子听言不说话了。
　　很快，这三个人的时间也到了。
　　待盘子端进去后，知岁自觉站在了最旁边的位置。
　　她沉住气，看了眼旁边人，只见她先倒入了一点油，然后再将菜放了进去。
　　她也学样，将手边小罐子的油倒了些在锅中，然后将菜放入，又放了点调料，拿铲子铲了几下，看菜叶软了，有些香味飘出来点点头想着应该差不多了。
　　她拿起盘子将菜盛入，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丫鬟接过，递进了屋里。
　　待所有人都完成后，林总管吩咐：“你们在此等候，等四少爷品尝后会选出下一轮人选。”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子。

　　屋内，一位穿着紫色淡袍，气质高贵，容貌绝好的男子站在桌旁，正提笔写字。
　　那林总管进屋后，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这便是薛府四公子，薛无忧。
　　他没有看过去，慵懒地回了句：“怎么样？”
　　都在我们的猜测之中，那些院里塞了不少人来。”
　　他冷笑一声：“如此大好机会，她们怎舍得放弃。”
　　“少爷，那九人所完成的菜已经摆好了，已经试过毒了，您要尝尝吗？”林总管指着饭桌上摆齐的九个盘子。
　　薛无忧听言放下手中的笔，走向了桌前：“那我便尝尝吧。”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银筷，看到其中两道菜有些错愕。
　　“这……”
　　林总管顺着他筷子方向看了过去，其中一盘黑不溜秋，形状也惨不忍睹，另一盘便是知岁的清炒菜。
　　“少爷先尝尝这几道吧。”林总管将几道看上去还不错的盘子推向了他面前。
　　薛无忧点点头，依次尝了个遍，可惜好像并不怎么满意。
　　最后他又看向知岁那盘菜，犹豫了片刻夹了一小片送入嘴中，嚼了几口后眉眼舒展又吃了几口。
　　“嗯，这道菜不错，怎么做的。”
　　林总管汗颜，回答道：“这道菜很简单，只需简单调料便可。”
　　“那我在府中怎么没吃过。”
　　林总管诚实回答：“府中这菜都是经过精心准备，拿各种珍贵材料烹饪，因此虽然更鲜，却掩盖住了最原本的味道。”
　　薛无忧点头：“看来这丫鬟还挺有心思。”

　　知岁并不知屋里发生的情况，她还在思考万一自己第一关就没过该怎么办。
　　万一没过这薛府岂不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干脆直接冲进去威胁薛无忧算了，说不定还有些胜算。
　　毕竟，当丫鬟她可是太不会了。
　　就在此时，林总管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带了份卷轴。
　　他看了眼院里的人道：“四少爷已经品尝完所有的菜了，第一轮比试留下的人选有五名，分别是……”
　　知岁看着他念出了几个名字，心情有些紧张，直到他念出。
　　“知岁。”
　　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通过了，看来这四少爷也不怎么难对付嘛。
　　第一轮比试四人落选，其中便有那打扮艳丽却什么都不会的女子，她并不服气，对着林总管道：“林总管，就不能让我们见见少爷吗？说不定见了一面会有别的可能呢？”
　　林总管不屑道：“有什么可能，少爷是在选丫鬟，又不是选夫人，好看有什么用。”
　　那女子听完脸一红，跺了跺脚，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林总管待落选四人离开后，又对着剩下的五个人道：“恭喜你们通过了比试第一轮，接下来的第二轮是比书画。”
　　比书画？这种字画古玩那都是有钱人家比的东西，她们即使是被人精心挑选那也是家里不富裕，一群丫鬟哪个不是出生穷困，温饱都成问题，又怎会写书画？这种比试实在难为人啊。
　　剩下的四个姑娘面面相觑，纷纷皱起了眉。
　　知岁常年待在山上，也不太清楚平常百姓家的情形。
　　林总管满意地看了看大家反应道：“你们也无需多想，四少爷自然知道以你们的能力是画不出多好的画来，所以大家只需按自己能力来即可，未必画的最好的就是四少爷想要的。”
　　这话听着倒是简单，做起来却是更难，最好的未必的想要的，四少爷究竟想看什么呢？
　　丫鬟们听完更迷茫了，四处小声嘀咕商量着。

　　林总管看了眼身边的人，那人便抬了个手势，只见几个仆人将几张桌子搬了过来，桌子上摆好了纸墨笔砚。
　　“你们就在此作画吧，没有题，只需画出你们心中所想即可。”
　　虽说没有规定作画内容，但这却更难。
　　有两个姑娘一时想不到头绪，只能一划再划，白纸上几乎全被墨染黑。

　　当然，也有真才实学的，有一个女子作出的画看上去还不错，只是，那画一看就是临时学的，只有简单的技巧而没有自己的风格。
　　知岁可惜地摇了摇头。
　　她看回自己面前的白纸，伸手拿起了笔，打量了片刻。
　　这笔和纸皆为上乘，看来薛无忧倒是没看轻她们。
　　不过知岁倒也没想清楚今天这画究竟是该用几分力呢。
　　犹豫片刻，她心中有了决断，下笔勾勒。

　　“你这是狗还是猫啊。”
　　知岁刚画完就听到身边姑娘对她说。
　　她笑了笑：“我随便画的，没学过。”
　　那姑娘点点头道：“这才正常，我们这种出身的哪能个个都会作画呢。”
　　知岁笑笑，趁她不在意添上了最后一笔。

　　这时，林管家将五幅完成的作品带进了屋里，知岁又退到了角落。
　　剩下五人都安静地在院子中等待里面那位的答案。

　　屋里那位此刻也正陷入沉默。
　　“少爷可有选择。”吴总管忍不住开口询问。
　　薛无忧手背拖着下颚，皱着眉道：“你来看看这张。”
　　吴总管弯着腰看了眼，不解道：“这画画的不行，我都看不懂是什么。”
　　薛无忧却摇摇头道“你不懂画，自然看不出问题。”
　　他小心翼翼拿起那张纸道：“这人就藏的太深，这画的虽看上去不堪，却明显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
　　“你觉得她画的是什么？”
　　吴总管凑前看了一眼，皱着眉道“狗？还是猫？”

　　薛无忧将纸微微向□□斜问道：“你再看呢？”
　　“呀，这么看就是狗了。”
　　薛无忧没说话，又将纸向□□斜了些，继续问到道：“这样呢？”
　　吴总管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狐狸！”
　　薛无忧点头：“她这种画法我只在书里见过，叫双物画，在作画里，画好一物便已经很难了，她却能利用这种技巧将一幅画做出两种物，这种水平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
　　吴总管此刻十分惊讶“那她冒这么大风险是为了什么，万一少爷您没有看出来呢？何不直接画一副好画更为安全。”
　　“她应该是想打探什么，想要深藏锋芒，却又不想浪费此次机会。”薛无忧继续看着那张画道：“看来，此次府里混进了大人物啊。”
　　“况且，她在拐着弯告诉我，我是个狐狸呀。既如此，那大家就坦诚相见吧。”
　　薛无忧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