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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卑鄙 “爷,吏部 ...

  •   “爷,吏部王侍郎求见。”
      祁洲航单手撑着下巴,皱眉看着身前的书卷,闻言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终究也是个三品大员,照理还是应当前厅奉茶以待。但小王爷几乎已经把“心情很差”几个字写在了脑门上,桂圆自不敢触她霉头,躬身应了便去通传。
      待到人引了进来,祁洲航方把手中的书卷一抛,不耐烦地问道:“此方未时,王侍郎身负重任,不抓紧时间实行州府考评,跑到孤这里来做什么?”
      王珏见她模样,暗道来的不是时候,但既然来了便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只做看不懂人家脸色,恭谨道:“张凯铭一案牵连甚广,州府中大小官员七十余人被停职查办,下官已与张侍郎联名上奏。只是州府运转,部分要职还需择官员暂替,我等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王爷拿个章程。”
      “关孤什么事?”祁洲航满脸莫名其妙,“那不是你们吏部的事情?孤倒要问问你们,张则永那边什么时候能结案?”
      王珏苦笑道:“如今青州一案,同时牵扯地方要员、世家大族与江湖帮派,案情复杂,昨夜云家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案子怕是一时难以了结。”
      “孤不管这些,三日之内,只管把孤的案子了结即可。三日后孤要启程回长安。孤就是来砸场子的,如今孤的差事办完了,你们的差事你们自己慢慢办。”
      王珏一怔,见只有桂圆一人侍立在侧,走近了低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安插一下咱们的人手,可是张侍郎在此,若没有王爷压阵……”
      “刑部什么时候能插手吏部了?”祁洲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知他并非不懂,而是有所顾忌,她今日甚是烦躁,没心思与旁人弯弯绕绕,索性挑明了道:“圣上又不是不知道你已拜入十一门下,既然要你来,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你胆子大些便是。”十一和太子的实力还是有些差距的,甭管齐皇是有意扶持一个制衡的局面,还是真的偏爱十一,左右这回都是默许了的。
      王珏得了她的话,心中大定,又听她道:“只不管你们怎么折腾,都只限于青州。再者你是文臣,少闹些人命官司。”
      王珏应道:“下官明白。只是后续不用往长安联上一联?”他微微挑眉,意指太子。
      祁洲航摆摆手,“圣上帮咱们嬴,咱们却不能嬴的过于漂亮,否则反倒是输了,切勿画蛇添足。”她言毕端茶送客,王珏便识趣的告辞而去。
      她又拿起书卷来,桂圆见她捧着本《云笈七签》已看了大半日,连午膳都没用,有意借着王珏之机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小心问道:“爷既要张侍郎三日内结案,不知黑豆如何处置?”
      “背主之徒,流放三千里,案后且着人送他一程。”祁洲航手指停在书页上,眸光未曾偏移,“主仆一场,留个全尸吧。”
      “是。”
      言及此处,祁洲航又道:“给卫明远提个醒,最近为云少峰求情的人不少,孤三日后便要返程。”
      云府大火,卫明远围而不救,已是死仇,自然容不得云少峰活着出狱。桂圆知这是要逼卫明远赶紧动手,躬身应诺,却未离开。
      祁洲航偏头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爷中午未食,厨房提前备了晚膳,爷这会儿可要用膳?”
      “不必。”
      饭团闻言低头,眼观口鼻观心,又道:“是。只方才菜籽传话说王妃已在食宫等候……”
      祁洲航沉默片刻,淡淡道:“那便让她候着。”
      这一候便又是半个多时辰,待祁洲航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然大黑。顾莫微自然不会在那干等着,得了信儿过去却是比小王爷要慢了几步,祁洲航脸上更添几分郁色,却一言不发,直至用完膳,二人各自净身。待到顾莫微回来时,便见祁洲航倚靠在外间榻上,不紧不慢的磨着指甲,听得她进来也没有抬头。
      顾莫微见状便也不语,自进到里间拿了葛布擦拭自己的头发。小王爷今日不悦,她并非未瞧出来,但却不知原因。彼时她本于顿悟之中,道法自然,合乎天地,是武者道门毕生所求的契机,祁洲航却若顽童投石,惊起一滩鸥鹭,破了她的顿悟,把她扯回人间。
      换句话说,你搅了我的机缘我都没生气,你倒跟我耍起脾气来了?
      祁洲航见顾莫微不理会自己,眸色更深,起身跟进内室。她在顾莫微身后站了一会儿,伸手接过葛布,指尖相触,顾莫微收回了手,由着她替自己擦拭。
      小王爷手下轻柔而仔细,又换了一块葛布,待把发丝擦的七八分干,又持梳为顾莫微理顺。她仍旧不作声,解去外袍又净了手,坐到床边,方开口道:“王妃,为孤除靴。”
      顾莫微只道她是耍少爷脾气,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想着小王爷刚刚的举动不乏示好之意,便顺从的走过去蹲下身子,只是手指方触及靴子,便听身前之人道:“跪下。”
      这声音淡淡的,不似玩笑,顾莫微蓦地抬头,只见祁洲航神色冷凝,丝毫不让的与她对视,眼中蕴着的是势在必得的侵略之意。
      她忽觉心中一滞,面色亦冷了下来,又恍然惊觉,自己今日已被祁洲航拨动过数次心绪,竟难以抑制。净初山虽不似佛门限七情六欲,但既一则道法清净、二则功法宁心、三则避世不出,山中弟子素无纷争,道心坚定鲜为外物所动,她入山修行之后,已经少有这般鲜明的怒意。
      “天地君师,净初山曾得恩旨,可不跪君王。”她问,“王爷因何要我跪?”
      “净初弟子不跪,少娥可跪得?”
      祁洲航定定的看着她,分明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清秀的眉眼之间薄怒寒霜渐散,融化了,是丝丝缕缕的无措。
      祁洲航突然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那日她原是下了决心,放过顾莫微也放过自己,便永不提及此事,不掀开这层纱、不揭开这层疤。她已然确定自己是喜欢顾莫微的,也觉得顾莫微对自己绝非全然无意,她想着徐徐图之、想着假戏真做,想着待尘埃落定,二人未必不能结成眷侣……
      可若自己只是顾莫微飞升之路上的一个情劫呢?三十六天,渺渺大罗,她顾莫微斩断情丝、跨过天门、得道成仙,自己又算是什么?她既是少娥,那本便是孤的人,孤既喜欢,便要留在身边。
      小王爷行事无拘,既有所求,便不择手段。上午时只是微有所感便不假思索的打破人家的顿悟,而今翻了大半日的典籍,遍阅道家飞升典故,思索了几个时辰,更是已下定决心。就是要破了她的心境,占了她的身子,牵动她的情丝,要把面前这个世上最可能飞升之人,牢牢锁在这人间。
      只是当这素来清冷的人儿屈膝跪在她面前时,她却发现自己心中未有分毫欣喜,只是略微松了口气,知道已经赌赢了第一局。
      箭已离弦,便没有退却的道理和余地。
      她看着顾莫微为自己脱靴除袜,单足踩在顾莫微的腿上,倾身挑起顾莫微的下颌,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五官并非没有以前的影子,只是当年的女孩不过八岁,瘦弱怯懦,而今这人已武道大成,道法精深,云淡风轻,与当年截然不同,难怪自己认不出来。
      “当初抢下你时便想着你长大后该是怎样的美人儿,果真没有让孤失望。”她用拇指轻轻摩擦着顾莫微的唇,“孤以为你也死在了山上,没想到竟摇身一变,成了净初的少宗主……是她救了你?”
      这姿势暧昧而轻佻,顾莫微有些不适,却没有拒绝,她知道祁洲航说的是明极,低声答道:“是。”
      祁洲航挑了挑眉,“你目睹了孤最难堪的时刻,母亲竟容忍你与她离开?你们答应了什么条件?”
      那件事后,被血洗的不仅是昌吉侯府,还有祁洲航身边的所有的亲随侍从,不管是当时随着上山的,还是留在府中的,都被新宁杀的干干净净。祁洲航昏迷了三天三夜,待到醒来之时,身边再无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不知道。”冰凉的指尖渐渐滑至下颌……脖颈……又勾住她的衣襟拉着她前倾,二人越贴越近,顾莫微忍不住偏了头,“师伯问我是否愿意随她去净初山修行,而后将我藏在暗处,自己抱着王爷去见了长公主殿下。待她归来时便告诉我已与殿下说好。”
      她答的认真,祁洲航听得却有些漫不经心,手指的滑动被衣襟限制,不耐烦的扯了两下未能扯开,索性便松了手,后倾过去单手撑着身子倚歪在那里,足尖抵在她腰间的系带上,端的一副浪荡子模样,“解开。”
      顾莫微直起身子,并未动作,她的心绪已渐渐平静下来,抬头看着祁洲航的眼眸,“王爷此举,是因欢喜莫微,还是憎恶少娥?”
      祁洲航错开她的视线,笑道:“怎么?为孤更衣也这般为难么?”
      二人皆知刚刚那个“解开”绝非此意,但顾莫微亦未戳破,起身依言去为其宽衣。她倾身过去,解开祁洲航中衣的细带,双手打开衣襟,其下温如凝脂,顾莫微轻偏了视线,腰间却被祁洲航箍紧,那人凑近了她,“少娥从前为孤更衣,可从不会这般羞赧。”
      祁洲航一边说着,一边松手躺了下去,她原想把顾莫微带倒在自己身上,却未得逞,见顾莫微单手撑住了身子,索性伸手去解人家的衣带。她动作飞快,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但两人在一起如此之久,顾莫微惯知她这幅德性,反手将其按住,“王爷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祁洲航眨了眨眼,“孤回答你,你便予孤?”
      顾莫微沉默片刻,答道:“是。”
      “无论是哪个答案?”
      “是。”
      “可孤凭什么回答你?”祁洲航勾唇,带着玩味与恶劣,她若只是要破人身子,大可待回京后以半年之约挟持,又何必在今日大费周章?她是要破掉顾莫微的心境,断其飞升之路,把人锁在身边。
      “当年在黛青山上,可有人回答孤?”
      祁洲航一直盯着顾莫微的脸,见她神色骤变,借着她分神之际,翻身把人压到身下,单膝挤入顾莫微双腿之间,提膝重重的撞在她的下身。
      顾莫微分明吃痛,却只咬了唇不发一声,慌乱的去寻祁洲航的脸。
      那人桀然一笑,俯瞰着她,语气惊讶而不屑,“呵,原来是个娘们。”
      昏黄烛火之下,这张清俊的脸竟也会如此狰狞,隐隐与另一张脸重叠,若不是那泛红的双眼……顾莫微不敢想象,是多少个日夜的梦魇,才会让她把这令人作呕的面孔学的分毫不差。
      祁洲航一把撕开顾莫微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起伏的丘陵,“一个缺把儿的东西,假扮男子在京里横行,天天与小爷过不去……”她言语不停,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强行维持着狠厉的模样,半面阴鸷半面惨然。把伤疤一把揭开去给人看,血淋淋的自然让相关者入坠深渊,但又有谁会比亲历者更痛苦呢?
      “小爷今日便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唔……”
      声音戛然而至,身下的人迎上来吻住了她的唇,很急,却又很轻,微张了口,探出了舌,薄唇微凉,香舌温热,却生涩的不知何去,只是中门大开,任其主宰。
      祁洲航下意识的将人拢住,胸前肌肤相亲,柔软而细腻,怀中人微微颤抖,却让她从痛苦中抽离。
      这一刻,祁洲航觉得自己真的,卑鄙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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