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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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倒是知道澹台烬天资极高，但她属实没想到不过数月时间澹台烬就能平息周国内部的矛盾，给了她一个平稳的登基大典。
??周国叶后从皇帝手中接过凤印的时候，天边有百鸟齐鸣，京城百花盛开。百姓们都在传说，他们的新皇后是新皇帝佛前求来的姻缘，是上天降下的垂怜。
??是的，澹台烬把登基大典和立后大典合在一起办了，甚至在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以“皇后宫室还未修建完成”为由，把叶冰裳的寝宫定在了他的寝殿，皇帝和皇后同吃同住。
??叶冰裳不以为意，甚至内心有些厌烦澹台烬多事。太近了，时时刻刻和澹台烬待在一起，她真的害怕自己某一日忍不住再杀澹台烬一次。她虽然因为手握实权需要参与朝政，同时掌管百姓教化，被分走了大部分精力，但是偶尔还是会想起过去的那些轮回。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放下了，权力带来的责任令她忙得像个陀螺，但她和部下同僚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周国的都城开设了女学和官办的蒙学，等到过些年，这些女孩子长大，她们也会有机会走自己的路，起码不必像她一样，只能囿于性别和出身，依附于他人。
??叶冰裳终归是装了二十余年的菩萨，观音面具戴久了多少会被同化，自己式微时尚且还会真心为百姓施粥，如今一朝得到了一个国家一半的权柄，便干脆利落地开始为世上幼儿女子谋一条出路，为此不惜破坏自己营造的柔弱形象，在参与议政时锋芒毕露，舌战群儒，终究是说服了这些掌握着权柄的国之栋梁，以京城为试点建立学堂。
??而澹台烬在此过程中除了为自己皇后的风姿神魂颠倒之外，也只有无条件支持叶冰裳了。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他也知道她在弥补什么。他的女菩萨自己受过苦，就惦记着给后来人开一条路。她总觉得自己备受爱戴是因为情丝的缘故，却不知道哪怕她没有多余的情丝，也一样会被无数人敬爱倾慕。
??只要世人得见叶冰裳，他们怎么会不觉得她可爱呢？
??不会，正常人都会被她吸引感染的。
??所以澹台烬难以抑制地嫉妒起来。
??他嫉妒那些平凡人可以诚挚炽热地敬慕叶冰裳，叶冰裳也会予以他们回应，而他却像角落里幽暗的魂魄，只能偶尔得到叶冰裳的关注。甚至叶冰裳或许更加不愿意见他，所以他借口为叶冰裳修建宫殿的机会把人藏进自己的寝宫，起码她的夜晚属于他，她白日里为了世上的孤老幼弱们奔波忙碌，而夜晚，她会沿着他为她点的灯回家。
??他总是喜欢在寝殿等她。
??因为他风尘仆仆的妻子在寝殿内的时候会和他像没有登基时一样相处。
??她会对他露出情不自禁的笑容，会为他讲书或者分析错综复杂的朝野诸事，偶尔也会教他焚香抚琴，像是她还被他囚禁在别院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之间没有别的人和事，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他端坐着，看着身着皇后冠服的叶冰裳在烛光照耀下周身晕开温柔璀璨的柔光。
??像是从前很多年一样。
??责任让人疲惫，而权力让人容光焕发。她得到了权力的滋养，得到她救助的凡人爱戴她，她看到了自己可以做的实事。
??他的妻子摆脱了盛国二十余年的阴影，变得越来越像她自己，不再是戴着观音面具的叶家庶长女，而是日渐鲜活的叶冰裳。
??但这样温柔明媚的叶冰裳，还不是属于他这个暴君的。他用周国一半的实权和本能的偏爱，得到了她一生的时间。
??他知晓自己此举卑劣，非君子所为，但他还是想把叶冰裳困在身边。
??他可以给她权势，给她名声，给她归宿，但他永远不会给她自由。
??澹台烬要同叶冰裳做比翼鸟，连理枝，生同衾死同裘，做青史上齐名并肩的结发夫妻。他要他们永远绑在一起。
??但他不会告诉她，他是她的同谋，她的俘虏，她的信徒。他要叶冰裳为自己牵动神思，要她居心叵测常伴自己左右，要她恨自己入骨又不得不和自己伉俪情深。
??他得不到她的真心，那就做她心口最深的一道疤，扭曲增生，狰狞丑陋，同她气息交融肌肤相贴。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他只想要她。所以他绝不会放过叶冰裳，她合该华服锦衣环珮琳琅，权势在手锦绣辉煌，永远气度高华，和自己并肩携手坐在王座上。
??如果没有不该出现的人，那就更好了。
??澹台烬听着乌鸦们七嘴八舌的传话，知道萧凛约见叶冰裳后，素来不爱笑的脸上露出一个兴致盎然的笑来。
??血鸦同他心神相通，自然令行禁止，随即悄悄跟在了赴约的叶冰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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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帝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