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归来（he）（下） 她开口，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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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是太学的书生，口才相当好。
??他拉着初代魔神熟门熟路去了庙宇的后院，在供行人休憩的亭子里做下，开始讲古。
??于是初代魔神就把叶冰裳和澹台烬的一生了解了得一干二净。
??“澹台烬，周王少子也，无字。其母出身异族，以色见幸于王，封妃。妃阴杀后，被废，难产而亡。烬由是见弃于父，幼年往盛国为质，常受辱。
??尝取大将军叶啸嫡女为妇，叶女暴戾跋扈，以鞭笞辱烬为乐，烬不堪其辱，和离而去之。……后得叶姬冰裳，藏之院中，以为所部幼儿蒙师。
??及起兵，与太子澹台明朗争，明朗不敌，大败，不知所踪。当是时，烬拜冰裳为军司马，大军辎重，皆托付之。冰裳敏慧，从无错漏。军中悉叹之。
??及登基，改元元熙，纳冰裳为女主，建忘忧宫，二主临朝……元熙十年，征盛国，凯旋。同年，烬崩于祭天台，谥号烈，享年三十五。”——《周史.烈帝本纪》。
??“叶冰裳，盛国柱国大将军叶啸庶长女，工诗书，通医药，柔嘉敏慧，少有美名，冠绝当世。十七嫁盛国六皇子萧凛为侧妃，凛以正室礼迎之。同年，刺澹台烬，叶氏下狱，冰裳与凛和离，于狱中不知所踪。
??又二年，澹台烬夺位，立后叶氏，时人叹其姿容才智，呼之‘叶姬’。是为叶氏冰裳。
??……元熙十年，澹台烬崩，冰裳即皇帝位，是为昭帝，未曾改元。同年，率军亲征，杀盛太子凛，盛国灭。……元熙十五年，召大匠于京师，大周皇宫遍布占风铎，忘忧宫彻夜烛火不歇，以之祈福。
??时太子胤年幼，问之，答曰：‘盖因乃父久不入吾梦中矣。’……元熙三十年，太子冠，即皇帝位，冰裳为太上皇，与众臣拟谥号昭节，追烬为烈成帝，遂离京，后不知所踪。”——《周史.昭帝本纪》。
??初代魔神看着面前的周朝史书久久不能言语。与某些朝代的春秋笔法乃至更改史书不同，周朝的史书从叶冰裳开始被要求翔实记载，即便是澹台烬母亲杀死皇后、叶冰裳刺杀澹台烬这样的事也依旧如实记载了，两个人的一生都记载在史书上，任由后人评说猜测。
??而“澹台烬”的记忆也随着这些史书逐渐清晰。若是换个人，也许会因为这些记忆和情绪而混淆自己和澹台烬，可魔神历经人世苦厄而生，每一世都是不折不扣的悲剧，自然不会混淆。只是，似乎从澹台烬开始，他往后的每一世，都变得没那么苦了？
??“这是为何……”魔神嘀咕出声。
??“因为澹台烬生前肃清人界，死后受万民供奉，天道嘉奖，磨去了邪骨凝聚的魔气。”身后一个蓝衣白裳的女子款步而来，摇曳如莲，十字髻上戴着累丝嵌珠发冠，鬓边簪着一枝醉芙蓉，翡翠的耳坠垂在修长的颈边，一张白玉一样的芙蓉面上笑意清浅。
??魔神一眼认出来者。是叶冰裳，或者说——昭节元君。
??不只是因为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容颜，还因为他胸膛里忽然开始乱跳的心脏。
??“我来人间散心，偶然接到了天道预警，一路行来，不想遇到了魔神大人。”
??魔神久违地生出好奇心：“你认识我？”
??叶冰裳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魔神大人，你轮回再多次，身上外子的气息也不会消逝的。五百年人间帝王的功德，足够消磨人间的苦厄之气对你的侵蚀。”
??魔神的眼神变得危险。
??他是世间恶意孕育而生的天生神灵，自诞生之日耳畔就弥漫着世人的心声。因为不堪其扰而选择了肉身沉睡，元神轮回。可苦厄之气的影响深入灵魂，哪怕是轮回，魔神也一世世被苦难追随。直到澹台烬遇到叶冰裳，仿佛终于有了避风港，无尽的苦难戛然而止。
??“你做了什么？”魔神声音冷下来。
??“不止我，还有澹台烬。我和澹台烬的时代，天道崩毁，众神陨落，妖魔横行，人间沦为猎场。所以我们借战乱之机布下阵法，引来天雷，清理了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叶冰裳抬头看天，“而现在，法则完善，新的天道自然生成，世间的苦厄之气不会再凝聚你一人身上。魔神大人，你解脱了。”
??魔神随之抬头。
??晴空万里，飞鸟展翅，他耳边安安静静，终于没有了人心恶念。
??一直被主动封闭的五感重新打开，七情也渐渐恢复。
??魔神被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冲击得面色惨白，周身神力紊乱，看着面前的叶冰裳惊慌地后退几步，随即被完完全全裹进黑色的神力里。
??叶冰裳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又不像看着他。
??她退位后开始四处游历，巡视天下，后来习惯了隐居，便在一处传闻有妖魔出没的山脚下结庐而居，每日教养学生，抄写诸子百家。就这么过了许多年，某一日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在神界，周身灵光围绕，衣着也化作云霞织锦，她抬手，碰到自己恢复到二十余岁的脸。
??法则降下功德，她在睡梦中羽化飞升，成了崩毁的旧天道被诛杀后飞升的第一个神。法则问她想要什么封号，她想起人间一甲子春秋，并指为剑，灵光在面前一笔一画显出“昭节”二字。
??功德金光四散于天地，从此神界万物皆知晓了一位新神——昭节元君。
??叶冰裳成神后第一件事，就是诛杀黎苏苏生母初凰。
??这位与魔将私通然后导致十二神陨灭的神女在同僚死后为了救活黎苏苏扰乱了空间法则，早就该被诛杀，是混乱崩坏的旧天道庇护了她。而今旧天道被灭，她也要作为那个混乱时代最大的得利者为之殉葬。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掌管法则的神了。
??或许未来有一天法则会孕育出新的神灵，但不论出现多少神灵，只要有扰乱法则的存在出现，都将被叶冰裳诛杀。
??她是这一方脱离掌控的世界第一位女皇帝、第一位结束乱世的皇帝、第一位自然修成的神，理所当然成为了监管者。
??她做了五百年监管者，也已经五百年没见过澹台烬了。
??而现在，她在等。等一个结果。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风挥动树的枝叶，雨滴滴滴答答落下。叶冰裳撑开一把湘妃竹三十二骨白底绘鸳鸯芙蓉的油纸伞，落在地上的裙摆不染纤尘。
??不知过了多久，也好像没过多久，叶冰裳面前那个黑色的“茧”逐渐迸出丝丝缕缕的金光，那是混杂着功德的神力。
??一时间光芒大盛，叶冰裳也不得不暂时闭眼，再睁眼时，站在她面前的人依旧是那张脸，看她的眼神却眷恋而复杂。
??叶冰裳对上他双眼，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看见两个小小的、不一样的自己，悬起的心终于落地。
??于是她上前几步，自然而然把人拢进伞下。
??面前的人也自然而然地低头钻进她的伞下，顺手接过了她握在手中的伞柄。
??默契天成，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二人并肩，一同踏着这一场秋雨走进了人间的瑰丽繁华。
??中途男人看见人群中多有妙龄女子，不由多看了几眼，叶冰裳对他解释道：“今日乞巧，多有女儿欢聚，也有适龄男女相会。”
??“适龄男女？”男人灵动了不少的眉眼弯成愉悦的弧度，“如你我一般吗？”
??叶冰裳含笑瞥他一眼，别过脸，笑而不语。
??两个人在一家酒肆收了伞，点了一壶招牌的酒。
??小二把酒和酒盏放在桌上，柜台后面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随口唱着曲子：“不见生公四十秋……中间多少别离愁……”
??叶冰裳斟酒的手被握住：“这么久了，我还是想听你叫一声我的名字。”
??叶冰裳小扇子一样的羽睫颤了颤，她抬头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睛，轻轻叫了一声：“阿烬。”
??澹台烬握住她手的手猛然一紧，随即那张昳丽的脸上绽开一个悲喜交加的笑容，颤着嗓子应道：“裳儿，我回来了。”
??暮色幽微，酒香醉人，老板娘微哑的歌声清幽如风，“重逢宁用伤头白……难得相看尽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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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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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板娘的歌是宋朝释文珦的《重逢故人》，引用自网络。
??pps：醉芙蓉和鸳鸯芙蓉都是花的品种，我百度的，还挺好看。
??ppps：关于文中“第一位结束乱世的皇帝”，我胡扯的，别当真。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完结撒花！很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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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归来（he）（下）
